《神农出世》呦呦白鹿鸣

2、顺转剖

　　“医生，怎么回事？”乔任姒不安地问。

　　“孩子确实在里面动，羊水也很少！孩子可能缺氧，你检查完赶紧去看医生！”那人似乎显得很紧张，这紧张的氛围也带动了乔任姒，她拿完结果赶忙去找医生。

　　“啊！羊水太少了！”门诊医生说：“要住院催产！马上办入院！”

　　于是，乔任姒又一次住院。这次不同的是，一住院就上了催产素。

　　一个病房住三位，乔任姒住在中间，靠窗的是一个要流产的年轻女子，刚打了催产针，此时正在忍受痛苦；靠门的是一个刚生了孩子的女人，婴儿床就放在大床旁边，里面一个小婴儿两手抓着奶瓶，正在大口吃奶。乔任姒就住在中间，夹在一个刚出生的和一个即将逝去的生命之间。

　　“快生了吧？”靠门的那床陪护的是个年老的妇女，她笑盈盈地问乔任姒。

　　“嗯……”乔任姒不善于言谈，也不知道说什么。

　　“啊！看你这肚子的形状，跟我儿媳妇一模一样，一定是个儿子！喏！我这也刚出生了个儿子，哎呀！这小崽子，跟他爸爸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老人笑咪咪地说，满心希望望着乔任姒，似乎等着她奉承几句。

　　“嗯……”乔任姒看了一眼那小婴儿，眼睛眉毛鼻子都皱到了一块儿，嘴巴倒是很大。她看了看病床上已经睡着了的妈妈和在一边玩手机的爸爸，真是看不出来像哪个，于是，只能不咸不淡回应了一声。

　　那老人很明显有点失望，心里肯定想着这人也太不会聊天了，于是再不理乔任姒，悻悻扭过头去看孙子去了。

　　乔任姒现在根本没心情聊天，因为上的催产素起了作用，此时肚子正在一阵紧着一阵疼痛。

　　“你去跟医生说，肚子很疼！”乔任姒让老公去叫医生，感觉小腹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慢慢炸裂。

　　几分钟后，老公回来了。“医生说了，疼是正常的，不疼才不正常呢！”老公说完闭了嘴，又准备从裤兜里掏手机。

　　“啥？就这一句？”乔任姒感觉一股无名火从肝里升了起来，问道：“没说怎么办？”

　　“哦，说是记录一下，看是隔几分钟疼一次，如果隔三分钟之内疼一次，就再去跟他说……”老公不咸不淡补了一句。

　　乔任姒握了握拳头，顺了顺气。“你赶紧再去一趟，说我现在是一分钟疼一次！快！”

　　这次医生慌忙跑过来，说赶紧到产房，后来还嘀咕了一句：“怎么对这药反应怎么这么快呢！”

　　于是，乔任姒连人带床被推到了产房，到产房还有一系列的检查，抽血、查心率、吸氧……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中，一旁的护士小姐姐还在推销无痛麻醉针，说是打了以后生的时候不疼。

　　“拜托！我现在已经很疼了！打了能把我之前疼的还回来？”乔任姒一边忍受着一阵紧一阵的疼痛，一边还要接受护士的洗脑，心里很不痛快。

　　“呃！不能……”护士小姐姐终于闭了嘴。旁边来了一位护士，伸手探了探，随即大叫一声：“快点！已经开到五指了！赶紧送到产房！”

　　四五个护士慌忙将乔任姒搬到另一张床上，快步推着车向产房跑去。

　　“刚才那里不是产房吗？”乔任姒问。

　　“那是待产等候区！”一位护士回答。

　　“妈呀！大医院果然不一样，生个孩子还划分了几个区……”乔任姒在一阵眼花缭乱的灯中终于被她们推到了产房。

　　“不行！孩子脐带绕颈两圈，马上转剖！”在一阵手忙脚乱的准备中，一位医生进来查看了一下，沉声说。是一位男医生。

　　“可是，这已经快要出来了啊！”旁边一位年轻医生小声嘀咕。

　　“胎儿羊水少，随时可能缺氧，如果几分钟之内生不下来，随时可能窒息！”那医生严厉地说了几句，年轻医生立刻闭口不语。

　　“快！还愣着干什么？”于是，一众人等又忙着准备剖腹产的准备。

　　乔任姒已经被他们的对话惊得六神无主，此时只能祈求上天保佑孩子顺利出生，其他的再大的疼痛也顾不得了。

　　“麻药打了没有？”男医生问。

　　“打了……”乔任姒恍恍惚惚听见医生在对话，她努力想睁开眼睛，但是意识似乎在一点点消退。奇怪啊！之前听朋友说，剖腹产打了麻药不会陷入沉睡，在清醒的大脑下还可以感受到刀在割自己的皮肤，只是不感觉疼，现在为什么自己会昏昏欲睡？

　　“你们几个出去吧……”乔任姒好像听到男医生说了一句，之后，周围似乎就只剩下男医生一个人。

　　“你是乔任姒？”男医生俯身在她耳边问。

　　乔任姒点了点头，都没力气张口。

　　那医生摘下口罩，望着她笑了一下。在刺眼而模糊的灯光中，乔任姒看了一眼那医生，满脸的皱纹，深邃的眼睛，发黄的牙齿。

　　“你！你……”乔任姒心里太过惊异，使出吃奶的劲举起一只手来指着他。

　　那老人握住那只手，将它放回到床上，邪魅一笑：“丫头！我们又见面了……”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戴在乔任姒的脖子上，幽幽说道：“八卦古玉给你找回来了！你带着它好好去当你的圣母吧！”

　　“101忠狗！”乔任姒终于从牙齿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随即沉睡过去。

　　“任姒！任姒……你快醒醒吧！再不醒就来不及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还带着哭腔。

　　乔任姒心想，这个人肯定不是自己的老公，因为自己的老公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她，一般直呼全名或者喊“媳妇子”。就像是之前做梦传来的声音，是那样遥远又是那样熟悉。乔任姒感觉周围一片潮湿，异常阴冷，能听见水滴空洞的回声。

　　一股温热的水流入嘴唇，刺激了乔任姒的神经，她动了动手指，想去握住那股热流。“任姒，你终于醒了！”那声音痛哭起来，那人一把抓住乔任姒的手，放在胸口，那胸口跳得很快。

　　乔任姒努力睁开眼睛，发现正处在一个幽暗的山洞中，洞顶凸凹不平，洞口被下垂的树枝和杂乱的藤蔓遮挡，身旁有一处篝火，在呼呼冒着热气，枯燥的枝干在篝火中劈啪作响。山洞内氤氲着一股松木的香气、潮水的湿气和一股熟悉的味道，这股熟悉的味道来自于正在俯身嚎啕大哭的人身上。

　　乔任姒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这个人的头，发现浓密的长发两侧有两个尖尖的角。

　　“姜丙丁？”乔任姒几乎想大声呼喊，但是发出声却是如蚊蝇般几不可闻。

　　“任姒！任姒！太好了！你终于醒了！”那人惊喜起身，睁大眼睛，俊俏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老实跟我说，你是姜甲乙还是姜丙丁？”乔任姒微微一笑。

　　“任姒，你终于记起来了！我是姜丙丁啊！那头笨牛！哈哈……”姜丙丁喜不自胜，站起身来在山洞内打转，双手举天大笑，惊飞了洞内沉睡的蝙蝠。

　　唉！没想到自己又穿越了！乔任姒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在那装扮成医生的百岁老人给自己戴上八卦古玉的时候，乔任姒就预想到这一切又中了那101忠狗的阴谋，迎接自己的可能是又一次的穿越，或者叫做梦，一个极长极真实的梦。乔任姒这才想起来，彩超室那个熟悉的身影就是那位百岁老人，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在医院埋伏好了，只等她这个傻孕妇上钩。只是，乔任姒不明白，他是如何瞒过众人的眼睛假死，又是如何混进了医院，还当了一个妇产科的医生。但是，现在已然来到了原始社会，在哪里去找那位老人问清楚呢？

　　等乔任姒暂时放下了对那101忠狗的气愤，转为查看自己的状况时，着实吓了一跳。

　　“啊！我的孩子跟我一起又回来了？”乔任姒大惊，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任姒！任姒，你冷静一点！”姜丙丁赶紧过来，将乔任姒的头抱在胸口，轻声说道：“不怕！不怕！”

　　乔任姒感受了一下那温热的胸口，随即一把推开。“干嘛啊？男女授受不亲，离我远点！”

　　没想到姜丙丁傻傻笑了。“任姒，你这样说，我才真正觉得你活过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乔任姒问道。

　　“任姒，我用你教给我的办法记天数，184天之前，我们顺水漂流到了这里，我就找了一个这个山洞住了下来！整整184天啊！任姒，你看！”姜丙丁指着洞壁上划的竖线，十条为一排，竟密密麻麻画了满墙。那是之前乔任姒教给他们记录天数的方法，日出到日落为一天，每过一天划一条线。

　　“这214天太漫长了！我都以为我坚持不下去了！我都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活着……”姜丙丁面露哀伤，“但是，我看着你的肚子一天天长大，我就知道有希望！我每天将食物捣烂了给你吃，还给你喂水喝，每天看着你的肚子大一点点，我心里才好受一些，才觉得你还活着，我还有盼头……”

　　“你知道我怀孕了？”乔任姒吃了一惊，她好像不记得跟他说过她怀孕的事。

　　“满天下都在传你是真主之母……有孕之身，真主之母，这句话我十年前就知道！”

　　“那你不介意这孩子是谁的？”乔任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