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专心辩论》何只

8、早熟

　　在老地方吃完饭的李闲钰带着假笑和两人打完招呼，就跟乳燕投林似的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宋知南和林清牧俩不做人的，把人送上公交车时笑嘻嘻地和人挥手。
　　林清牧还生怕气不死人地说：“记得好好查资料啊，我会一页一页地翻看的。”

　　李闲钰：……虽然很不道德，但这俩人能不能去死一死啊喂！
　　宋知南……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欠了吧唧，林清牧作为看起来和宋知南这丫关系匪浅的人物，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就是可怜她这么个小孩。
　　李闲钰坐在公交车靠窗，望着天，像是在纪念自己未来即将逝去的睡眠。
　　也在觉得自己有病。
　　闲着没事报什么比赛？？

　　“你看起来挺看好这小孩的。”宋知南家离公交站不远，俩人打算饭后散步晃悠回去。
　　林清牧回忆了一下附中时这人分析辩题的架势，虽然说空有架势，意义不足，但大小有那么个模样。
　　含糊其辞：“还不错。”

　　“郑大小姐当了你一年的队友可都没得过这话。”
　　“郑漪矜走到我面前成为我队友的时候都到了多久的比赛了？四年？还是五年？还是那程度。我说她还不错那也太羞辱优秀辩手了吧。”

　　宋知南后退两步，拉开和此毒舌的距离，摆出朕不愿与此人为伍的表情：“没情商没情商，眼高于顶！林清牧！你犯了大忌！”
　　“乖，我只是犯了每个辩手都会犯的错误罢了。”林清牧配合这人装模做样了一句。

　　两人拌着嘴往回走，李闲钰也到家坐在电脑面前，揪着头发开始搜各种定义资料。

　　程宁下午四点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听到的是一个充满疲惫的声音。
　　她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没错啊，是李闲钰。

　　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阿钰啊，你是……去非洲挖煤了吗？”
　　“我去爬山了，即将死在半山腰。”李闲钰随口胡诌，盯着电脑屏幕过久，几乎有些晃神。

　　“啊？”电话那头的程宁显然被这话蒙到了，“不是，你这么懒怎么可能去爬山，别蒙我啊，你碰上什么事要说啊。”

　　李闲钰有苦难言，坐直身子，才发现背部也有些僵得难受，腾出手锤了锤腰问：“没啥，我瞎说的。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呀。”
　　“班长说过几天班级聚会，我问问你去不去？”

　　“什么时候啊，我这周末有事来着。”李闲钰揉着眼睛，有些心累地问。
　　脑子里在回忆曾经
　　——以前有过班级聚会吗？
　　没印象了。

　　“时间还没定，周星奕说先看看人，人多就聚，人太少就算了。”

　　李闲钰迟疑了一会，揉着眼睛的手终于停下，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阳光落在上面，像是染了光色。
　　“那算我一个吧。”

　　她好像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没印象了。

　　彼时的李闲钰沉浸在中考失利的泥沼里，安抚自己都来不及，碰上打来电话问去不去班级聚会的电话。
　　第一个闪过脑海的是
　　——别去丢人现眼。

　　是啊，考前隐晦的骄傲成了考试失利后刺向自己最钝的刀。
　　它未必给你留下多深，多显眼的伤口。
　　但一定足够让人难受，足够折磨人。

　　少女在受创后立起了一道屏障，不让任何相关的事情来刺激自己，同时给自己找好了许多完美的借口。

　　“人都是要离别的”
　　“参加班级聚会有什么意义？不就是一堆人在尬聊吗？”
　　“我可比她们成熟，一群断不了奶的人？”
　　“真正关系好的才不需要这种形式上的聚会”
　　……

　　一字一句，有一句算一句，全都是她用来糊弄自己的鬼话。

　　所以说小孩子在未经世事的时候了解那么多话术是不好的。
　　她们往往会利用这些话术来掩盖自己内心最深沉，他们认为最难以见人，也……最重要的部分。

　　繁多的话术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少年的自尊心，最后把自尊心变成了玻璃心。
　　但玻璃心们都忘了，像个孩子一样敢笑敢闹，是少年人的特权。

　　处处思量，处处权衡的早熟生涯过早的埋葬了李闲钰的轻狂。
　　曾经她以为这是好的。

　　后来……
　　后来她发现，未必是错，但真的，真的不够好。

　　“好耶，那回头人差不多我再联系你。”程宁笑道，“对了，我和静静看到一家甜品店！咱过几天去探店！”
　　“没问题。”李闲钰欣然允诺。

　　林子歌躲在自己房间玩电脑，把房门开着就为了方便听某人回来的声音。
　　“碰。”
　　是关门的声音！

　　林子歌踩上拖鞋就飞奔出来，眼睛都没看准人就开始嚎：“哥，今天带阿钰什么……情况呀……”
　　林妈妈一边脱鞋一边问：“你哥怎么了？阿钰？女生？你哥谈恋爱了？”

　　林子歌：……妈，你真的好敏锐啊。

　　“不是不是，是附中校辩队的一个新生。”林子歌生怕自己害自己好友和亲哥蒙受不白之冤，连忙摆手，“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和老爸都要晚饭后回来呢。”
　　“我和你爸要去外地出差，我回来收拾东西的。”林妈妈边往卧室走边说，“大概出差半个月，你别闹翻天。”

　　！
　　出差半个月！

　　林子歌喜出望外，连忙凑上前：“哎，有我哥在呢，怎么会闹翻天呢。”
　　林妈妈：“呵，你提醒我了，林清牧也不是个安稳的主儿。”
　　“你俩别给我闹翻天！”

　　……亲妈啊您真是。
　　林子歌捧胸心碎。

　　玄关处又传出声音，林子歌转头看去，果然是自家哥哥。
　　林清牧一面低头换鞋，一面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嚯，你干嘛，没钱，不买，你走。”
　　林清牧一抬头就看到自己妹妹一脸殷切，很难让人不多想。

　　林妈妈也收拾好东西，拖着行李从主卧出来：“牧牧，过来帮我拿一那个大的行李箱，我和你爸出差半个月，阿姨一周来打扫一次，管好林子歌小姐姐……和你自己。”

　　林清牧觉得他妈在内涵他什么，但他没证据。
　　无奈地走上前帮林妈妈拿过行李箱，在走过林妈妈身旁时。
　　林妈妈好看的眼睛微弯，带着笑意问：“阿钰是谁啊？你今早起大早就是去找人家的嘛？”

　　林清牧：……更无奈了。
　　林清牧看了眼不远处神色不自然的林子歌。
　　——想都不用想，这误会是谁搞出来的。

　　“妈，附中校辩论队的一个小孩而已，你八卦到这种程度吗？”
　　林妈妈提着小行李箱往外走，嘴上还说：“话不能这么说，那我儿子这么帅一个人母胎单身到大学多不合理啊，我这不得关心关心。”

　　“……放心，您儿子绝对是个喜欢女生的普通人。”林清牧表示自己听出来他妈的言外之意，拎着行李往外走。

　　林子歌撅着嘴，站在家门口，远望着两人出门，等着自己哥哥回来
　　——喷自己。

　　林子歌是很认真地想过是不是要把她哥关在门外。
　　但鉴于她哥带了手机，完全可以打电话开锁然后当着开锁师傅的面修理她一顿。
　　她放弃了。
　　林子歌还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小孩的。
　　林小姐在心里这么夸了下自己，喜滋滋地等着自己哥哥回来。

　　果然。
　　林清牧一上楼，换了双干净的拖鞋，就跟古时候审犯人似的看她：“你又在妈那造什么谣了？”

　　林妈妈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对自己儿子的恋爱一事这么感兴趣的，究其原因，林子歌此人至少有八分责任。
　　当时林清牧还是高一，林子歌还六年级，看见林清牧和一个女生走得近就去和自家妈妈告密。
　　林妈妈找林清牧问了好半天，才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是谈恋爱。

　　林妈妈心放了大半，但放到一半又觉得不对
　　——我儿子这么优秀，谈个恋爱怎么了？怎么都没有妹子看得上他呢？
　　从此林妈妈陷入了这种奇怪的脑回路一去不复返。
　　再加上林清牧常年和宋知南厮混在一块，林妈妈的想法难免有些偏离。
　　对林清牧的恋爱之事更注重了！

　　所以林妈妈这反应，林子歌有八分责任，剩下两分毫不客气地可以赏给宋知南。

　　林子歌滴溜溜转了会想法，露出讨好的表情：“哎，话怎么能这么说，我哪有造过谣。”
　　林清牧只开嘲讽笑出声，懒得揭她短，示意这人接着编。

　　“妈开门我以为是你回来了，那我又好奇你和阿钰说什么了，我就没过脑子地问咯，那妈妈听进去了我也没办法呀。”
　　“你也知道你没脑子呀。”林清牧抓重点的能力一直可以的。

　　妹妹企图用眼刀杀死亲哥。
　　林清牧只当自己瞎了，问：“之前没问你，你报比赛吗？”
　　“……报啥啊报，就我这水平。”林子歌沮丧道。

　　身为天才辩手的妹妹，林子歌不是没试过打辩论，但当她初中站在辩论赛场上被人怼得尬在场上长达一分钟之后。
　　无论亲哥怎么引导，这个外表开朗，万事不过心，天不怕地不怕的傻白甜好像也有了不敢去做的事。
　　她怕啊……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