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长大不容易》赛猪

4、怎么做到听话又不听话

　　时间如白驹过隙，又似一地鸡毛，鸡飞狗跳，哭哭笑笑，吵吵闹闹，在喜欢折腾和乐于被折腾中悄然流逝。转瞬冬天，春天都过去了，夏季悄然来临。

　　夏天来得并不急，初夏暖暖的阳光笼罩着整个小院子，不温也不火，甚至还带着些许的凉爽，裹挟着丝丝的微风。

　　清晨时分，一只小蜜蜂在墙角下的几朵黄色的野花中飞来飞去。野草丛中几只毛茸茸的小鸡崽在寻食。靠墙左边有一棵畸形桔子树。树下趴着一条黑色的小狗狗，懒洋洋的，时不时吐一下鲜红的小舌头，刚足月的样子。树上零星挂着几棵青色的小果，枝丫上几只跳来跳去的不知名的鸟，叽叽喳喳的叫着。知了也偶尔会凑个热闹的鸣叫着。院子的右角落里有一道栅栏，围着一块小小的菜地，菜地里种着一些葱和蒜，绿油油的样子。

　　小院内的厨房内。一个美丽悴憔的女人，严重睡眠不足，疲惫不堪的样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眼里全是满满地笑意。单薄瘦削的身子不停忙活着。

　　小院的卧室里。蔓蔓睁开了狡黠的双眼。装熟睡，蔓蔓已经练习的炉火纯青。成功骗过娘亲的火眼金晴。

　　娘亲走了。

　　蔓蔓翻个身，伸出白胖的小手灵活地坐了起来。

　　灵动的大眼睛看了看地面，床有些高，有点危险。

　　蔓蔓白白嫩嫩的小脸满是天真可爱的笑。下不去，不存在的。蔓蔓伸出小手抓住小被子，连拖带拽费老力气了，小被子丢床下，灵活的爬床，小小的身子摔被子上了。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小被子软绵绵的，一点儿也不疼。

　　站起来，摇摇摆摆，不稳，摔倒，再站，摔倒，不站了，爬。爬走之前，蔓蔓特意在被子上撒了泡尿。蔓蔓爬过一条板凳旁边，顺便抓翻了上面摆的一碗米糊糊，撒了个满地，蔓蔓打翻的毫无半点心理压力，吃吐了这玩意，又不得不吃，深恶痛绝。蔓蔓接着往门口爬，途中再抓翻一个洗屁屁的小盆，弄上满地的水，又搞了一次破坏，蔓蔓很是开心的不得了，还在地上抹点水洗了个脸，蔓蔓又不是求干净，弄脏了更好，一张花脸很是得意的笑着，又能折腾女人给自己洗脸了。

　　爬，目标，隔壁课堂。爬出门口，穿过院子，一路前行，爬到院子中间时发现一篮子黄豆子，蔓蔓伸出小手手开心的抓翻篮子，静悄悄地抓着豆子，把豆子东南西北撒满地，再拖起篮子准备丢出去，爬两步后放弃，拖不动。蔓蔓牢记不能发出太大的声响，否则会被娘亲抓回去。爬，横着的竹杆上挂着小被子，尿布，必须把尿布和小被子弄下来搞脏，不能让女人和老头歇着，让他两多洗多干活才是正事。蔓蔓扶着边上的木桩站了起来，伸出一只小手举高高，小手够不着尿布也够不着被子，再试一次，还是够不着，扫视一下院子，有个小板凳，踩上凳子试试能不能把被布尿布扯下来，寻思自己九成可能会从这条板凳上摔下来，屁股摔成三瓣。果断放弃，沮丧，不开心。继续爬，发现几只小鸡崽，毛茸茸的萌萌哒，来了点兴趣，拔光毛煮汤喝，鸡汤应该比米糊糊好吃。爬小鸡方向，小鸡崽不仅不跑，还直往蔓蔓身上凑，蔓蔓两只手各抓了一只，抓在手里的小鸡叽叽的叫，小鸡乌黑的眼珠子，蔓蔓看着小鸡实在是太萌太可爱了，想拔掉鸡毛的手下不去手了，喝鸡汤，放弃。小鸡丢远，再爬。有一条小黑狗，小黑狗乌漆八黑的，泥马太丑了。火红色的小狗狗才拉风。爬，目标，隔壁学堂。几只小鸡尾随蔓蔓赶也赶不走，蔓蔓是小鸡的队长小母鸡。

　　没有网，是世界上最悲催的事，咋这么无聊呢。蔓蔓努力发掘一切能力范围内可寻到的快乐。蔓蔓这样想也这么干了，我只是个孩子了，我努力的搞着一切可以搞的破坏。

　　爬，小院门口。小脑袋探头探脑的，伸出门口，左右瞧瞧，没有危险没有人，两只黑黑的小手爬过略高的门槛，一条肥肥的小短腿也过去了，身子微微倾斜，在地上轻轻松松的打了个滚，另外一条小短腿也过去了。

　　几只小鸡却悲催的被门槛阻住了前进的步伐，尝试飞出去几次无果后，发出悲鸣的叽叽声放弃。

　　蔓蔓笑得很开心，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身灰不溜秋的衣服滚了一地的灰尘就更黑了。浑然不在意，在那个乌漆八黑的牢笼里呆了N久。整日粘乎乎恶心死了，早忘记了从前的自己是个有点轻度小洁癖的人。

　　爬，循着读书声往隔壁的学堂爬去。那里有好多的孩子，又有爷爷罩着，可以可劲搞破坏，蔓蔓始终没忘记自己的目标，爬。兴奋，有盼头。小膝盖有了一丁点的疼痛。

　　越狱很成功，心情很好，边爬边嘴里唱着咿咿呀呀的歌。

　　路上没人没车，学堂门口。这里老头抱着她来过无数次了，坪里没有一个人，孩子们都在屋里上课。蔓蔓高估了自己的体力，爬累了，坐地上休息一下下。这里也不错了，能清晰听到老头讲课的声音了。

　　蔓蔓认真的听着，老头讲的是历史吗？赤王朝，皇上叫朱文果。人口总数五十六亿......。蔓蔓听的有点耳熟，在哪个梦里梦见过，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在蔓蔓的梦里，啥奇怪的玩意都有过。

　　蔓蔓听的索然无味，觉得又是一个架空时代的破王朝。科技比不上地球，人口数量还那么多，都找不出一个聪明的发明家。吃的用的穿的住的官道上跑的啥啥啥都比不上地球。

　　蔓蔓高傲的翻着白眼，翻出了睥睨天下的气势。姿势有点不雅，发型锅盖，不过一点也不妨碍她萌翻天的形象。

　　蔓蔓觉得这个梦做的比其它世界的梦连贯一些。梦里还有疼她的爷爷和娘亲，蔓蔓觉得自己快要迷失在梦里，快要忘了自己在做梦，快要忘记了地球上的亲人。

　　二十一世纪的老母亲，蔓蔓胸口一阵刺痛。打了个冷颤，一个激灵，我果然是在做梦。

　　蔓蔓嘿嘿傻笑了一下，爬。还差一点点就到学堂了，累了，嗯嗯，先睡个觉，蔓蔓毫不犹豫，趴地上睡了。不一会儿，很没形象的流口水了，梦里出气似乎有点憋闷，嘴巴压着地面了，挤着鼻子不通气，憋闷。翻个身继续睡，这回睡的很是香甜，还没忘了咂咂嘴，莫非梦到妈妈做的红烧肉了。“嗯嗯，好吃。”小人儿呢喃着。

　　学堂里爷爷顶着个大大的黑眼圈。精神头相当的不好，为数不多的几根黑头发有了变白的趋势。

　　夜里蔓蔓没完没了的哭声实在是把老人折腾的太累了，但老人认真讲课是刻进了骨子里的信念。爷爷认真的给孩子们普及着知识，尽可能的让内容生动有趣能让孩子们听懂。夫子努力了。

　　娃娃们却总有那让人哭笑不得的小捣蛋。一众小家伙们或认真的听课，或小手搞着小动作，或课桌内藏把弹弓跃跃欲试寻思去哪打鸟掏蛋，或藏个肉包子，捏一捏，趁夫子没看见，撕一点偷偷吃着，或拉着前面女孩的长辫子玩的不亦乐乎，更有那坐得笔直也可以熟睡的娃.....有一点格外的统一，从外形上看都是认真听课的样子。

　　小院的厨房内，娘亲忙活着洗尿布，抓紧一切时间争分夺秒的干杂活。娘亲觉得今天小祖宗居然没哭，乖乖地就睡了，可算能消停一丢丢了。蔓蔓娘亲抓紧收拾收拾一下家里的活计。心想小祖宗呆会醒了，啥玩意也不用干了。娘亲心里美滋滋。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课堂门口不远处，蔓蔓呼呼睡着。一条小黑狗躺蔓蔓脚丫处，时不时伸出舌头舔着蔓蔓的小脚丫，小黑狗时不时的甩甩小尾巴，时不时又爬起来围着蔓蔓转几圈，舔舔蔓蔓的小脸蛋以后,小黑狗再趴在蔓蔓的肚皮上睡着。小黑狗无比虔诚的诠释了舔狗这两个字的精髓。画面无比的和谐。只是这条小黑狗啥时候跟着蔓蔓来的，谁知道呢。

　　时间慢慢的爬着，阳光暖暖的，身下的泥土地带着些许的凉意，也许太舒服，也许折腾的太累了。蔓蔓睡得很沉。

　　“宝宝，宝宝，宝宝.....醒醒，快醒醒。”一道道急促的呼喊声在蔓蔓耳边聒噪，蔓蔓听出了是老头的声音。但蔓蔓不愿意睁眼，谁爱喊谁喊，我要睡觉觉。

　　蔓蔓一张小脸蛋，黑里透着白，白里透着红，一言难尽。脸上色彩过于丰富，脏出了一个新的高度。爷爷看不出也看不到蔓蔓的脸上有什么反应。

　　爷爷就更加着急的摇拍着蔓蔓。蔓蔓感觉到有人不停地摇自己，又摇又拍，一遍又一遍的。

　　蔓蔓真的烦了，相当的无奈。不得不睁开惺忪的双眼，两只黑里透白的小手揉了揉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老头着急万分的脸孔。

　　爷爷见蔓蔓睁开了眼睛，松了一口气，揪着的一颗心放松了一丁点。抱紧蔓蔓，着急的问道:“宝宝，宝宝，你怎么了，吓死爷爷了。”爷爷明知道听不到回答，却并不妨碍问出来安慰他自己。

　　蔓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睡个觉把老头吓了个半死，原来这样也可以，蔓蔓颇有点小激动，认为又找到了一种消遣的方式。

　　蔓蔓有点困惑，难道老头以为自己晒死了？，太阳暖暖的，晒起来很舒服，以后必须多晒晒。蔓蔓是一个大龄剩女，是个从没养过孩子的死宅女，是永远也不会明白的。当一个爷爷看到孙女在太阳底下躺着一动不动怎么样的心情的。

　　蔓蔓却在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为自己又找到了一个折腾时间折腾人的方式暗戳戳的乐。

　　爷爷大踏步的抱着蔓蔓往家里去，蔓蔓见方向不对，立马就怒了，我辛辛苦苦，历经千辛万苦的才爬过来。还没开始搞破坏，爷爷就把我送回去了，这个不能忍，无需再忍。小嘴一咧，哇地一声，哭声震荡整个学堂，声音压过周边一众所有吵闹围观的小孩，蔓蔓嘴里哇哇哇的哭着，小手指着学堂的方向，小身板玩命往后仰，目标相当的明显。方向不对，爷爷你看着办吧。爷爷相当的无可奈何，小祖宗长个头了，抱着都费劲了，长力气了，玩儿命的挣扎，都差点没抱住，小身体差点摔出去了。

　　爷爷想着要不扁一下孙女，可是爷爷舍不得扁孙女。

　　小院里忙活的娘亲听到哭声条件反射的立马放下正在切菜的刀，拔腿就往卧房里跑去。两腿刚进门就愣住不动了，眼睛从床上到床下周边四处扫，紧走几步弯下腰，床底下没人。哭声是从外面传来的，哭的这么声嘶力竭，娘亲心慌的一匹，花容失色，抬腿就往外跑去，匆匆跑出门口，眼睛扫过之处，没人，仔细听听，声音从隔壁传来的。

　　“爹爹，是不是宝宝在那边哭。有没有事。”娘亲扯着嗓子尽可能的大声喊叫，生怕自己公公没听到。

　　“在呢，没事。”爷爷听到了，大着声音回道。

　　什么淑女形象，什么为人师表形象。早在几个月之前就被这两个人丢瓜哇国去了。

　　孩子捣蛋的太让人脑壳疼了，所有的形象智慧全花在和孩子斗智斗勇上了。娘亲匆匆往隔壁跑去，直到从公公手中接过孩子确定没事才松了口气。

　　女人和老头相互询问咋回事，最后研究得出的结论是孩子自己爬过去的。坐都坐不太稳当，这么小，自己爬过去的，两人脑门上的惊叹号很明显。两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这孩子一个人看不住，得两个人轮流看护，完全离不开人了。

　　娘亲抱着蔓蔓转身就要回家。蔓蔓怒了，心想，咋的，你俩研究半天都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回家是不可能的，蔓蔓小嘴一咧，再一次哭声震天，小手方向直指学堂，旗帜鲜明，绝不妥协。

　　娘亲和爷爷两人无可奈何，两个头四个大。

　　“去学堂，不许哭，不许闹。”爷爷试探性的看着蔓蔓问道，爷爷寻思着这个娃聪明，也许能听懂。

　　蔓蔓想了想，我是该听懂还是不该听懂呢，听懂的话以后搞破坏会不会挨揍，听不懂就达不到自己的目的。

　　蔓蔓头一回觉得颇纠结。但蔓蔓很快很快就点了点头，不哭不闹，表示同意了。

　　爷爷大喜，觉得孙女可造之材，聪明绝顶。

　　娘亲也大喜，心想，哎哟喂，我家娃就是聪明。

　　蔓蔓也高兴，我是孩子我怕谁，先答应了再说，答应了可以反悔。

　　爷爷接过蔓蔓抱着，吩咐娘亲给蔓蔓洗脸。爷爷是真的不敢抱着蔓蔓往家的方向走了，孩子太能哭了，都不带歇气的。

　　娘亲很快就端来了一个小盆，柔软的布把蔓蔓的大花脸小手小脚擦了个干净，总算能见人了。

　　“爷爷抱你去学堂，宝宝不许哭要乖哦。”爷爷一再叮嘱蔓蔓，蔓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两只做怪的小手把爷爷的衣领玩的皱巴巴的，不亦乐乎。

　　当当当的钟声响起，上学了。

　　可怜的爷爷左手抱着蔓蔓，右手拿着书本走到了孩子们的最前面，这个造型很独具风格，瞬间吸引了下面所有孩子们的注意力。一个个的前所未有的认真过。

　　爷爷上的是生字课，蔓蔓有些字认识有些字不认识，蔓蔓觉得大概是因为人类的字是象形字的原因，发展到最后，总有很大一部分是类似的，蔓蔓认为外星人的外语早早晩晚都会被国人同化，蔓蔓想歪国人太少了，国人太多了，歪国人被同化也是早早晚晚的事。

　　蔓蔓漫不经心的听着爷爷讲课，看爷爷写字，又研究下面孩子们的长相，这个女孩好看，将来给我儿子当岳母娘，那个男孩正太，将来留给自己开后宫。蔓蔓思考自己要学会算命，算一下有没有人能中状元，要重点培养，将来留给自己当总管。蔓蔓一点也没觉得无聊，竟然忘记了搞破坏这件事，当当当的钟声敲响时，蔓蔓竟是意外的乖巧，还学会了爷爷教过的所有生字，学霸吗，是从不需要认真学习的，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让蔓蔓懊恼不已的是，孩子们的长相没记住几个，转瞬就忘了，学霸竟然犯有中度脸盲症，蔓蔓很想哭，这回是真的想哭，却硬生生憋着不哭，满脸都写着不开心。都忘了他们长啥样，万一选错了人，将来后宫一堆歪瓜裂枣，凑近了把自己吓死了怎么办。最最重要的是，将来的管家要是选错了人，把自己的钱卷跑了，自己不得破产饿死。蔓蔓认为什么也没有钱重要。蔓蔓越想越忧伤。

　　早就等在门外的娘亲抱着蔓蔓，不知道蔓蔓为什么一副委屈样，蔓蔓娘亲一脑袋的问号?问道：“爹爹，宝宝眼睛为什么红红的，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爷爷说道。爷爷看着没来由的心疼，竟忘了自己把孙女抱得酸痛的不得了的胳膊，爷爷觉得还不如看着宝宝哇哇大哭的样子，至少不会有心疼的感觉。宝宝欠扁时的模样爷爷觉得自己忍一忍就好了。

　　蔓蔓扑进娘亲怀里趴着装睡，求安慰，装着装着，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