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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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一开始塔罗还曾庆幸死亡不是一片虚无的纯黑，但到了不知过了多久的现在，他已经变得麻木了。
最初的平凡快乐，戏剧性穿越后的抗拒，接受现实后的无奈，离开流星街后的自由放松，单恋的痛苦，得到爱情的甜蜜欣喜，失去念能力后的绝望，重新开始的勇气，找到曾经文化的执着，重逢后的混乱，道别时的失落，最终死去时的安宁释然。在看似无限的时间中，回忆好似闲暇时的旧时照片一样被重复地翻出，重复地摩挲，咀嚼，和回味。但到了不知过了多久的现在，从前的那些鲜明的快乐和痛已经泛黄，模糊，回忆也变得如同嚼木头般无味。
不知是第几次反刍，塔罗开始疑问在这残酷的世界中保护自我生命的同时试图拥有生存以外的东西是否太过奢侈和不自量力，这疑问仿佛电脑病毒般反复发作杀之不死。但到了不知过了多久的现在，他已经失去了疑问的力量，除了一个疑问。
最后一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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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是灰色的无变化的天。向下，是红褐色的无变化的地。天地间只有我一个人。
我存在，可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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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知多久的现在，听了不知多久的枯燥的风声中传来了其他的声音。开始很微小，好似风中沙粒间的摩擦，然后声音越来越大，变得有些嘈杂。麻木中生出了一丝兴奋，兴奋带来了许久不曾有过的动作，而动起来的时候塔罗感觉到了身体前所未有的沉重，随着这突如其来的沉重，四周的世界开始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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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坦站在安静的屋子中央，身前染血的沙发上躺着塔罗快速修复的身体，这身体的上方，白色的天使幻象正在缓缓消散。飞坦扫视着同伴缓缓恢复生气的身体，视线停滞在对方紧闭的眼上。
“奇怪了，怎么还不醒过来？”最后一丝白色光芒消失，一直从沙发靠背上方探身观察着的窝金打破了安静，身后的信长靠着墙摸着两撇小胡子。
“嗯嗯，按理说完全恢复的话应该马上就醒过来才对啊。”坐在茶几上的侠客说。
“会不会是GI那帮家伙骗你啊？”
“闭嘴。”飞坦开口，浑身散发着冷气。
侠客好脾气地劝解，“阿拉，不要这么暴躁嘛，窝金也只是担心。其实不用紧张，至少伤口不见了，呼吸心跳也都趋近正常呦。”
飞坦抿了抿被竖领遮住的嘴唇，每秒都比上一秒更加焦躁。午后的阳光照在塔罗身上，将小半边苍白的脸镀上淡金色，曾浸在鲜血中的黑发结成绺僵硬地披散在布面上。塔罗头侧的单人沙发上坐着迄今为止一言未发的库洛洛，一手扶着下颌，不见底的黑眼睛漫不经心地看着沙发，却好像看不到沙发上的身体。突然窝金打破了重归的安静：
“他动了！”
“哈？”信长懒洋洋地凑了过来，飞坦的金色眼睛几乎发光，塔罗似乎终于有了意识，在努力醒过来。
众目睽睽下，塔罗慢慢睁开眼，在阳光照射下不适地眨眼。第一次眨眼，不知过了多久后的现在第一次看到的新世界里，第一帧画面的中心是一个逆光的黑影，大半张脸藏在领子中，领子上方露出的金色眼睛莫名熟悉。眨眼，第二帧画面的焦点转移，眼睛已经稍微适应了逆光，同一方向离自己稍远一点的位置坐着一个人，黑头发黑眼睛眼神好似穿过自己看着什么别的东西，他身后坐着一个大眼睛的金发男孩。再眨眼，第三桢画面焦点脱离了逆光，转移至正上方，一个毛发发达的肌肉野人兴奋地盯着自己，旁边一个八字眉也盯着自己，背景是白色的天花板。
沙发上的男人坐了起来，动作中没有一丝沉滞，他把双手举到面前仔细审视。飞坦疑惑地看着塔罗检查完双手后开始隔着衣服确认全身各处，却忍着没有出声。塔罗的伙伴没有做声，余下的旅团成员也就不首先说话，库洛洛此时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塔罗身上，却只是沉默地看着。一室诡异的静谧中，塔罗检查完了四肢躯干，又拽了拽自己的头发，开始解开灰袍和衬衣的扣子，企图亲眼确认一次检查结果，飞坦终于忍不住了：“塔罗？”
男人的动作停滞了一下，转向了他的方向，消瘦的脸上没有表情，定定地盯着飞坦久久没有动作，在他的瞪视下飞坦觉得背后发冷。他知道这是塔罗，解扣子的动作一模一样，这人是塔罗无误，但是塔罗却没有这样一双眼睛。飞坦在对方眼中搜寻着熟悉的痕迹，却觉得仿佛要被冻结了。终于那双眼中出现了些微困惑：“飞…………坦？”
飞坦暗暗松了口气，不料这句话过后，面前的男人重又转过头去继续未完成的事业。不待他反应过来，塔罗已经扒着领子审视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了。被念力长矛穿过的伤已经不留任何痕迹地被治愈了，但他的胸口依旧留着那个明显的动物爪痕。男人盯着这个最明显的伤痕看了片刻，用手指来回摩挲了几次，然后抬起头出了神。与此同时，塔罗上方窝金的大嗓门响了起来：“这小子傻了么？”
飞坦心中恨不能把面前这个毫无防备近距离把脖子露出来给别人的人敲晕，但又困惑于对方之前的动作，正犹豫间，库洛洛出手了。库洛洛伸手往塔罗肩膀抓去，飞坦的手动了一下，却没有阻止。就在此时，坐在沙发上发呆的人突然转头看向库洛洛，全身已覆盖上了一层坚。库洛洛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重新支着下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发生在一瞬间，塔罗盯着库洛洛看了一会儿又恢复之前的发呆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信长皱起了眉头。
“……”飞坦盯着塔罗不说话。
侠客困惑地说：“难道是昏迷太长时间造成的？听说植物人醒来后会有不适应，但多半是由于许久不活动的身体造成的。大天使的呼吸是完全治愈，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之前塔罗的身体一直被保存在‘童话水晶棺’中，在缓慢治愈的同时时间被停止在受伤失去意识不久后，不应存在任何记忆断层。”
“啊！真烦躁！到底怎么回事啊！本来还想跟他打一架的说！”窝金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楼板发出了吱嘎声。
信长抠抠耳朵，把指甲里的污物吹走，“都说了不要太期待……喂！我饿了，今天的食物谁负责？”
侠客叹了口气，带着丝无奈，“轮到你了，信长。”
“我跟你一起去。”窝金躺在地板上举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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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金和信长离开后不久，侠客也离开去摆弄电子器材了。库洛洛看着无所适从的飞坦和沙发上发呆的塔罗，有种无处着力的感觉，好像很小的时候，藏起来的食物发霉坏掉一样。那个错误犯过了一次后就再也没有犯过，之后到手的食物总是第一时间被吞进了他的肚子。现在的塔罗给他的感觉就像当时变质的食物一样，明明还在原来的位置被藏的好好的，却已经变成了不能食用的状态。刚刚对视的那一眼，对方的眼中只剩下了本能，曾经在那双眼睛中看到的已经消失殆尽。
不，也许还有什么留下来的，可惜也只是影子罢了。
库洛洛站起来，离开了房间。这样的人已经不值得研究，也不具备收藏价值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番外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