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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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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中午外头阳光正盛,薇尔莉蒂在屋檐下静静站了一会儿,随即掏出墨镜戴好。
全色盲导致她的眼睛多少有些畏光,对于她来说,阳光带来的没有温暖,只有大片刺目的白色,晃得她头晕目眩。
所以最早的时候,她是把眼睛蒙起来,全靠听力作战和生活的。
没有人关心她是否能看得见,也没有人在乎她的死活。
因为在她的故国,她是最下等的阶级,是贵族的奴仆,是王室的看门狗。
但她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
她也曾经是人类,是贵族。
至少在她的记忆里,自己也曾穿过精美优雅的裙子,在阳光下的草地上随着蝴蝶翩翩起舞。
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黑了下来,繁华的城市霓虹交错,处处都是人来人往的热闹。
薇尔莉蒂行走在涩谷的十字路口,四周尽是炫目的巨幅彩色广告,不同夸张的风格碰撞在一起竟有一种奇妙的和谐。
这里是世界上最繁忙的十字路口,五颜六色的广告牌和络绎不绝的人群为这城市增添了不少活力。
可在落在她眼里耳里的就只有无休无止的吵闹和单调乏味的黑白。
等红灯的时候,两个离她很近的高中女生一直在讨论今晚的夏日祭要不要跟暗恋的男生表白。
女生们一边捂嘴一边笑,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在薇尔莉蒂耳中被无限放大,但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不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连眼底也是古井无波。
抬手看了看表,时间还够。
她决定去吃点东西,倒不是因为饥饿,而是为了接下来的任务储存体力。
一个三明治,一杯牛奶。
她接过售货员递来的餐盘,坐在便利店内提供的桌椅上吃了起来。
她并不喜欢三明治和牛奶,但也不讨厌就是了,吃什么东西对她来说都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营养价值的不同。
拿起三明治木讷地塞进嘴里,然后鼓动腮帮子机械式地咀嚼。
由于没有味觉,所以在她的认知里从来没有品尝一说,食物对她来说只是补充能量的物品,而吃的过程又是相当麻烦耗时,所以她的食谱上永远是三明治和牛奶,既能补充营养,又能节约时间。
就像她的衣柜里只有黑白两种颜色,不是因为她喜欢黑白,而是因为这是唯二她能真正看见的颜色。
她单纯地想着,如果穿上黑白的衣服,那么在她目光所及之处,至少有一个颜色是能够被她正确感知的,和其他人看到的是一模一样的。
即使那是万年不变的黑与白。
其实不难理解这种行为。
人活在一片虚无里,总是迫切地想抓住些什么,来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
所以哪怕不能闻其香、知其色,她也依旧养了满园的花草。
看着那嫩芽破土而出,看着那花苞逐渐绽放,看着那花朵枯萎凋零。
就好像代替她走完了这一生。
但她心里清楚,这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和聊以□□罢了。
那些柔软而又美好的东西,自己永远无法触碰,无法拥有。
哐!
哗啦——
薇尔莉蒂手里提着铁棍,看着眼前被她刚刚敲碎的玻璃门,神色十分淡然。
“おい、何やってんだよ!バカヤロー!(喂,你在干嘛啊!混蛋!)”
在玻璃破碎的巨响之后,漆黑的屋内有门推开,灯光随着门缝露出来,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飞速从里屋出来查看情况。
“おい、クソッタレ、ガラスを割るなんて!ここが誰の縄張りか知らないのか?(喂,臭小子!居然敢砸碎玻璃!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为首的男人大吼着,他身穿松松垮垮的衣服,胳膊上满是花花绿绿的纹身,表情凶神恶煞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常年混迹黑/道的人。
薇尔莉蒂不说话,由于环境光线不足,几个男人只能看到破碎的玻璃门外她黑乎乎的剪影。
“住吉会の敷地に騒ぎ出すなんて、生きているのに飽きただろう!(敢在住吉会的地盘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吧!)”
面对对方恶狠狠的叫嚷和威胁,薇尔莉蒂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扔掉手里的铁棍缓缓走了过来,鞋底踩过玻璃的碎渣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几个男人立刻进入戒备状态,纷纷举起手上的武器。
直到薇尔莉蒂走到离他们两三米的位置,几人才看清楚她窈窕的身姿和清丽的面庞。
“おい、お前は、女か?(喂,你是女人吗?)”为首的人确认来者是个构不成威胁的女人后,逐渐放松了警惕,慢慢放下手中的武器,“なんだよ、たった一人の女だ。(什么嘛,一个女人而已。)”
几个小弟也是换上了轻佻的表情,笑着围到薇尔莉蒂身边像是几条饿狼在打量着一块肥美的肉。
“小娘、この様子を見て、お前は不良か?(小丫头,看你这幅样子,是不良吗?)”
“おまえは肝が据わっているな、一人で来るなんて。(胆子真大啊,敢一个人上门来。)”
“へえ、よく見ると、可愛いじゃないか、美人だね!(哦,仔细一看,长得很可爱嘛,是个美人呢!)”
薇尔莉蒂站在原地不动,就算他们越贴越近,甚至开始动手动脚,她也依旧无动于衷。
在对方逐渐过分的调/戏中,薇尔莉蒂叹了口气,眼底除了冷漠,还有几分不忍。
“ごめんなさい。(对不起。)”
轻轻说出这句话后,薇尔莉蒂瞬间抓住搭在自己身上的两只咸猪手,咔蹦一声轻松扭断,然后在一片惨叫声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腰间的手//枪丝毫没有犹豫地抬手连开四枪。
四个人皆是眉心中枪直接毙命,几乎没有任何痛苦。
消音手///枪的声音不大,但几个人倒地的声音还是惊动了内室的人。
很快就有十几个人从那扇门走了出来,看见倒地的尸体瞬间警觉地拔枪对准薇尔莉蒂。
“動くな、クソ女!(不准动,臭婆娘!)”
他们手持武器将薇尔莉蒂包围,可下一秒,薇尔莉蒂就这么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くそ、人間は?(可恶,人呢?)”
“どこへ行ったのか?(跑哪去了?)”
正当他们跟无头苍蝇一样环顾四周到处找人时,突然其中一个人指着自己对面的同伴有些颤抖地说道:“修哉、背後にいる!(修哉,她在你背后!)”
那个名叫修哉的人一脸疑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薇尔莉蒂一枪撂倒。
屋里瞬间炸了锅,枪响和叫喊不绝于耳,坐在内室的老大和他的副手两人坐在沙发上听到这一切,虽然表面上仍是强装镇定,但心里却是慌得不行。
“兄貴、ひょっとして山口組の人間が恨みを買いに来たんじゃないか?(大哥,会不会是山/口/组的人来寻仇了?)”副手忧心忡忡地问道。
老大掐断烟,“電話で人を呼ぶんだ,早く!(打电话叫人,快!)”
“はい!(好!)”
只不过副手的电话刚打过去还没有说两句,内室的门就被薇尔莉蒂一脚踹开。
看着衣衫染血的薇尔莉蒂,二人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枪/爆/头,雪白的墙上被喷上血水,如同一朵展开的花。
薇尔莉蒂走到沙发旁边捡起副手手边掉落的电话,那头并没有挂断,一个劲地在问发生了什么事。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淡淡说道:“あの人たちは、私が皆殺しにしてしまった。私はここであなたたちが来るのを待っています。(人已经被我杀光了,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
说完就挂了电话,将手机盖上然后轻轻放回死去副手的手中,自己则是拖着满身是血的身躯回到了黑漆漆的外厅,越过尸山血海,一步步走到门口。
黑灯瞎火的街道上,各个门户紧闭,由于是商业街,这里一到晚上就没什么人了,因此格外安静。
清冷的月光如水一般倾泻而下,薇尔莉蒂抬头仰望夜空,黑色的瞳孔中无悲无喜。
从侧面看去,她有着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苍白的薄唇,锋利的下颌线,每一处都如同雕塑一般精致完美。
往日里这张脸也总是这样冷冰冰的不带任何表情,可给人的感觉是清冷淡漠的疏离感,而此时此刻,这张脸上更多的是一种身不由己的冰冷麻木。
夏日的晚风带着一丝丝消暑的凉意,撩起她的长发,脸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在发丝间显得若有若无。
远处有车灯直射过来,她没有用手遮挡,只是轻轻闭上眼睛。
很快,几辆车停在她面前,从上面下来几十个混混模样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长短不一的武器。
“おい売女、おまえの仲間は?(喂,臭biao子,你的人呢?)”
“ほかに誰もいない。(没有其他人。)”薇尔莉蒂缓缓睁开眼看向提问者,“私だけです。(就我一个。)”
对方很意外,似乎没想到一个女人竟然敢单枪匹马来这里挑衅。
“おい、女、ここで無理をしないで、早く仲間を呼び出してくれ!(喂,女人,少在这里逞能了,赶紧把你的人都给老子叫出来!)”
嘭——
话音刚落,一颗子弹就贯穿了他的脑袋。
血立刻从伤口流了出来,铺满了脸颊和后脑。
看着那人失去力气滑跪在地上,然后彻底倒下,其余的人有枪的都快速上膛,并将枪口对准薇尔莉蒂。
面对虎视眈眈的敌人,薇尔莉蒂知道一场血腥的杀戮即将再次上演。
无论她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