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任》史迪靓仔

2、第二章 起意

　　秦正一路逃似的回到了家，把袋子随便一放，整个人就瘫倒在了沙发上。
　　真是太丢人了。
　　想自己也算是阅人无数，没想到最后竟在这种小地方绊了脚，秦正暗骂自己不争气。
　　懊恼地闭上眼，脑子又浮现出了那张有棱有角的脸，还有那低沉冷冽的嗓音。
　　这人似乎除了脾气冷了点，长相真的太合秦正心意了，面对这么一个极品，自己不争气好像也说的过去。
　　想通了的秦正心情大好，一改刚刚的消沉模样，起身准备拿瓶奶安慰安慰自己。
　　手还没碰上袋子，秦正就反应过来了。
　　奶呢！
　　回想之前收银台前发生的事儿，美色面前的自己早就把奶给忘到了天边。
　　秦正忍不住叹气，美色害人啊。
　　手继续伸向袋子，随手摸出一颗糖拨开。
　　甜丝丝的滋味儿在唇齿间蔓延，惊吓过后疲惫的神经也被这抹甜蜜安抚。
　　不过他也没忘记心心念念的牛奶。
　　盯着眼前的袋子，仿佛那双干净修长的手仍在自己眼前。
　　也不知道明天再去的话还能不能见着他。

　　那边成野出了超市顺坡往上走，看见上边停着一辆货车，几步距离的绿化带旁堆着成箱的货物。
　　走进就看见成妈，也就是方淑兰女士，正在和送货员对着账。
　　方淑兰余光瞥见有人靠近，侧头望过去，见是自己儿子站在车尾，惊讶道，
　　“小野你怎么来了？你等会儿啊，我把账对完。”
　　成野上前，静静地站到方淑兰身后。
　　直到方淑兰把送货的人送走，方淑兰打电话从店里招呼人将东西搬到仓库去，这才有时间和成野说话。
　　“怎么过来了？吃饭了吗”，方淑兰弯着腰在外墙边的水龙头处洗手。
　　成野抱手靠着墙，“吃了，过来看看。”
　　“有什么看的。”方淑兰关掉水龙头站起来，甩甩手，将未干的水渍擦在身前的围腰上，看见成野手上提着东西，“你回过家了？”
　　“嗯，给你带的饭。”成野递过去。
　　“害，你自己吃了就行，我这儿随便在超市里弄点就行。”嘴上说着不用，手上却很积极的把饭盒接了过去。
　　两人在门边随便挑了张桌子坐下，方淑兰兴冲冲的就要把饭盒打开。
　　“来，让我看看我儿子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掀开盖子，方女士的脸色从期待逐渐转为疑惑，
　　“这，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成野板着脸，“嗯，昨天晚饭。”
　　方淑兰缓缓地将盖子重新盖上，转脸看向成野，无比认真到，“其实你真不用来。”
　　两人无言地对视，最终还是方女士先忍不住别过头。
　　“啊呀，我开个玩笑，我儿子给我带的我怎么会嫌弃不是！”方淑兰记挂着货架上新口味的泡面，无比心虚。
　　成野收回目光，看向自己带来的饭盒，沉默了片刻，
　　“别浪费。”说完就站起身，“回去了。”
　　没有管后面还在叫自己的方女士，插着兜自顾自的就往坡上走。
　　方女士看着儿子的声音逐渐消失在坡上，重新低头将饭盒打开。
　　嫌弃剩菜是假，心里感动是真的。
　　在成野还不到两岁时候，方淑兰就和那个赌鬼老公离了婚，身无分文的带着小成野回到自己长大的h市。
　　年轻时以为爱情重于一切，方淑兰不顾家人反对也要嫁给那个她爱的人，不惜为他放弃所有，直到最后吃了生活的苦，才懂得了人心易变，当年信誓旦旦说会珍惜她一辈子的人却伤她最深。
　　方淑兰及时止损，本想独自一人离开，但是当她拖着行李走到门口，转身关门的瞬间，看到小成野静悄悄的站到自己卧室门口，露出半张小脸，和方淑兰视线撞个正着。
　　直到走下楼方淑兰的脑子都是懵的。
　　她一直觉得这个孩子是个负担，好像自从这个孩子到来开始，自己的生活开始变得处处不如意，那时候的方淑兰没有发现自己把一些生活中负面情绪规则到了孩子身上。
　　所以无论是从理性上还是情感上，她都没有把这个孩子列入到她的未来当中。
　　可就是刚刚关门前的那一眼，方淑兰觉得自己心底的某样东西被触动到了，她说不清是什么，也可能是她最不屑的血缘羁绊，等她再回过神，原本空着的右手多出了一只柔软的小手。
　　方淑兰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忽然对之前的自己感到羞愧，更加握紧了牵着的那只小手，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容。
　　“抱歉啊小野，是妈妈太傻，差点就把我们小野弄丢了。”
　　小成野没说话，不过手上也更加用力的回握住方淑兰的手。
　　方淑兰吸了吸鼻子，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拉着箱子，
　　“小野我们走啦，以后我们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小成野终于开口，
　　“只有我和妈妈吗？”
　　方淑兰愣了下，她不想欺骗孩子，“对，只有妈妈和小野。”
　　原本以为小成野会追着问爸爸，但小成野没有。
　　小成野静了片刻，轻声回答，“好。”
　　这孩子看着话不多，实际上心里什么都明白。
　　方淑兰在心里感慨，再次庆幸自己在最后带走了小成野，要是让小成野跟着他那个爹，这个孩子多半也是毁了。
　　母子俩紧紧牵着手，带着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与希望，奔赴新的城市。
　　然而新生活的开始并不是那么美好，方淑兰带着小成野回了娘家，方爸方妈原本不打算再管方淑兰，但是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就算在生气哪儿能说断就断，更何况还有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外孙。
　　就算再大的气，如今人回来了，也没了大半儿了。
　　在父母的接济下，方淑兰和小成野生活的并不算太落魄，但也说不上宽裕。
　　在成野上高中之前，两人的生活可以算上是捉襟见肘，日子过得抠抠搜搜的，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都要用到极致，绝不浪费。
　　虽然日子过得艰难，但小成野从来都没有抱怨过，安安静静的帮着方淑兰做力所能及的事，不会提出任何让她为难的要求。
　　方淑兰欣慰又心疼。在工作中更加努力拼命。
　　也算是否极泰来，方淑兰以前的老同学打算在h市开个超市，听说她现在生活艰难，念着大家曾经的同学情谊想要帮她一把，请她做自己的店长，工资能有她现在的三倍，干得好的话还能有提成。
　　方淑兰连忙答应下来，在超市地点正式定下来之后带着成野退掉了之前租的房子，重新到超市附近找了间更近。
　　也正因为如此，成野在中考后填志愿时，也选择了离超市更近的一中。
　　可能是因为之前的生活太过艰难，所以即使现在日子逐渐好了起来，成野刻入骨子里的节俭习惯也很难改掉。
　　所以成野给方淑兰送的是昨天的剩菜绝对不是因为敷衍，而是他真的不想也不习惯浪费。
　　饭还是热的，隔着饭盒都能感觉到暖心的温度，方淑兰喜滋滋的拿出筷子，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一会就见了底。
　　经历过穷苦日子的人总是比其他人更加懂得珍惜。

　　因为前一天没有买到牛奶，所以秦正又去了一趟超市。
　　同样的时间，本来打算提着一箱就走，但等走到那里，秦正还是鬼使神差的去到冰柜区，单独拿了盒鲜奶。
　　收银台附近几个阿姨热闹的聊着天，秦正拿着牛奶过去结账。
　　四周看了看，没有见到那个黑色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落。
　　察觉到自己情绪变化的秦正忽觉一惊，哂笑自己这是迷怔了，不过是一面之缘就让他着了魔。
　　拿起牛奶边喝边往家走。

　　之后几天秦正天天都往超市跑，或多或少的买点，其中鲜奶是每次必拿。
　　频率之高连超市的收银阿姨都已经混了个脸熟。
　　所以当阿姨看着被秦正放到收银台上的牛奶时，都忍不住搭话，
　　“小伙子又来买奶啊？”
　　秦正笑到，“对啊。”
　　阿姨见面前男孩长相讨喜，忍不住话多，
　　“这么喜欢喝牛奶干脆抬一箱回去得了，多方便啊。”
　　秦正摇摇头，从阿姨手中接过装着牛奶的袋子，抬手示意，
　　“新鲜的健康。”
　　“也对”，阿姨看着袋子若有所思，“这保质期长的东西还是少吃，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添加剂。”
　　秦正走远了还能听到阿姨们谈论食品健康安全的声音，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哪有什么健康不健康，无非是为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找的借口。

　　回到家把牛奶放到冰箱里，秦正打开手机无所事事的开始翻看。
　　忽然间一条短信通知框在屏幕顶端跳出，秦正疑惑，他来这里就没在网上买过东西，这快递是怎么回事。
　　打开查询软件找未收的快递，果然有这么一个从r市三湾区寄出的快递，再一看快递物品，秦正心里了然，当下一个电话就播了出去。
　　“喂！谁啊！”那头吵个不停，嘈杂的音乐混着喧闹的人声顺着电话传过来。
　　秦正忍不住把电话拿远了点儿，对那头人叫道，“王向东。”
　　另一头的王向东听见电话里的声音瞬间清醒，确认了通话人名称，捂着手机低声对旁边人骂道，
　　“他妈的阿正电话你不给老子说！”
　　起身推开包厢中见群魔乱舞的人群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