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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同意 ...

  •   上了高速,车厢里安静非常,窗外路灯照亮的景致一闪而过,车轮轧着路面声音有些沉闷,池淮靠着车窗昏昏欲睡。

      娄乔伸手从后座拿了床毯盖在池淮身上:“困就睡会。”

      池淮没说话,裹着毯子闭上眼。

      这一觉很短暂却睡的很舒服,池淮醒来时车子已经停了。

      车子停在一处山坡上了,三面悬崖,前方刚好没有山脉阻挡,视野开阔。娄乔背靠在引擎盖前看着前方,天际泛着的鱼肚白,池淮披着毯子下了车。

      娄乔看他一眼,笑着说:“醒了。”

      山上风格外凛冽,池淮拧了下眉,把毯子分他一半,两人靠在一起坐着,远方的山脉随着太阳升起变得清晰。

      “我以前没事的时候就爱到这里坐坐。”娄乔说,“什么都不干,闭上眼,听四周的声音。风声,树叶飒飒声,鸟鸣,虫叫声,心里就会很舒坦。”

      池淮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那你得那个帐篷。”

      “车里有,你要睡一觉吗?”娄乔帮他扯了下滑落的毯子。

      “不,”池淮说,“看日出。”

      娄乔笑着说:“可不是带你来看日出的。”

      “哦。”池淮挑眉道。

      过了一会,池淮被风吹的有些受不住:“回车里坐着看吧,等下又吹感冒了。”

      娄乔没有坚持,进了车里。

      “等下有什么呀?”池淮好奇问。

      “鸟。”娄乔从后座提了个袋子,拿了牛奶和三明治递给池淮。

      “鸟?”池淮看着他,“鸟有什么好看的?”

      娄乔笑了笑,拿了瓶牛奶喝:“你见过成群的鸟起飞吗?”

      池淮:“见过,以前我家对面山上就经常成群成群飞的麻雀。”

      “嗯,感觉怎么样?”娄乔转过脸看着他问。

      “没什么感觉。”

      娄乔看了眼时间:“披好毯子,它们该起床了。”

      “这么冷的天还有成群的鸟?”池淮不相信。

      “有的,候鸟。”娄乔又从后座拿了个黑色小包,池淮往后座看了眼,这后座怎么什么都有?

      “事先准备的。”娄乔下了车,对他招手。

      娄乔把望远镜递给池淮,指着前面那座山说:“看到了没?”

      池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对面山林里一片寂静,他说:“没有。”

      “再仔细看看。”娄乔凑近他耳边,故意对着吹了口气。

      池淮身体一僵,斜了他一眼:“还没发现。”

      娄乔伸手拿过望远镜:“我看看。”

      每年这个季节那座山里都有一群候鸟过冬,娄乔也是无意间看到的。

      你见过一只鸟飞过天空,或者几十只,成千上百只一起飞的场面或许只在电视里见过。

      “起来了。”娄乔把望远镜递给池淮,“快看。”

      池淮接过,果然见山林见飞出一两只白色的鸟,一下隐没天际。

      不多会,更多鸟从枝头飞到另外一个枝头,翅膀扑腾树枝的场景有点失控。

      “相同羽毛的鸟儿要一起飞。”娄乔说了句。

      池淮愣了愣,这话养父以前跟他说过。

      “在空中飞行,如果颜色不一样很容易被更高层的掠食者捕捉,人也一样,也分很多颜色,有些人与你性情行相投,但并不与你颜色相同。他可以陪伴你一段,但不会一路相伴。”

      以前他以为封燮是与之伴随一生的人,后来不是。

      人都是利己的,在相伴同行的这一生,如何让彼此找到一个相处融洽的平衡点,是很难的,也是来之不易。

      路得继续走,相遇不易,相伴更难。

      池淮把望远镜递给他,垂眸看着眼前沾着露水的草,他想说要不试试?只是话没说出口,娄乔拍了下他的肩膀:“回去吧,今儿鸟儿们估计休息,都不飞。”

      池淮愣了愣:“哦,好吧。”

      不知怎滴,他忽然松了口气,试什么呢?脑抽了吧。

      他偏过头看了娄乔一眼,这张脸无论看多少次他都不会有太多的排斥,说到底池淮还是看他颜值。

      也是因为这个,跃跃欲试又彷徨不安。

      毕竟了解不深,相处不久,过了感情用事的年纪。

      “回家好好睡一觉吧。”娄乔感受到目光,冲他笑笑。

      “嗯。”经过这一早上的奔忙,心里那股不上不下的感觉轻了许多。

      之后两人都没在说话,池淮看着前方有些出神。

      “还回下乡吗?”片刻后,娄乔问。

      池淮迟疑了下:“回去吧,住一段时间,散散心。”

      “也好。”娄乔说,“等我忙完了这一阵子,也过去。”

      “嗯?”池淮看着他,“你不用专门……”

      话没说完被娄乔打断:“其实就想好好休息一下,这阵子身体确实有点吃不消。”

      “哦,”池淮说,“好。”

      “收拾一间给我吧,”娄乔加快速度,“蹭吃蹭喝蹭睡。”

      “嗯,”池淮说,“把你弟弟叫上。”

      “什么?”娄乔一脸不情愿,“为什么?我不答应。何况他要上学,没空。”

      “哦,”池淮拢了拢薄毯,“等你忙完了再说吧。”

      娄乔:“……”

      回去路上时间相对花费要久一点,只因池淮又睡着,娄乔沿着郊区轧了近一个两小时的马路。今天有个重要合同要签,只好开了回去。

      肉眼可见池淮眼底下的乌青,疲惫不堪却无觉可眠,精神状态能好到哪去。

      行程还是太短,他想让池淮好好睡一觉,却又不得不回去。

      开到公司地下车库的时候,娄乔等了两分钟才叫醒池淮。

      “池淮,到了。”

      池淮拧着眉头,手抵了下眼睛,有些起床气浮在脸上,过了两秒,睁眼看着四周:“这是哪?”

      娄乔下车打开副驾驶的门,拉他出来:“我公司。”

      池淮讶异:“…你不把我送回去呀?”

      “有个重要合同要签 ,时间来不及。”娄乔从车里把薄毯拿出来披他肩上。

      “呵呵,”池淮走了两步,“人才。你可以早点叫醒我,放我去路口打车呀。”

      “不想,”娄乔拉着池淮手,走到电梯口摁了按钮。“陪我上班吧,今天。”

      池淮挣脱了下:“…疯了吧,陪你上班。”

      “嗯,疯了。”电梯门开了,娄乔摁了楼层,“你要不报个警。”

      池淮:“…就好了那么一会儿又开始发病了是吧。”

      娄乔笑了起来:“都没好过。”把池淮手往胸口上摁住,“它跳好快,你感受到了吗?”

      “神经病!”池淮猛地抽回手,用力过猛,冷不丁手肘撞到电梯厢墙上,顿时酥麻一片。娄乔捏了捏他的手臂:“需要这么激动吗?”

      池淮吃痛地捂着手臂说:“滚。”

      “我帮你揉揉呗。”娄乔不撒手。

      池淮挣了好几次没挣脱开,反而整个人都撞入娄乔怀里,池淮反应过来已经晚了,电梯门不知何时开了,外面站着好几个,空气一下就稀薄了起来。

      “娄总早。”门外那几个恨不得把眼珠子扣出来,一时表情精彩纷呈。

      他们娄总居然在电梯里调戏一帅哥,这一周八卦又有新话题了。

      娄乔撒开池淮故作镇定:“早。”

      回到办公室把门一关,娄乔坐在沙发上等待池淮的暴风雨。只是,等了半天池淮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外并没有什么表示,这弄得娄乔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门在这时敲响,助理在外面说对方已在会议室等候,让他马上过去。

      “知道了。”简单整理着装,出门前又看了池淮一眼:“早餐我让人送来,里面有隔间,可以休息。”

      池淮没理会,刚才电梯里娄乔搂着他的时候,心跳有些不正常,不是过了感情用事的年纪了么,怎么还像个小年轻。

      等耳根的烫意褪去后,池淮才回神打量一番娄乔的办公室,嗯,跟他人一样,简约不失简单,细节处处讲究。

      助理提了打包盒过来,眼里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探究,温声说:“池先生,您的早饭。”

      池淮礼貌地冲她笑笑:“谢谢。”

      助理把打包盒一一摆好后,站在他侧后方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池淮:“还有事吗?”

      “啊?!”助理说,“没事,那个娄总说让你趁热吃,说你胃不好。”

      池淮看她一眼,拿了筷子:“好,谢谢。”

      对方还是没要走的意思,池淮不觉有点好笑,这是把他当猴看呢?

      “怎么你有话要对我说?”池淮放下筷子。

      “没,”助理说,又忽然想起什么,“好奇。”

      “好奇?”池淮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我跟你们娄总只是很普通的朋友关系。”

      “哦,”助理拉长语调,“我们明白。”

      这语气,怎么就不相信呢!

      “我们刚看日出回来,他赶时间,所以先让我上这来了。”

      “哦~”助理一副都懂的表情。

      感觉越解释对方越不信是什么鬼?

      “那你吃早餐,等会凉了可不好,有什么需要,喊我就行。我叫凌玲。”

      池淮叹了口气:“好。”

      事实上会议时间比娄乔预算的要长,对方临时增加了几项,在这上面花费了不少时间。

      等他回到办公室,池淮已经不在了,娄乔心里一下落了空,叫了助理问:“池先生什么时候走的?”

      助理扶了下额,一副操碎了老母亲的心说:“隔间里睡觉呢,你去看了没?”

      “哦,”娄乔神情一跃,“那你可以走了。”如果不是助理出门行动过快,她可能就被门扫出来的,回头望了眼,摇摇头:“铁树开花咯。”

      瞬间,工作间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几十双眼睛恨不得有个透视,看看他们老总办公室里的情景。

      隔间窗帘拉上,光线昏暗,娄乔进门时动作刻意放轻,但池淮还是被吵醒了。

      “吵醒你了?”娄乔走了过去。

      “没,一直没睡。”池淮把脸埋进枕头里,有股淡淡的清香钻进鼻腔里。

      娄乔脱了外套,直直往床上一倒,巨大的冲击力把池淮弹了起来。

      池淮没好气道:“你就不能消停会?”

      娄桥偏过脸看着他:“我也想眯一会。”

      池淮:“那你睡吧,我该回去了。”

      娄乔手臂一拦,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腰侧:“十分钟,你帮我看下时间。”

      池淮身体一僵,拉开他的手臂:“嗯,睡吧。”

      天将微亮之时池淮醒了,昨夜没关好窗户,风吹进来寒意肆起,池淮披了衣服起床把窗户关上。
      又是一夜雨,温度也下降了好几度,池淮回到客厅看了眼角落里那只小土黄,睡的挺安稳。
      老陈叔家土黄前几天一去不回,留下两只刚满月的小奶狗,老陈叔捉了一只过来让他养。
      池淮从没养过宠物,看到可爱的小东西会多看两眼,却从没有过想去养这么一只。
      老陈叔把狗送来后,临走前说,从前没养过现在开始就养过了,哪需要这么多理由,养狗么,养着养着就有经验了。
      池淮给它做了个简易的窝,铺了棉絮,只是一天冷似一天,窝有点单薄。拿了棉絮铺上一层,才感觉狗窝暖和。
      回来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娄乔只在他回来的当天给他打了个电话,之后就没了信息。
      池淮握着手机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不知道娄乔在忙些什么……
      他把碳烧上,坐在炉边心下一顿,他在想娄乔!
      狗走了过来,蹭着他腿边躺下。池淮摸着它的头:“给你去了名字吧,叫乔儿吧。”

      狗似乎对这名字不满意,嗷呜一声,池淮笑了起来:“不满意也没用,我定了。”

      早餐依旧简单,给自己泡杯茶煎了块油茶饼坐在窗边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细雨,屋里一人一狗各自安静吃早餐。
      池淮抱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娄乔发信息,这几天他没发过来,池淮也没主动找过,今天突然想起来,心里经不住一阵失落。
      手机推送一则新闻,某个城市今天下了厚厚一层雪,市民们连同家里的狗都出去玩了,池淮看着碳炉旁趴着的乔儿:“等你再长大点,我带你去滑雪。”
      这个南方小镇从没下过雪,冬天最冷也就这个程度了,雪只能到更远的地方去看。
      消息突然传了进来,池淮心跳快了那么一瞬又直直落地,是俞晏。
      “你还在乡下?”
      池淮:“有事?”
      俞晏:“没事,就想你了。”
      池淮:“皮实了让我给你松松?”
      俞晏:“我好烦。”
      池淮:“为情所困?”
      俞晏:“嗯,我……”
      有电话打了进来,是个陌生号码,池淮犹豫两秒点了接通。
      电话那头声音有点亢奋:“哥,你在家吗?”
      池淮心情一扬:“嗯,有事?”
      娄唯:“我来了,你高兴不。”
      “哦,”池淮说,“需要我举家欢迎?”
      “嘿嘿, ”娄唯说,“需要。”
      “到哪了?”池淮打开门往外看了眼。
      “在我表姐家呢,刚到。”娄唯那边似乎挺热闹的,声音有点杂乱。
      “嗯,你…”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你哥呢?有来吗?
      “我这边先打个招呼,等下过来找你。”电话那头池淮清晰的听到有人在问娄唯。
      “你给谁打电话呢,杵在门口也不进屋。”
      池淮嘿嘿笑着低声说:“我嫂子。”
      那头很明显吃惊的语气:“嘿哟,你哥这老光棍要双了呀。”
      娄唯轻咳两声对池淮说:“哥,我等下来找你。”
      池淮挂了电话,起身进了前几天收拾好的房间,重新检查了一遍,被子够不够暖和,有没有味道。
      等他回神过来,站在卧室门笑了一通,神经病呀,搞得如此紧张。
      娄唯只身一人到来的时候,池淮心里那份期待如同泼了盆凉水,委屈又失落。
      娄唯凑到跟前:“哥。”
      池淮拍了下他的脑门:“长高了。”
      “那是,哥,可冷死我了。”娄唯进屋坐到碳炉前抖了一下。
      池淮倒了杯热茶给他,坐到跟前,一时无话。
      他也不是无话,有话但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些日子你哥忙什么?
      问了他肯定会说,你们没联系吗?他没给你发信息你也不主动问问?
      立场这东西年纪越大越顾及。他立场在哪?
      娄唯暖和过来,开始了小鸡模式。
      “哥,你怎么取暖还用碳呀,窗户关那么死,小心一氧化碳中毒。”
      “这桥修的也是绝了,从这边到河对岸游过去都用不了几分钟,愣生生多花了半小时。”
      “你知道我走来风把我吹成傻逼了吗?绝了,这修桥的人。”
      “欸,哥,这狗好可爱呀 !你养的?”
      “有名字吗?没名字我给你取个,叫金黄圈,你看你这一身黄毛,一点杂色也没有,还圆滚滚的。”
      “金黄圈,你过来,叔叔抱抱。”
      池淮:“……”
      “金黄圈,金黄圈,你个土肥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池淮捏捏眉心,脑子里嗡嗡响,这小朋友话真多。
      “你寒假有作业吗?”池淮终于忍无可忍。
      娄唯把狗放到腿上,摸着狗脑袋一脸萎靡:“别提了,忒多了。”
      “所以写作业吧,小朋友。”池淮直戳要害。
      “哥,我才来,你今儿让我休息一天吧,坐车过来累死了,而且我是来享受假期的,不是给自己找个补习班的。在家娄乔催,想着你应该不催,你比娄乔更要命。”
      池淮有点想笑:“那今天给你放假。”
      “嗯嗯,”娄唯说,“娄乔最近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其实也没空管我。”
      池淮敛了笑意,问:“忙成这样?”
      娄唯:“对呀,他今天让人送我来的时候还忘了时间,害我苦等了两小时。”
      “哦,”池淮想起那天陪他上班,一整天跟个陀螺似的,确实连口水都顾不上。
      这几天一直没信息来或许是真忙吧。
      忽然间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把娄乔放在什么立场,需要他主动联系自己?朋友?朋友无需这样过繁联系,很显然不是。他把娄乔放在一个追求者的位置上,对他有所期待,才会刻意在意这些,他高高在上不需要主动,他要的是追求者主动,一旦没有得到应有的关注,所以才那股委屈情绪。
      他不发,他也就不主动,这其实也是一种变相逼取,倾斜就这样产生了。
      娄唯死活不肯一个人睡,非要挤进池淮被窝里,池淮心里搁着事,没跟他计较。
      娄唯趴着缩在被窝里打游戏,边骂队友边跟池淮说:“哥,你是不是有心事呀?”
      池淮摁灭手机,躺了下来:“十五分钟后,睡觉。”
      “啧,你不用这样吧,”娄唯不干了,“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心事你就排挤我。”
      “没有,闭嘴。”池淮闭上眼。
      娄唯瘪瘪嘴,没再说话。几分钟后把手机一扔:“熄灯睡觉。”
      “不玩了?”池淮关了灯。
      “没意思。”娄唯往池淮这边凑了凑,“是不是想我哥了?”
      池淮啧了声:“你哪只眼睛看见的?”
      “别不承认,下午只见我一个人来,情绪低落的我都以为你不欢迎我呢,一晚上手机屏幕跟跑马灯似的,亮了灭,灭了亮。”
      “没有的事,还睡不睡了?”
      “哼,你就嘴硬吧。”娄唯移开小段距离,没过会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池淮盯着晦暗房间里的某处,睡不着。手机几次拿起又放下。
      “睡了吗?”池淮手指在发送停顿了十几秒,摁了下去。
      发完之后,池淮心里突然轻松了不少,闭上有些酸胀的眼睛,小寐一会儿后,看了眼手机并没有回复。
      池淮叹了口气,算了,放下手机拢了拢被子,睡觉吧。
      半小时后,池淮再次睁开眼,拿起手机又看了眼,还是没回复,这下彻底没了睡意。
      睡了?所以没回?还是在忙?池淮拧皱了下眉,啧了声。
      手机响起的时候池淮刚朦胧中睡着,娄唯睡梦中骂了一句又睡了过去。
      池淮拿起手机看了眼,有些郁闷。
      “喂,三更半夜不睡觉打什么电话?”池淮没好气道。
      “想你了。”娄乔说。
      被人打断睡眠,池淮心情很糟,要是早前两小时说这话说不定会开心,现在没心情听。
      “神经病吧,那么忙还不睡觉?”池淮瞄了眼旁边睡死过去的娄唯。
      “想给你惊喜。”娄乔说。
      “没有,惊吓有。”池淮很想骂人。
      “你开下门。”
      “什么?”池淮愣了一下,起床走到客厅 ,打开门,就在娄乔站在屋外,脸色疲态,眼睛格外明亮。
      池淮看着他半天没找着词,这大半夜的驱车过来,行吧,真有你的。
      娄乔走进来关上门,把池淮搂进怀里。声音略带些沙哑,在池淮耳边低声细语:“我赶最晚的那班飞机回来,看到你说想我,顿时就睡不着了。”
      池淮哑然失笑,他什么时候说想他了?
      “你他妈……不要命了,疲劳驾驶。”
      池淮推开他,进了厨房给他倒了杯温水:“吃东西了没?”
      娄乔坐到沙发上眼睛直直盯着他:“没,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了。”
      池淮白他一眼,丢下一句话:“吃面条吧。”
      娄乔笑了起来:“嗯好。”
      煮个面条的时间,娄乔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池淮把面条放到桌上,推醒了他:“起来吃面。”
      娄乔揉了揉脸:“我洗把脸。”
      “公司事都处理完了?”池淮烧了碳,坐在旁边看娄乔吃面条。
      “嗯,”娄乔说,“本来以为两三天能处理完,结果一个多星期。”
      “哦,”池淮应了声。金黄圈围着池淮转了一圈,然后走到娄乔身边蹭着他的裤腿躺下。
      娄乔低头看了眼,笑着说:“哦豁,家里添新成员了。”
      “嗯,金黄圈。”池淮说,“你弟弟取的。”
      娄乔皱了下眉:“真难听。我给它去个吧,叫淮崽。”
      池淮:“……不,就叫金黄圈。”
      娄乔收了碗筷:“好吧,你叫你的,我叫我的,公平,都不用委屈求全。”
      金黄圈:“…你们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池淮找了套睡衣递给娄乔:“隔壁房间,床铺好了。”
      “隔壁?娄唯睡在哪?”娄乔接过衣服问。
      “我卧室。”池淮打了个哈欠。
      娄乔:“…”嘿,你个小兔崽子,居然睡你哥的位置。
      不知是池淮听力太好还是深夜太过安静,浴室里哗哗流水声像是淋在他身上,挠得心里发痒,耳根发烫。
      这是……嗯,可能是太久没疏解了,才会起反应,一定是这样,池淮无奈地闭上眼。
      过了十几分钟浴室水声终于停了,浴室开门声,娄乔轻微走动的声音,隔壁房间开门声,然后…他没关门。
      都累成那样了还不睡觉真是不知死活。池淮闭着眼骂了句。
      一股熟悉的沐浴香味和雄性气息突袭而来,池淮还没来得及反应,嘴就被堵上了。
      心脏从胸腔跳到嗓子眼,再顺着口腔交缠脱离了身体,不知所踪。
      娄乔抵着他的额头,气息有些不稳:“我想睡觉。”
      心脏重落胸腔那一下的沉闷声,让池淮有片刻恍惚,等气息稍微平稳一点,说:“那就去睡呀。”

      “我也要你陪我。”语气竟是满满的委屈。

      池淮:“……”

      犹豫着答不答应,身体就被腾空抱起,池淮差点叫声来,低骂道:“神经病呀。”
      “娄唯睡着了你把他扔垃圾桶里都不会醒。”娄乔把他塞进被窝里,自己也钻了进来。

      娄乔凑过去嘴还没碰到池淮脸颊,就被人捂住了:“不怕过劳死吗?傻逼。”

      娄乔低笑了声:“晚安吻。”拿开池淮的手,在他唇上亲一下,搂着他的腰闭上了眼。

      突如其来的过度亲密让池淮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和娄乔的关系就这么确定了?像似什么都说了,却又什么都没说。

      平原无故又不清不楚但又自然而然的结果。

      长久侧躺有些不舒服,娄乔又搂他很紧。

      池淮小幅度的动了下,身后人还是醒了。

      “怎么了?”娄乔声音有点哑。

      池淮没说话,拿开搭在腰上的手,换了个平躺姿势。

      “没事了,睡吧。”

      “嗯~”娄乔不安份的手又伸进衣服里,摸了上来,池淮啧了声没好气道:“手!”

      娄乔不太情愿地缩了回去,又往池淮身边凑近了些,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温热的呼吸喷在池淮脖颈处,池淮对着黑暗翻了个白眼,这觉没法睡了。

      “你!!”池淮说,“我回去睡吧。”

      “别。”娄乔脑袋往后仰一小段距离,“睡觉吧。”这一折腾池淮哪里还有睡意,睁眼看着天花板出神,娄乔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池淮不敢动,他感觉到娄乔的蠢蠢欲动。

      池淮心里即有一丝期待又有一丝抗拒,这种矛盾心理导致现在他如同架在火上炙。

      他偏了下头,看了眼晦暗中娄乔的睡容心里叹了口气,该死的真睡着了。

      早上池淮被门外一声短促的惊呼给吵醒了,睁眼就见娄唯站在门口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娄乔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睡衣,光膀子露在外面搭在他胸口上,池淮把他的手塞进被窝里,冲娄唯说:“你叫什么?把你哥吵醒。”

      娄唯立即退了出去,池淮起床进了浴室,出来见他蹲在狗窝边逗狗:“赶紧刷牙去。”

      娄唯抱着狗就往浴室走。

      “你带它去干嘛?”池淮问。

      “我们狗子就该待一块。”娄唯进了浴室。

      池淮:“……”

      早餐葱油拌面,娄乔还在睡,就没去叫醒,娄唯边吃边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深更半夜。”池淮说。

      “啧,真够努力。”

      池淮起初没多想,直到娄唯总有意无意往他腰上瞄的时候,他才明白。

      “作业不够多还是怎么?”池淮皱了下眉。

      娄唯索性扔了笔,低声问:“我想问问我哥是不是真的不行呀?”

      池淮:“!!!嘶,你一未成年小朋友老打听大人的事做什么?你哥行不行问我做什么!”
      “不问你问谁呀?”娄唯重新拿了笔,低头写了几个字,猛地想起什么:“难道我哥才是下面那个?”

      池淮拿起书本敲了下他的脑袋,没好气道:“写你的作业行吗?”

      “真的吗?”娄唯一副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

      “看看你身后?”池淮努努嘴。

      “你想吓唬我,”娄唯说,“娄乔他能睡一天,没人叫他的话。”话还没落音,身后就传来娄乔打哈欠的声音,立即安静如鸡。

      “早。”娄乔走了过来,手伸到一半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讪讪收回手,“忘了还有条狗。”

      娄唯立刻不干了,把笔一扔合上书本:“我走了,省的妨碍你们二人世界。”

      “嗯,”娄乔说,“不要跟舅妈说我来了。”

      娄唯:“……”

      “我哪也不去,我回我自己家。”

      池淮给了娄乔一掌;“神经病吧你,人家又没招你惹你。”

      娄唯委屈地说:“他现在有你了,就看我不顺眼了,我知道。”

      娄乔进了厨房泡了杯茶倚着门框慢条斯理地说:“淮儿,你让他哭,他在这装呢。你帮他收拾好行李送他到门口,你看他走不走。”

      “嘿,姓娄的,你别瞧不起我,”娄唯指了指娄乔,“我们狗子也是有骨气的。”

      池淮有点哭笑不得:“行了,你继续写作业。”转头娄乔说:“你要吃什么。”说着进了厨房,娄乔跟了进去,关上厨房的门。

      “能补吗?”娄乔站在池淮身后。

      “什么能补吗?”池淮说,又立刻明白了过来,“不能。”

      娄乔从身后搂住他的腰在他耳根处亲了一下:“葱油拌面?”

      池淮拍开他的手:“嗯,不吃?”

      “没,你下面怎么样都好吃。”娄乔说,“你下的面。嗯。”

      “滚。”池淮指着门。

      娄乔退后两步,靠着门边说:“多放点辣椒。”

      “行。”

      “我要加个蛋。”

      “行吧。”

      “昨晚好辛苦,加两个吧。”

      池淮:“……”

      “我出去了。”在池淮没发火前赶紧逃。

      离过年没几天了,池淮对过年没什么感觉。小时候过年,他在门前放烟花养父坐在门口看,后来,连唯一这项娱乐也丢下了,没意思,再后来,大概就真觉得没意思了。

      娄乔跟娄唯商量了一上午怎样过个有趣的年,相差十几岁的两兄弟为此差点打起来了。

      池淮看着这两傻子,哭笑不得:“你俩要不分开过?”

      娄乔竖起大拇指:“好主意。”

      “想的美,”娄唯说,“爸妈出门旅行,把我一个人扔家里 ,你两过二人世界?姓娄的你真狗。”

      “你到底想怎样?”娄乔看着他。

      “我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一切听我嫂子的。”娄唯倒戈。

      “小子,算你识相。”娄乔对池淮说:“亲爱的,你有什么打算?”

      池淮打了个寒颤,白了他一眼:“我没什么好安排,吃火锅吧。”

      “好。”娄乔赞同。

      “看春晚。”池淮说。

      “好,挺好。”娄乔赞同。

      “十二点报时我们出去放烟花。”池淮说。

      “嗯。”娄乔赞同。

      “然后我今晚跟嫂子睡。”娄唯插上一句。

      “好……啊呸!”娄乔差点咬到舌头,“想得美。我都没睡……”

      池淮:“……”

      “你俩要不今儿打包回去?”池淮说,“整天没个正型。”
      要过年准备的东西挺多,池淮又收拾了一遍屋子,清理了些坏了的旧物,娄乔添置了些新家具,前前后后忙了两三天,总算安排妥当了。

      停歇下来池淮感觉骨头都散了架,瘫坐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娄乔接了池淮旨意,帮隔壁老陈叔修理厨房回来,洗了手出来对池淮勾勾手指:“你坐好点。”

      池淮不明他意:“干嘛?”

      娄乔拉起他:“给你按按肩。”

      池淮挑眉道:“你还会这手艺?”

      “那必须滴。”

      还别说力道刚好合适,池淮闭上眼睛餍足地舒口气:“啊……嗯……舒服。”

      肩上力道忽然松了,池淮睁开眼:“怎么了?”

      娄乔声音有些不自然:“别发出嗯,啊这种声音吗?”

      池淮翻了个白眼:“……你真够可以的。”

      娄乔摸了下池淮耳垂:“坐怀不乱,绝世好男人。”

      池淮嗤笑一声:“滚吧你。”

      娄乔捂住胸口,面露痛苦:“啊,你伤害了我幼小脆弱的心灵。”

      池淮笑着说:“你就不能正经点,按摩还话多。”

      娄乔手搭到他肩膀上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句,好几分钟后池淮耳根后泛起的红潮都未曾褪去。

      除夕前夕,娄乔回了趟公司,一阵子不在,年前还是给员工们犒赏一番的。

      尾牙过后,助理凌玲送他一个礼盒:“喜糖。”

      娄乔有点意外:“你怎么就结婚了?”

      “是你平时对我关注太少。”凌玲笑着说,“池先生很适合你。”

      娄乔也笑了起来:“有眼光。”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对于两人的关系,池淮似乎默认了。尝了甜头就想要更深入的交流,急又不敢冒进。

      池淮还未找到他两相处方式,他在尝试,在迁就。这是娄乔不愿看到的,他不需要他的依附,更不愿看他改变自己。

      爱可以浓烈,但不需要霸道。

      又是深夜赶了过去,这次池淮给他留了灯。娄乔进门后便见沙发上裹着毛毯睡着了的人。

      娄乔拧了下眉,有些心疼又些生气,刚想过去抱他进卧室,人就醒了。

      “回来了。”池淮睡意朦胧,半阖着眼手抵挡了下光线。

      “去卧室睡。”娄乔抱起他往卧室走。

      “你饿不饿?”池淮挣扎着要起来,“给你热点东西吃。”

      “不用。”娄乔说,“今天公司尾牙。”

      “哦,”池淮躺下,看着他说,“是出什么事了?”

      娄乔脱下外套,拿了睡衣凑上去亲了亲:“我洗澡去。”

      娄乔那天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接受不接受的,这种事自然而然的发生最好不过。

      他和娄乔现在没什么可顾虑的,只是他没主动过,娄乔也没更近一步的动作,不过想法肯定是有的。

      娄乔出了浴室,头发还滴着水,丝质睡衣前襟洇湿一大片,这么冷的天居然穿夏天的睡衣。

      池淮啧了声:“几度你心里没数吗?”

      “这就吹。”娄乔拿了吹风机坐在床边。

      池淮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愣神,随着动作,手臂肌肉线条张驰有力,竖脊肌线条流畅,腰部……额,池淮撇开目光,娄乔偏过头冲他眨眼:“觊觎我身材很久了吧。”

      池淮翻了个白眼侧身背对着他,没说话。

      后背有温度贴了上来,娄乔吻了下他的耳根:“池淮,我想跟你谈谈……”

      池淮愣了下,微偏过头:“谈什么?”
      “我俩之间的关系。”娄乔掰了下池淮肩膀,让他翻身面对着自己。

      “嗯?”池淮看着他,“需要特意说明吗?”

      娄乔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一下:“不需要,也没必要,嗯,换个问法吧,你今晚为什么要等我回来?”

      “这还用问?”池淮说,“当然担心你呀。”

      “嗯,”娄乔搂住他的腰,“担心我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你好好想想。”

      池淮皱了下眉:“哪有那么多意思?”

      “我希望我们的关系是对等的,而不是改变自己去适应另一半,你下意识觉得我是你男朋友,就应该等我回来,这就是问题所在,池淮,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池淮沉默了下来,这个问题他没想过,他应该要怎样,正如娄乔说的,他或许在恋爱关系下做了以为对方会感动的事情。至于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真实想法的确没在意过。

      “恋爱容易蒙蔽双眼,只要对方开心,这些就感觉都是自己应该的,池淮,这不对,我只希望你做最真实的自己,不要迁就我,长期的关系建立在双方都舒服的相处方式,我喜欢你并不代表我就要你怎样,你应该要怎样,我不要你依赖我,我也不会去依赖你,我说这些可能有些……难以适应,嗯,还有就是,我爱你。”

      池淮没说话,他最初的想法是找到两人的平衡点,下意识里却总在做些妥协的事,为爱妥协。

      仔细想了想,今晚自己其实就想给娄乔留盏灯,免得进屋黑灯瞎火,至于后来为什么会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想法其实很简单,想娄乔进屋就见到自己时能开心点。

      取悦对方是恋爱中无可厚非的。

      “我说的话并不是说你做错了什么,我很感动,但我不希望你这么做。”娄乔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掌心温度从腰际传递过来,带着酥麻的痒意。

      池淮扒拉下他的手:“所以呢?”

      娄乔手变本加厉往上游去,凑他耳边带着撒娇语气“哼”了声。

      ……

      池淮在一波一波热潮间隙里忽然明白自己又被忽悠了,什么狗屁舒服相处方式,现在他只想安稳的睡个觉,还有完没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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