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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   自从第一次勇闯穆尔滕受伤后,塔罗就一直执著地自学魔兽知识,同时坚持着每周一闯这考验抗击打能力和运气的运动,虽然医生和老板都看不过(顺便说一句,医生不爽不是因为丫不肯付医药费)。半年后,老板屈服于塔罗的傻子精神决定帮助他,毕竟他自己也对穆尔滕怀有一定的执著。得到幻兽猎人帮助的塔罗学习速度加快,顺便得知了幻兽猎人的各种门路,装备和习惯。

      被阮老头背进萨卢恩的第二年,塔罗就在山脚下的森林中建起了一座树屋,这个地界说危险也不危险——绝对比不过山区内部,说安全那是完全谈不上,平时魔兽隔三差五就来骚扰,当地的一些植物也千奇百怪,稍不留心就会丢了命。当初老板过来过这块地方,他只是奇怪地盯着塔罗看了几眼,最后什么也没说。

      飞坦倒是挺喜欢这地方,这是个绝好的锻炼环境,怪不得这家伙这些年都没有退步,现在的速度还能与他平齐。他跟着塔罗躲过了几个天然陷阱和一堆人造陷阱后,开始觉得这小子也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废了。

      就着火光,可以看到小屋子里靠墙摆着一张木头钉的单人床,床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和皮草,屋子中央是被几块石头围起来的生火的地方。另一边靠墙放着一个同样是木头做的小柜子,看来很结实,可惜造型之拙劣无法言喻,柜子上放着几摞带着图书馆标签的大部头。墙上挂着各种皮毛和一些炊具,角落里是一个粗陶水瓶和几个金属水罐。

      塔罗把十二孔无音挂在墙上,熟练地生起了火。他从角落里的小柜子中取出了换洗衣服,却只翻到几件灰色袍子和裤子,不久后终于在柜子深处抽出了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飞坦,把身上湿了的都脱了。”塔罗举着好不容易找到的衬衫,看来明天该洗衣服了。

      飞坦迟疑了一下,不过很快接过了衬衫和裤子,开始迅速地换衣服。待他换完了,回头看塔罗时,那家伙还在与湿透了的灰袍纠缠得好不欢快,一只被湿漉漉的衬衫袖子包着的手臂露在外面正挣扎着把灰袍从身上剥下来。飞坦忍住了一刀给他个痛快的冲动,把目光转向跳跃着的篝火。

      “火上有粥,一会儿烤肉。”塔罗终于袍子和衬衫中挣脱出来,这两件东西正扭得好似个麻花般委顿在地。

      飞坦扫了他一眼,那人整个消瘦的上身布满了各种或明显或不明显的伤疤,很多都是新的。胸口有一个比较明显的痕迹,很像是动物爪子造成的,那痕迹之明显仿佛当时心脏差点被掏出来。

      “这些……”塔罗注意到飞坦的目光,“是穆尔滕原住民的一点礼物。”实际上飞坦盯着的那道伤痕是他跳出火车后的那个夜晚得到的——入夜后脑子里又有点混沌且恰好遇到了一只B级穆尔滕灰熊。

      飞坦面上毫无表情,扭头不去看他,塔罗愣了一下,接着快速换好衣服。

      几分钟后,火上架了两只乌鸦和一铁罐清水。塔罗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排小瓶子,正挨个往烤肉上撒。对面的飞坦穿塔罗的衣服明显太大,袖子和裤腿挽了不知几圈,衬衫领子也太大,露出两个锁骨来。塔罗因为没有多余的衬衫,换上了一件袍子,袍子这种东西宽大飘逸,所以塔罗在某种程度上也很狼狈,不过他一心专注于烤乌鸦,没有注意。

      两人自从出了某BT基地后都有不同程度的怪癖,喜欢穿保守的衣服就是其中一个。平日从头裹到脚,现在这副样子可算少见。

      放完了该放的调料,塔罗的注意力从乌鸦身上转开,终于开始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境况,开始微微局促。他看了眼飞坦,飞坦大爷倒无知无觉,一边打量着小屋子一边等待晚餐。于是他也把这个问题抛诸脑后,只希望明天雨停可以洗衣服了。

      其实塔罗没有注意到的是,飞坦的脸有点红。

      当天飞坦一句关于来意的话都没有说,塔罗也没有问,两人早早吃完晚餐,早早睡下。

      .

      第二天清晨,塔罗还没睁开眼睛就在森林的声音中听到了身边另一个熟悉的心跳呼吸声,他半梦半醒间把嘴角提起半毫米,翻个身打算继续睡。

      “喂!懒虫!起来,我饿了。”熟悉的带着杀气的声音。

      塔罗只好半睁着眼从地板上坐起来,飞坦就坐在床上,熟悉的冷冷的视线。

      飞坦在这里,真好。

      .

      飞坦是看过库洛洛使用噩梦鸟笼后才开始寻找塔罗的。

      库洛洛一定是想让他知道他才会知道的,不过没分别。库洛洛这人多智近妖,多数时候只需服从就好,反正他也不会算计自己的团员。

      飞坦看到噩梦鸟笼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愤怒,针对库洛洛的愤怒,不过这很快变成了针对塔罗的恼怒。冷静下来后,飞坦慢慢觉得安心,念技能用,塔罗还活着,而且这代表旅团无论何时都不会主动去找那家伙的麻烦。可惜同时他也开始担心。飞坦知道库洛洛的手段,虽然明白库洛洛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会把塔罗怎么样,但也忍不住担心那个天真且固执的家伙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飞坦曾经试过自己寻找塔罗的下落,可惜世上确有飞坦大爷做不到的事,找人就是其中之一。几个月后,当他连可用来刑讯的知情人都找不到时,只好拜托侠客接手。侠客倒不客气,不仅不肯认可他是个“接手的”,还从飞坦处收了一笔巨款。

      好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惜侠客也只能查到塔罗改名为未来去考猎人和之后一系列的信用卡、猎人证使用记录。一切来自信用卡的线索均截至至1992年夏天,而未来猎人证的最后使用记录为:乌托市火车站,1992年8月12日晚九点。

      这不可能是最后一次使用记录,后来这张猎人证好像起了什么变化。但是猎人协会内部网站也不是那么好闯的,侠客尽了力,却依然被挡了回来。

      作为弥补,他查出了那一趟列车上猎人专用包厢的所有列车员,于是飞坦终于可以用上刑讯。其中两个列车员死前都说对此人没有印象,只有一个女人说她记得这人。飞坦停下手里的小刀片,狞笑着说关于这人的事你都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那女人转着被割掉眼皮的眼珠畏缩地瞄了他一眼,抖抖索索地继续:

      “他长相和气质都很特殊,所以我记得……他,他那个时候看起来不大好,上车的时候……神情恍惚。然后就一直呆坐在车厢里,我去给他送饭,我记得。我叫他,没有回答……”女人剧烈抽泣了一声,失去了皮肤的肌肉直接接触泪水。她抽搐着,声音破碎地继续,“我敲了几次,没有声音,就开门进去了,可是……可是没有人,窗子大开着……没有人……”女人颤抖着抽泣起来。

      “那时你们在哪里?”飞坦用小刀片光滑的平面拍拍女人的脸。

      “太……太久了……不记,记得了……”女人声音微弱地嗫嚅,飞坦细长的金瞳像蛇盯青蛙一样盯着她,“不,不不,记得的,记得的!!求你……求你……求——”

      “说。”飞坦慢条斯理地抚过了她被血染至红黑的头发。

      女人哆嗦得厉害,失控地抽噎,“我记得……记得,窗子开着……有风!风里有,有,有木头和草的味道……到底是哪,哪里……不,我记得的……我记得!”失去了眼皮的眼球中同时露出了乞怜和狂喜,“那趟列车,路,路过了,穆尔滕,穆尔滕山区,外,外围……”

      “就这些?”

      “不,不……求你……求你!!!”

      飞坦回手在女人的脖子上开了一个口,大量的血涌出来弄脏了地毯。

      后方的起居室中传来被切破气管和动脉的人濒死时发出的“咯——咯”声,飞坦打开女人的冰箱拿出一瓶饮料来喝,毫不在意。

      穆尔滕山区占地面积广大,他不可能去一寸一寸地翻,那家伙去了那种鬼地方还没有死,看来一时也不需他飞坦大爷担心。

      不过,飞坦阴郁地捏碎了饮料瓶,那个白痴也实在过于天真,本以为他会一直戒备着库洛洛,怎么出了流星街难道退化了?!!飞坦松了手劲,让手里攥着的玻璃渣子漏下去,库洛洛是什么人他飞坦也知道……算了。

      如果不是去年年末无意间看到了那张报纸,飞坦恐怕还不能这么早就找到塔罗。

      只一眼,他就认出旅游版边角上那个从头裹到脚的怪胎就是塔罗。再扫了一眼文章的标题:萨卢恩的神秘乐师——特殊景点?

      ……

      飞坦觉得自己有点血压升高,什么时候流星街出来的人也开始喜欢出风头了?不过他压下性子读起了那篇烂文章。

      文章里说这家伙只有夏天和秋天两季才会出现在萨卢恩镇的小酒吧里,至今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也没人知道他到底住在哪里等等。据记者考察,大部分镇民都怀疑此人是魔兽幻化而成,酒吧老板可能受到了威胁,守口如瓶,至今无人知道真相。

      最后这个记者总结:“到底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拉开这位乐师神秘的兜帽呢?”

      ……

      飞坦脾气一上来就想撕报纸,不过他镇静了下,转而出门找人虐去了。那张报纸好好地收在身边,作者名字的周围被用铅笔画了一个圈。

      .

      好不容易过了冬季大雪封山,等到了春季泥石流结束,终于能接近穆尔滕周边城镇,却遇上了一场山里的大雨。飞坦原本很愤怒,见到塔罗后却完全平静下来。他发现塔罗在这里,居然算得上是……幸福。

      本来只是来看看这家伙怎么样了,有没有消沉,没想到他活得还算滋润。

      他不说来意,塔罗也就不问。这几天塔罗拖着他到山里去看夏天的雪,含矿物质的温泉溪流湖泊,甚至还拽着他去看冰原。这家伙仿佛要把分开后这些年见过的好东西都送到他眼前。

      “今年的秋末,就能到达那里了。”那家伙站在树屋顶上指着穆尔滕深处的某座雪山,脸上不是踌躇满志,却幽幽地向往着好像在看情人。

      “虽然只是山脚下……”白痴继续自言自语。

      飞坦盯着那白痴的脸有点发愣,不过很快恢复了过来。

      “对了,你还没听过我弹曲子吧?”白痴从白日梦中脱离出来,扭头傻笑着问。

      “什么?你是说用那个东西?”走到哪里都带着的那个造型古怪的,用来招揽游客的琴?

      “啊,我在酒吧里弹的都是一般的,琴也作了伪装。”提到那个白痴工作,白痴有点局促。

      “哼。”幸亏还有一点脑子在。

      塔罗只当飞坦同意了,从屋子里取出那把经历过无数磨难的琴来抱在怀里,回到屋顶坐下来拨了几个音,垂目静神后缓缓拨动琴弦。

      然后好像整个世界都清澈起来。

      也许飞坦不懂音乐,但是音乐被称为跨国度跨种族的语言不是没有它的资本。没有歌词的歌曲忧伤和缓地飘荡在森林上方,琴弦拨动间带起的生命力平静而坚韧,抱着琴的白痴垂着眼,黑色的眼中不知藏着什么。有那么一瞬间,飞坦以为自己看到了塔罗的内心,从塔罗的眼中看到了世界。

      要坚持自己的坚持,活下去。

      再无奈也不能放弃,再失望也不能消沉。

      因为……世界上还有美好的东西……

      色彩仿佛变得鲜明,不过可能只是森林。森林中好像传来回声,不过可能只是风。风似乎在绕着那人缓缓回旋不肯离去,不过这只是幻觉。

      不知何时,曲子已经停了,塔罗温和地看着他,嘴角是一个同样温和的微笑。有那么一瞬间,从那双黑瞳里,飞坦以为自己看到了库洛洛。不过他眨了一次眼,发现面前坐着的仍旧是塔罗。

      “我在图书馆里找到的曲谱。”

      【塔罗,你想告诉我什么呢?】飞坦看向远处那座雪山,两人静静坐在屋顶,夏日林间的清风中,一时无话。

      .

      在穆尔滕中住了半个月后,旅团里来了一个电话,飞坦要走了。

      临走时,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塔罗,别想着报仇。”既然已经挣扎过了,已经明白过来了,就不要白白送命。

      塔罗愣了一会儿,露出了一个很小的,有些疲惫的微笑:“我明白,我会尽量避开旅团——”飞坦心一沉,“但是我不能保证。”

      果然。

      白痴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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