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寻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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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奴婢——”
“是我让她换的。”
冬儿的话还没说完，萧瑜为她解了围。
五皇子萧瑰以为冬儿是自己母亲宸妃派来的人，也不再为难她，告诉她不必对萧瑜很好，也不许为他更换衣物和被褥，渴了不许给他喝水，饿了也不许给他饭吃。
冬儿害怕极了，头都快压到砖石板下面去了，可是害怕并不能让她不讨厌这些人。
“九弟这时候怎么还如此讲究，是不是还做梦能靠你那妖孽母亲入主东宫？想着自己今后还能登上皇位？”
萧瑰走到萧瑜身边，将他被长乐掌掴后一动不动的脸扳回原位，拂去他嘴角的血迹。
萧瑜却睁开了眼，极为凶恶地瞪着他，眸底是一闪而过的狠戾。
“你！”
萧瑰手上一顿，随后恶狠狠地掀开了覆在他身上的棉被。
他嫌恶又刻意地捂住了口鼻，还侧身给太子和长乐，以及随行来的其他两位侍臣，方便他们看到毫无阻碍地看到萧瑜的身体。
几人放声大笑了起来。
冬儿跪在地上，什么也看不见衣但是她知道几人在对萧瑜做什么。
她应当也没什么心疼九皇子的理由，或许是可怜他吧，她为她难过着。
“我记得九弟很喜欢骑马到围场去玩，这下子可惜了，不知道要养多少日才能重新跨到马上呢！想必如今不是骑马的命，而是被人骑的命了。”
梅妃娘娘被囚禁前，九皇子是很受陛下疼爱的，性情也有些孤傲，他的兄弟们或许因此不喜欢他。
想起方才萧瑜发抖的身体，也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次，萧瑜又这样受辱多少次。
他一句话也不说，也没有什么动作，目光向殿门外平视着，就那么被众人嘲笑摆弄。
或许他心里早已经万念俱灰了吧，冬儿忽然有些自责，她毕竟还是个健全人，担待着他一些也没错。
“长乐，让他下床走走。”
太子殿下发话了，长乐和另一位侍臣将萧瑜拖下了床丢在地上，他总算吃痛轻声抽吸了一口气，反而更是让众人笑闹不止。
“太子殿下……奴婢有一件事想和您禀报。”
冬儿起身，又跪到萧瑜身前。
萧琪低头看她，冬儿从没觉得自己的脑子有如此灵光的时候，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萧琪便让她到外面去回话。
“怎么了？”
“太子殿下息怒，宸妃娘娘她……交代过奴婢，要，要在这些时候，先照料好九殿下，先不要让他死掉……”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忽然被人从身后扯住头发半提了起来。
五皇子萧瑰自幼生得满身横肉，提起冬儿就像是拎起一只鸭子一般。
“模样倒是还不错，可我怎么没在母妃身边见过你。”
他看着冬儿，忽然在她面上拍了一下。
太子阻止了他，问冬儿：“是宸娘娘亲口让你说的？”
“是。”
冬儿缓缓拔下了头上的一支簪子，这是宸妃给她的，她也的确说过让自己照看好萧瑜。
萧琪对萧瑰低声说了几句话，冬儿缩成一团躲在旁边，却也听到了一些。
“近来父皇身边口风把得很紧，什么消息都探不出来……”
“……或许宸娘娘另有用意，先前给他用刑，父皇已经有了些许不快，斥责了你。”
萧瑰有些不耐，今日他来，就是想整死萧瑜。
“皇兄言重了，父皇就算是要开恩，也是给那个妖女留上一命，这样一个孽种，父皇留他做什么？他已经脏污了皇家血脉，如今还能爬回我们头上不成？这——”
冬儿心中一惊，难道殿下不是陛下和梅妃娘娘所生？
萧琪听到“宸妃”二字就已经打起了退堂鼓：仍旧劝道：“近日来东宫里不太平，我们还是先去见宸娘娘吧，问问她是否另有安排。”
“九弟这条命，早晚也是要让我们取走的。”
几人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走了，冬儿也懒得行礼恭送。
她坐回到萧瑜身边，再也撑不住了，捂着心口缓缓躺到了地上，劫后余生，冬儿感到后怕。
萧瑜还是僵直地坐在地上，冬儿怕他受寒，想去扶他，手臂带动前胸，心口一阵抽痛，根本使不上力气。
“等一下，你把布巾和水盆给我……”
萧瑜忽然开口：“现在躺回去，会把那里弄脏。”
冬儿抹掉自己的眼泪，按萧瑜的吩咐来，等他擦净了下身，自己喘匀了气，才扶他坐回去。
“那里疼吗？”
他抬起红肿又枯槁的双手，指了指冬儿青紫的下巴，却不看她。
“不疼的，殿下。”
“你头发被扯过？”
“都不碍事的，殿下。”
冬儿注意到他眼角有些红肿，一定是刚才偷偷哭过了。
“哦。”
他微垂眼帘，睫羽在他的颧骨上打出浅浅影紫。
随后漫长的时间里，萧瑜一动不动。
想不到这个人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还是明白事理的，自己照顾他没有白费。
冬儿笑了笑，寒冬里养身子难，她还得继续好好照顾萧瑜，让他赶快好起来。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就不怕死么？”
萧瑜似乎是看见了她没心没肺的笑脸，喉头一哽，却只能说出干冷的语句。
不过这一次，他终于是正视着冬儿说话了。
“因为……因为现在殿下生着病呢，没有欺负病人的道理。”
还有一点冬儿没说，或许那就是——怜爱。
萧瑜被欺负的时候，冬儿感到自己的心也在痛，从前玉芳苑有一只小猫，冬儿常常喂它，后来它惊扰了贵人，就被装进袋子摔死了，冬儿很心疼。
或许就是这样的感觉。
听到冬儿的回答，萧瑜轻笑着，最后是放浪形骸的绝望的大笑。
“殿下……您，您若是难受，那便哭出来好了。”
他没回应，忽然拔下了冬儿头上的簪子，转动簪头部的花团，几颗血红色的丹丸滚落在他手心。
“你怎么这么蠢，这是宸妃给你的，这是毒药，你只要下在我的饭菜里，我死了，你就解脱了，她还会给你赏钱，何必这么麻烦？”
冬儿不敢接，她想等下还要给萧瑜擦擦手。
“冬儿不会害您的，您放——”
“我为何相信你！”
他忽然暴怒，大动肝火，吓得冬儿跪在地上。
“你的心思，我看不出来吗？滚，滚开！我不要你可怜，滚回你的玉芳苑去！拿着这些滚开！”
冬儿哭着摇头：“奴婢知道殿下生气，奴婢不会害您的，若是宸妃娘娘或是其他人问起，奴婢就说不知道这个簪子是做什么的，您也不要动怒。”
见他还是要赶自己走，冬儿倔强地说：“人人都说殿下活不过这个冬天，奴婢不信他们的话，殿下若是真的不想活了，何不刚才一口把那些药丸吞了下去，怎么能让奴婢杀人呢？”
“奴婢不会走的，奴婢要等到第二年开春了，殿下能照顾好自己了再走！”
萧瑜不说话，也不再理她，接下来的午后，水也不喝，饭也不吃，推阻时还险些将热水推洒在冬儿的手上。
冬儿忙了一天，上午劈柴生火，下午又为萧瑜收集还能用的灯烛，只想着他能高兴一点，却不想他还是那样满腔怨恨，几乎要对她动辄打骂。
梅音又来看她了，还给她带了一块枣泥酥，见她半张脸都肿起来，双手通红，问她是不是萧瑜把她打伤了。
冬儿笑着说自己很好，不用再担心。
“今日午后不知怎么的，陛下把太子殿下还有五皇子殿下教训了一顿。”
“竟有这样的事。”
梅音却说起她的事：“冬儿，若是撑不下去，你就去求求我们入宫时的引教姑姑，再不济去找干爷爷，让他们帮帮你，或许就能离开这里呢。”
“好，我知道了。”
梅音怕她寂寞，和她说了好多话，可是冬儿却心不在焉，她想着萧瑜，若是太子殿下和五皇子再来怎么办呢？若是陛下下旨，要处死他怎么办呢？
她想起萧瑜那张脸，色若春花，口若含朱。
记得好多小宫女说，九皇子殿下是她们梦中的情郎，若非入宫做了贱婢，能当一位官家小姐，来日嫁入王府中该有多好。
都是什么胡话，这样坏脾气的人，狼心狗肺，她讨厌萧瑜。
可是左思右想，冬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想萧瑜死掉。
冬儿把那块枣泥酥带回去给萧瑜，却被他丢在地上，原本六个花瓣断了一处。
“奴婢吃的东西，我怎么会吃？”萧瑜还是那样怨毒地说。
她跪在地上，扶着心口小心捡起那块枣泥酥，捧在手里，小心地吃完了，萧瑜看着头顶结成一团的床幔，听着她嗫嚅着吃东西的声音。
“奴婢失礼了，还请殿下恕罪。”
冬儿恭恭敬敬地说话，去忙自己的事。
她走后，萧瑜小心地挪动身体，拾起了那断掉落下的一瓣，仔细地端详着，随后也顾不得脏，含入口中。
“你还是，不要管我的好。”他低声念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