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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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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终于可以出门,发信息问路过是否有空,出门喝一杯。
路过刚好也休息,欣然赴约。
约路过去之前常去的酒吧,从车上下来,迎面走来两人。
我本想避开,但对方也看到了我。
云瑭见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一闪。他挣脱身旁人的手,朝我打招呼:“唐棠。”
“晚上好。”我礼貌性点了下头,扫了眼他身旁的人,准备往酒吧里走。
“我们聊聊吧。”云瑭在身后说道。
我脚步一滞,回过头看着他,不解道:“我们谈什么?”
云瑭向我这迈步,被他身旁的男人拉住。男人眼神阴鸷看着云瑭,警告意味十足。
我扫了他两一眼,想起二哥之前说的,这人应该就是维京太子。
“不方便吧。”我淡淡道。
“有些话很早想跟你聊聊了。”云瑭甩开身旁人的手,“走吧。”
我犹豫两秒,点头同意。
“进包厢谈?”我问云瑭。
云瑭四下扫了眼:“去你车上谈吧。”
“好。”
我们往车边走去,维京太子也跟在后面。云瑭蹙眉回头不悦道:“周潜,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周潜哼笑:“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云瑭冷笑一声:“跑再远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周潜不可置否的挑了下眉,朝我淡淡扫了眼:“行,我暂且信你一回,要是再跑,后果你知道。”
云瑭没说话,拉开车门用力关上。
我朝车窗外看了眼:“要开车走吗?”
云瑭微微摇头,苦笑道:“不用,他是个混蛋。”
手机在兜里震动。我拒绝掉路过的电话,给他回了个句话。
“你要找我说何况的事?”
“对不起。”云瑭突然说道。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我与何况其实只是一张协议。”云瑭说:“订婚是假的,我只是想用何况的身份摆脱掉周潜,我知道我这样卑鄙。”
“什么协议?”
云瑭说:“三年前我在孕育中心走廊遇到何况,他拽着医生几近发疯似的让医生救救他儿子。听我医生说了情况,便动了恻隐之心,球球因为发烧引起血小板急聚减少,需要输血。”
我感觉一阵窒息,拽紧拳头指甲掐进皮肉里,疼痛让我保持几分理智。
“球球是第一批体外孕育的孩子,一岁之前稍有点感冒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云瑭说, “我大概和球球有缘,恰巧那天被我遇到了,球球是熊猫血,我也是。我跟何况说我能给球球输血,但是有条件,何况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你的条件就是协议订婚?”
云瑭看了眼窗外:“外面那个人我跟了他十年,十年的青春白白耗在了个混蛋身上,他从没想过要给我个身份,我也并非非要那个虚名,只是想知道我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可惜,终究是我高攀了。那天去孕囊中心其实是我两个月的孩子夭折了。那刻我打定主意要离开周潜,于是有了今天的事。”
“三年前签订的协议,为何今年才订婚?”为何偏偏选在我回来后的几天。
“合约。”云瑭说,“我跟周潜签了合约,最近才解约,我需要一个与他同等实力的靠山,何况便是。”
“为了帮你脱身,何况给了你百分之八的股份?”
“这个你也知道了。”云瑭笑了笑,“何况知道我跟周潜的事,也是作为我给球球输血的回报。我用一点血换这么大的回礼,我呀,真是会算计。”
我重重呼了口气,听到真相心里不但没有得到疏解,反而更堵。
明明有那么多次可以解释的机会,何况却什么都没说。
“我不知道你跟何况当初为何要分开,只是他这些年拿着你的照片一遍一遍教球球喊爸爸便知他有多爱你。有时候我竟有点嫉妒你,有个默默爱着你的人,是有多幸福。”
默默爱我?我心里苦笑,谁要他默默爱我了,我需要他大声对我说爱我 ,而不是隐藏。
“后来我打听了关于你跟何况的事,大致也明白你两分开的原因,相爱的人因为缺乏沟通导致分手,站在各自角度都有些意难平。这两年我也算是何况的半个朋友吧,有点为他抱不平的意思,所以每次与你碰面我故意跟他举止亲昵一点,让你们误会越来越深,实在抱歉。”
我淡然一笑,心里早已经释怀了。我与何况兜兜转转这么些年,情根深种却心意不通。就跟买水果一样,熟透的水果香甜四溢,却容易烂,保存期非常短。
这段时间与何况的相处,比我过去那一年的婚姻里了解的多得多。
或许是我现在的改变,才会去细细感受这些。何况那种嘴上说不,喜爱与否全在心里的人是很难被人懂的。
“明天我会跟何况解除协议,不该让我这个局外人掺和在你们中间的,对不起。”云瑭道。
“我跟何况之间的问题不是在于你。当然,因为你们的订婚,我有段时间特别恨何况,我以为我是个替代品。”我坦白道。
云瑭笑道:“他可从不叫我瑭。”
车窗外的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伸手在窗玻璃上敲了两下 ,眉宇间难掩的怒意。
我微拧了下眉,斟酌几秒:“你要离开这里吗?”
云瑭愣了一秒:“嗯,本来以为有何况我暂时可以摆脱他的控制,也不知他从哪里得知我与何况的协议,最近一直纠缠不休。”
“那你还爱他吗?”
云瑭转过头看向车窗的人,目光深沉而哀伤:“爱,可是我爱不起了。”
“我在阿姆斯特丹郊外有个农场,回国之前我在地里撒了许多花的种子,你可以去看看它们现在长成什么样。”
云瑭情绪有些绷不住,泪水打湿眼眶:“谢谢你。棠。”
“不用,我理应谢谢你救了我儿子,比起这个根本不算什么。等我安排好,到时候派人去接你。”
“好。”云瑭收拾好情绪,冷着脸推开车门下了车。
刚下车他人就被扛了起来。像一个物件一样,被扛在肩上,看得我火冒三丈。
路过的电话再次响起,我只好打消上前制止的念头,接通电话。
“你可别冲动呀。”路过在电话里说。
“什么?”我朝车窗外扫了一圈,“你在哪?”
前方一辆车打了下双闪。
“你打电话就为这个?”
“嗯。”路过说,“我看到你带云瑭进的车 本来想提醒你的,看样子现在不需要了。”
看着后视镜里远去的人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云瑭他…”
“放心,姓周的人虽然渣了点,但对云瑭是真的好。”路过说,“只是姓周太滥情,奈何云瑭又是个死心眼的人。如今心如死灰,却又逃不掉,躲不开。”
“嗯。”我声音沉闷道。
“你不会想帮云瑭离开吧?”路过反应过来。
“又何不可?”
“没没,你唐老板想帮什么逃跑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路过啧了声,“云瑭真聪明,有你的帮助,周潜还真不敢拿你怎么样。”
我淡淡笑了笑,云瑭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不会放弃我这根救命稻草,毕竟整个N城没人敢跟我家过不去。
维京太子也不行。
“行了,下车吧,出来喝酒坐车里打电话算什么事。”挂断电话,下了车。
闷头喝了好几杯酒,陷在沙发里盯着包厢昏暗的角落,脑子里一片混乱。
知道真相的我突然想逃避,避开何况,避开这世上与何况的相关的人和相关的事。
他喜欢我?用那么残忍的方式去喜欢我。
多可笑。
“云瑭跟你说了什么?”路过见我魂不守舍,询问道。
我回过神,摇晃手中的酒杯。
“没什么,就是知道了些难以接受的东西。”
“哈?”路过身体一下坐直了,八卦劲儿上来,“快说说。”
我瞟他一眼,喝掉杯中剩下的酒:“你和钱重是怎么回事?”
路过神色一僵,身子缩进沙发里,沉默几秒:“就那样吧。”
“哪样?”我故意逗他,“前阵子我和他相亲来着,当时考虑你,所以我拒绝了。”
路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慌乱道:“你两相亲?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我看着他,努力压制上扬的嘴角。
“你和他真没什么的话,我就去约他,你也知道他长在我的审美点上,我不想错过。”
路过张嘴噎了好半会,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球球是我和何况的孩子。”重新蓄满酒,喝了一大口,说。
“嗯?”路过并不意外的表情,让我有些不是滋味。
“你知道?”我问。
路过坐起身体,也续上酒:“那孩子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是你的也不奇怪。”
“哦,可能是我很久没仔细照过镜子,忘记自己长什么样了吧。”
“这事有什么好难接受的。”路过一口干掉杯中酒,“不是挺好的?”
“是挺好的。”我拿着酒杯漫不经心道。
路过突然明白了什么,吃惊道:“你是说何况?”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把云瑭告诉我的一五一十复述一遍。
听完良久,路过才缓缓开口:“那你们…”
“不知道。”我扫了眼桌上横七八竖的空酒瓶,一丝醉意也没有,反而越来越清醒。“我现在不想回家,不想看到何况,我不甘心,我不想就这么轻松这么容易的原谅他,可是我心里已经松动了,我有些瞧不上自己,怎么就这么没有尊严。”
“真正爱上一个人,哪里有尊严可讲。”路过放下酒杯,起身弯腰蹲在我面前,路过醉了,一双含情眼更为迷离。“如果你实在难受,那就不原谅,让他活该去。”
说着便拉着我往门外跑。
跟着路过上了车,也没问去哪里,反正只要不回家,去哪都可以。
车在路上行驶了很久,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霓虹跳跃,困意上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睁眼盯着花白的天花板愣了两秒,才想起自己在哪。
酒喝多了的后果是第二天头痛欲裂,挣扎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昨晚跟路过到剧组便把手机关了机,怕何况会来找我,又怕他不来找我。
犹豫片刻,最终没开。
很矛盾。
爱而不得的时候伤心欲绝,得知对方的心意,却同样伤心难过。
或许感情也讲期效。
如同错过的循环列车,看着它从眼前轰隆隆往前而去,别无他法,只能等它再次停在眼前。
目的地没变,车次也没变,变的是在等待过程中的心态。
已经错过,便变得没那么重要。
门被敲响,打开门,路过的助理送来醒酒汤,顺便帮忙收拾了一下屋子。
昨晚到酒店后,两人又喝了些,说了些什么不太清楚,只依稀记得路过是被人抱走的。
拧眉一口喝完,问助理:“几点了?”
“下午三点半。”助理冲我笑道。
“那路过…”我顿觉不好意思,昨晚拉路过喝太多了。
“路哥说你如果醒了,要是无聊可以去看他拍戏。”助理动作利落,提着垃圾袋,准备出门。
“那个,能借你手机给我用一下吗?”
助理一愣,掏出手机递了过来。
“谢谢。”
无论怎样,还是要给我妈回个电话,怕她找不到我而着急。
电话接通那刻,听老妈语气,显然还没找过我。
我告诉她最近要去拍摄地看看,让她打这个电话。
助理出去后,又睡了一觉,起来时屋里光线昏暗,日头都没温度了。
桌上放着路过助理送来的饭菜,还有温度,应该是刚送来不久。睡了一天,确实够饿了。
吃完饭无所事事便想去路过拍摄现场看看,拿酒店电话打给路过,问他在哪,接电话是他的助理,说就在酒店附近的商业街,让我在酒店等,他过来接。
掀开窗帘看眼楼下,决定下去走走,便婉拒了他。
酒店被剧组租下,封闭了几个入口,出门之后要绕很大一个圈才能到商业街。
已经立了秋,晚上开始变得凉爽,街上有不少人出来散步。
临出门前我还是把手机开了机,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何况的。
没有一条他的信息。
立在街边十几分钟,看着偶尔从面前经过的人,猜想着此刻他人的心情。
心情不好时偶尔会去人流攒动的十字路口,站在那,观察着每一个与我擦肩而过的人,看看他们脸上的神情。
一个人在难过或者高兴的时候总想得到认同。
世上悲伤并不相通,其实开心也是。
云塘说要与何况解除婚约,他以为我会开心,其实并没有,反而有些难过。
但也不能否认我还是开心的。
开心的是我得到了一个未曾想过的答案,难过的是我与何况硬生生错过了这么些年。
就像犯了场过错,最后想悔过自新却不知怎么开始。
昨晚车上路过问我,是考虑重新开始还是重新开始。
我无法回答。
我即无法重新开始的勇气,也无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始终无法把何况从心里淡化,丢到落灰的角落。
今后无论是谁我都能在他身上看到何况的影子。
虚耗这么多年,要重新面对何况,我有些犹豫。
感情还在是真的,不甘也是真的。
接受和不接受都会使我难受。
我承认,现在这种情况我想与何况能再有个什么结果,但又不想这么轻松在一起。
我也无法遏制心里报复的想法,我要把当年何况加注在我身上的一一还给他。
让他感受一回切肤之痛。
当然,这些都是我自己的臆想。何况太会拿捏我了,他是我们感情的操控手,稍有不慎,就会掉落他的网中。
我唯一真正学会把自己从感情的沼泽中一点一点抽离出来,才能占据主导权。
肩膀被人拍了下,我回过神,扭头看去。愣了两三秒,才认出身后的人是谁。
“何婼!”我有些吃惊。我与她很久没见,自从与她接触婚约后,她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若不是结婚时收到她的礼物,我都怀疑她出了什么意外。
何婼见到我也很意外,脸上难掩喜悦之情:“唐棠哥。”
我打量着她,何婼这些年变化有些大,漂亮的脸蛋有些憔悴,穿着一件洗泛白的长裙。
与以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天差地别。
“你怎么在这?”我抱了下她,扫了眼四周,“你一个人?”
“是呀,现在我一个人。”风吹起她的秀发遮住了她大半容颜,何婼声音很低,有点模糊不清。
我看着她,耐着性子等她说下一句,走出好一段路,才缓缓开口:“附近有个剧组,我在这当群演。”
“你?”我非常讶异,随即又放下心来,原来她穿的是剧服。
何婼笑道:“是呀。吓到你了吧?”
“吃饭了吗?”我往街边店铺扫了一眼,发现没有餐厅,“我记得你学美术,怎么对演员感兴趣?”拉着她走进一家奶茶店,点了两杯水果茶,坐在角落里等。
“很多年没画啦。”何婼淡然一笑,朝我伸出手。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不确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感觉有什么变化?”
“嗯?没什么变化呀?”
何婼噘嘴,有些不高兴的抽回手:“你跟我哥一样,缺乏观察力。”
“这…”我朝她手上扫了眼,“芊芊玉手削青葱,很漂亮。”
何婼叹了口气,为我没发现她的变化显得有些失落。
“我与家里断绝关系了。”
“什么?”我着实吃惊,声音不免提高了几许,“你…为什么?”
服务员送来水果茶,何婼对服务员点头道谢:“闹掰了呗。”
在我的印象中何婼并不是一个恣意妄为大小姐脾气的人,她温柔谦逊大家闺秀。
她跟家里闹掰这事听起来很玄幻,我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她:“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你不信可以去问我哥,哥救赎他当初支持我的。”
我眉头一皱,何况支持妹妹断绝家里关系?他脑子没毛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中有些隐隐不安 ,怕是因为自己当初毁约导致的。
何婼看出我的心思,笑道:“唐棠哥 ,我家情况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没有选择权,子女婚姻都是跟利益挂钩。”
我恍然 ,想必何况当年也是迫不得已吧。
“当初和你解除婚约后,我爸让我与另一个联姻。”何婼说,“那人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不学无术,整日沉迷酒色。决定不了出生,我不能把自己的爱情婚姻出卖了,我拒绝了。我爸又怎会轻易答应,于是我被关了起来,最后还是我哥悄悄派人放我出去的。”
“我哥说既然出了何家门,就不要再进了,又不是什么好事。拿着我哥给的钱,我周游世界,在外两年感受不同国家的不同文化的后,我非常想家。”
“冒着被我爸抓回去的风险,我还是回来了。回来之后差点被我哥给骂死。”
还是第一次听说何况家里的事。
跟何况一年的婚姻里,他从没带我去见过他爸,只在婚礼上见过一次,他妈生活在国外,偶尔通视频电话
“我爸他没有心,他在外面所有的子女都是要为家族事业付出。”何婼苦笑,“他眼里没有亲情,只有利字。在我们家,我哥是唯一幸运的,他跟你结婚了。说实话,当时挺羡慕他。”
我淡淡笑了笑:“不还是离了。”
何婼摇了摇头:“不一样。他是我们家唯一一个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
“喜欢我?”我讥笑道,这是从第二个人嘴里听到何况喜欢我,独独当事人没说过。
我都开始怀疑何况喜欢我这点是别人强灌输给我的。
“你们离婚的时候,我很意外,以为你们会一直下去。”何婼用勺子挑出里面的芒果,一粒一粒放进嘴里,“后来想又觉得正常,我哥那人,喜欢什么从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小时候经常受他白眼,以为他是不喜欢我。有一次我因为贪玩淋雨发烧,他一边骂我,一边守着我 ,家里有阿姨,他不放心守到我退烧。他越是在乎,嘴上就越苛责,我有时候也受不了他。”
我笑了笑,没接话。
何婼突然的出现原来是来当说客的。
见我没答话,何婼明白过来 ,忙道:“唐棠哥,你别误会,我不是来给我哥当说客的,就是突然遇到你有点激动。”
“就算是,我也愿意听。”
“唐棠哥,你现在和我哥……”何婼试探性的问道。
我挑了下眉:“你哥现在住我家里。”
“啊?”何婼有些意外,“他住你家?”
我点头。
“我站你这边。把他赶出去呗。”何婼笑道,“他还能死皮赖脸着不走吗?他那么死要面子。”
呵,他还真是死皮赖脸来着。
“不管他。”手机响了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路过打来的。
我挂断电话,给他回复条信息,对何婼说:“今后有什么打算?就一直当群演?”
“现在当群演是我目前唯一感兴趣的事,就暂且这样呗。”何婼笑眯眯看着我。
“考虑一下要不要到我公司来?”
何婼直摇头:“要是被我爸知道了,就完了。”
“你爸?怎么?他还没打算放过你。”
“嗯,他平生最恨忤逆他的人,偏偏我跟我哥两个都不是乖乖听话的。”何婼唉声叹气,“固定工作我不敢做,只能跑龙套。要不是我哥帮我打掩护,恐怕早被抓回去了。”
啧,这套路怎么这么熟悉。
有点像我前些天看的豪门千金出逃计。
果然艺术源于生活呀。
“不用担心。有我呢,我让你演女一号。”
“那倒不用,就我这演技吧,我只能当个路人甲,躺尸什么的,当不了女一。”
“请老师教你呀。”水果茶喝起来味道还不错,酸甜可口,“就这样给你女一我也不放心啊。我得为我的投资负责。”
何婼面露难色,有些摇摆不定:“哥,我实在不想跟你添麻烦,我爸要是知道了,以我们两家现在的关系,又得闹僵。”
“那就继续让他僵下去。”我朝她伸出手,“手机给我。”
何婼犹豫着,把手机解锁放到我手里:“这样不好吧。”
“你都跟你家断绝关系了,有什么好不好的。”我快速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码,还给她手机,“住哪?”
何婼喝掉最后一口:“离这有点远,我租的房子。”
我看了眼时间:“今晚别回去了,住酒店吧。”
“嗯。”何婼欣然同意。
给路过回过去电话,路过那边下戏了,已经回到酒店。
我住在路过套房的客卧,得跟路过说明一下情况,让他安排出来一间房。
回到酒店,大堂沙发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爸爸!”球球穿着恐龙睡衣,拖着尾巴,迈着小碎步朝我跑来。
何况站起来朝何婼扫了一眼,看着我面无表情道:“腰才好,到处乱跑什么。”
听听,这语气。我怀疑他不气我大概会窒息。
一股无名火蹭一下就上来了,正欲发作。
何婼扯了一下我的衣角,“哥,别跟他一般见识。”弯腰抱起球球,“小家伙怎么不叫姑姑?”
球球挣扎着,要扑到我怀里。
“爸爸抱。”
接过球球,无视某人,带着何婼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那刻,何况跟了进来,站在角落里绷着脸,紧抿着唇。
何婼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她哥,最后站在我和何况之间,挡住了我与他的视线。
路过光着膀子开门时,看着门外的情景,吓了一跳。
转身回屋时差点撞到门框,他套上衣服出来把我拉到一旁,低声问:“何况怎么来了?”
“别理他就是。”
“这不是我理不理他的事。”路过说,“怕他误会。”
“有什么可误会的,”我没好气道。
“他应该不会以为我们两有什么吧。”路过朝一旁单人沙发上的何况扫了一眼。
“随便吧。”我看他一眼,“你去睡,明早不是还要早起吗?”
“是的,凌晨四点就得起床。”路过打个哈欠,“房卡在玄关柜子上,其他用品在隔壁房。”
“嗯,谢谢。”
“客气啥。”路过捏了下球球的脸,“老板吩咐的事,总得要办到。”
“去你的。”
路过朝客厅打了个招呼,进了房间关上门。
屋里三个人都默契非常,沉默不语。球球握住我的一根手指,躺在我腿上睡眼惺忪。
“何婼今晚睡隔壁,房卡在桌上,衣服都准备好了。”我指着玄关矮柜,“别那么快睡着了,给你定了餐。”
何婼犹豫两秒,起身拿了房卡:“那我先去洗个澡。”
“嗯。”我把球球抱进房间,恐龙睡衣的尾巴有些妨碍睡眠,便脱了,让他穿着纸尿裤睡觉。就抱了球球这么一小会儿,腰便有些隐隐作痛。白天睡得有些过头,此刻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休息了会进浴室冲了个澡,瞟了眼客厅,回床上继续躺着。
我以为何况会有话要对我说,从上来到现在,坐在沙发上像尊佛。
我在期待什么呢。我摸了摸熟睡中球球的小手,何况来找我恐怕是球球找我吧。
他总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和我结婚,迫不得已与我纠缠不清。
感情如同一线团,打乱了顺序也就很难找到头绪。
要么耐着性子,要么快刀斩乱麻。
客厅的灯终于灭了,我闭上眼等待何况进来,等了许久,并没听到何况进房间的声响。
罢了,随他去吧。
他既然无话,我又何必纠结。
把话说明了,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跟何况之间最大的问题还是彼此了解的太少。
没有谈过恋爱的婚姻,往后连甜蜜的回忆都没有。
辗转反转睡意朦胧之际,床轻轻塌陷了一下,后背贴上来的温度让我身体一僵。
我努力克制自己不去踹他一脚的冲动,不想再在球球面前上演一次上次的事,假装梦中不经易翻身,往球球身边挪。
何况没再贴上。但我此刻睡意全无,后背传来细细密密如蚁爬似的痒,使我浑身不自在。
“腰痛?”何况低沉着声音。
我闭着眼装作没听到。
“我帮你揉揉?”何况手伸到我腰上,犹豫两秒见我没拒绝,不轻不重摁着。
我咬了咬牙放缓呼吸,由着他去。
刚开始觉得别扭,但他手法着实挺舒服的,腰上的胀痛缓解不少。
球球睡梦中往我怀里钻了钻,一只脚抵着我的肚皮,我盯着床头壁灯昏暗光线的阴影,身后的何况贴了上来,胸膛抵着我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我忍不住偏了下头,算是无声的抗拒。
“没睡着?”何况轻声说,“揉得不舒服?”
我翻了个白眼,心道:你离我远点就可以了。
但我此刻并不想说话,怕破坏当下这种温馨的氛围。
我曾经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在等待受孕成功期间。此时正好重合了曾经的想象,这算不算一种愿望的实现。
“睡吧。”腰上的力道一松,何况起身关了壁灯,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时隔三年,在如此清醒的情况下身边躺着何况,闻着熟悉的气息,那些燥动因子在空气里嗞着火花,不由自主地往他身边挪。
何况侧了下身,手轻轻搭到我腰上,我呼吸一滞,逃命般往球球身边靠。
把球球揽入怀里 ,掩饰慌乱的心跳。我搞不清楚刚才的举动,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脑子里忘不掉何况带给我的伤害,身体却诚实的可怕。
叹了口气,翻身下了床,来到客厅躺在沙发上。
没何况在,困意很快就上来了。
睁眼就见球球叼着奶瓶双眼直勾勾看着我,心头一暖,伸手把他捞进怀里,在他脸上连亲了好几下。
“爸爸。”球球咯咯笑道。
“醒了?起来吃早餐。”何况从房间出来,从我怀里抱走球球。“以后少抱他。”
茶几上摆着两个保温盒,看样子不是从外面买的。
我扶着要起身,酒店的沙发太软了 ,睡上几个小时,感觉比抱球球还吃亏。
洗漱出来,碗筷已经摆好。我很是享受何况的这种待遇,心里莫名有些畅意。
何婼今天还有一场群演的戏,就先去了片场。
我给助理打电话,让他给何婼拟份合同送到我家去。
跟路过来片场只是不想回去见到何况,现在…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跟路过打了声招呼,牵着球球出门,何况的司机站在酒店门口等,见我们出来立即拉开车门。
路上球球有些晕车,吐了我一身奶,车里弥漫着一股奶味,只好开了车窗户,发现这并不是回我家的路。
我瞬间有些慌神,问:“何况这是去哪?”
何况靠着座椅背,看着窗外:“回家。”
“停车!”我猛拍了下司机的座椅背,吼道。
司机置若罔闻,非但不停还加快了速度。
“停车,听到没!”我摁了摁开锁键,门已被锁死。
球球被我大声嚷嚷,瞪圆双眼惊恐的看着我,眼眶红了一圈。
我连忙伸手抱住他,柔声道:“球球别怕,爸爸以后不大声说话。”
小家伙还是看着我,泪水从眼眶里一滴一滴往下掉。
我四下扫了眼,何况递了纸巾过来,我没好气接过纸巾,在他手心狠狠掐了一把。
何况眉头都没皱一下,嘴角微微勾起,表情非常欠揍。
“到底去哪?”我尽量压低声音,怕球球再次被吓到。
“回家。”
我以为这些年自己学会了控制情绪,现在发现我错了,有何况在我就是一座活火山。
“放屁!”我气急了,顾不得涵养。
“你这样子很可爱。”何况跟吃错药一样,神情带着些愉悦。
何况你这个神经病!!
我尽量控制气急了有些微颤的手,告诫自己有孩子在,不要动手。
我把脸望着窗外,缓一缓要给他一嘴巴的冲动。
车子越开越偏僻,四周树木也越来越茂密,绕了十几分钟后才停了下来。
我第一时间推开车门跳下去。
此刻愤怒被恐惧填满,何况真疯了!他想困住我。
“何况,你想做什么!?”我控制声音里的颤抖,死死盯着他。
何况让司机带着球球先上去,绕过车尾,到我面前,伸出手。
“走我们回家。”
“滚,何况!”我红了眼眶,大力拍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往山下走。
脚下腾空,我被何况拦腰抱起。
“放开我,何况。”我奋力挣扎着,捶打何况。
“小心腰伤。”
“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挣扎无果,朝他肩膀上狠狠来了一口。
何况拧着眉,咬紧牙关,力道却没松懈半分。
“等他们找到你再说。”
“何况,你到底想干嘛?”我无力道,环视四周。
石阶尽头树荫遮住 ,隐约看到白色建筑。
“我们谈谈。”
“那先放我下来。”
“上坡累,到家放你下来。”
我再挣扎,任他抱着。何况总冷着张脸,透着股不近人意的疏远。
球球蹲在院门口,司机站他旁边,耐着性子看着何况抱着我像蜗牛一样一步一步往上爬。
“抱不动就放我下来。”我觉得有些尴尬,没好气道。
何况垂眸看了我一眼 ,嘴角微微勾起,没说话。
“笑什么?你觉得很好笑吗?”我的火气又上来了。
“没。”何况三步并作两步上完台阶,把我放了下来。
司机开了院门,直接下了山。
球球过来抱着我的腿,仰头看着我。
“爸爸抱。”
何况捞起球球,刮了下他的鼻子:“安静。”
球球噘着嘴一脸不高兴。
“进来吧。”何况站在大门口看着我。
我犹豫两秒,走了过去。
然后愣在原地。
房子布局跟我在阿姆斯特丹的住所一模一样,装修是之前与他的婚房一样。
我错愕地看向何况,弄这一切到底几个意思。
何况进屋放下球球,拿了拖鞋给我,转身给球球用消毒液洗手。
洗完见我还愣在门口,弯腰准备替我换鞋。
我猛地后退两步,看着他:“你到底什么意思?弄这些?”
“一直都是这样的。”
“什么?”我朝屋内扫了一眼,“说清楚,何况。”
何况怔怔看着我,片刻后说:“先进去吧,站久了对你腰不好。”
说完朝我伸手。
不知司机走没走远,现在追出去还来得及吗?
我不想在同样的环境不同的时光与同一个人相处在同一个屋檐下。过往的那些如同电影倒带,一点一点在脑海里翻涌,告诉我曾经自己的不堪,与他的种种不愉快。
“你到底想干嘛?你直说行吧?”我情绪有些崩溃,靠着门柱蹲下。
脑子里是与何况一点一滴的过往,我闹他在一旁冷眼相望,像看一出猴戏。
“我只想你好好在家躺着,养伤。”何况弯腰半蹲在我面前。
“哪不能养伤,你这么做有意思吗?”我撑着柱子缓缓站起。
“这里很安静,没人打扰。”何况拉住我的手,往屋里带。
挣扎无益,我也打不过何况,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跟他谈。
敞开心扉的谈。我现在只要他能跟我说一句,我喜欢你。我可以抛开以往所有的一切,不去患得患失。
显然我低估了何况无赖的程度,从我进屋后几天里他都没再提与我谈谈的事。
每当我准备开口提此事的时候,他如有未卜先知一般,找借口避开话题。
助理送合同去我家扑了空,山里信号又断断续续的,收到他的信息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不想把何况软禁我的事告诉他,以我二哥的性格,与何况硬碰硬,最后谁也讨不了好。
无论结果,最后都是我不好过。
其实也算不上软禁,何况并没有限制我的自由。禁锢我的从来不是何况,而是我自己。
我等待一个亲口许诺的答案。
有了这份答案我才能迈上我的步伐,才能一往无前。
我在阿姆斯特丹的那栋房后院没整理过,杂草丛生,有种凌乱张扬的美。何况这房子后院修葺整齐,用栅栏隔开,
就是什么也没种,空在那,一根杂草也没有。
腰慢慢好转,我能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体力活,没事的时候带着球球蹲在院里挖坑撒种子。
只是这院子比阿姆斯特丹的大上好几倍 ,种上几轮之后,实在想不出来还能种些什么。
没花种父子俩也照旧每天在院里蹲着,球球喜欢上了玩泥巴。
他把土块捡到我面前,让我堆起来。
堆起来的土块又被他推倒,我再堆,乐此不疲。
“种点蔬菜吧。”何况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栅栏外,领带胡乱扯开。
我瞟他一眼,对球球说:“明天我们再堆,今天该休息了。”
球球意犹未尽,不想走,下一秒就被拎鸡仔似的拎了出去。
“喂,何况,你别勒到他。”
“我有数。”
何况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这是从前没注意到。大概这一段安静的日子,家里只有我们仨,即使没脸表现出来,都能感受到细微变化。
我犹豫两秒开口问:“怎么工作不顺心?”
何况看着我表情里有一丝惊讶和欣喜。
“嗯,遇到了点麻烦。没事,我会解决的。”
何况把我后面询问的话堵死,我只好闭嘴。
“别担心,小事而已。”何况又解释道。
我挑了下眉,心道:谁担心你了。
球球玩泥巴玩了一身泥,何况三下五除二把他扒了个精光,任他在屋里了乱跑,自己进了厨房。
“晚上吃油泼面吧。”
我盯着何况的背,看他娴熟的动作,漫不经心哦了声,牵着球球进了洗手间。
跟球球闹了一会儿水,何况拿着浴巾兜头兜脑把球球整个裹住抱了出来。
球球缩在何况怀里,圆鼓鼓一动不动,还别说,真像个球。
“球球有书名吗?”
“有。”何况快速擦干小家伙身上的水,给他套上衣服。
“何糖。”
“什么?”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哪个棠?”
为什么要叫棠,嫌瑭还不够多是吧。
“糖果的糖。”
我一脸嫌弃,拿出吹风机插上电对着何况吹了一下。
“难听死了。”
“我觉得挺好。”
我翻了个白眼,决定晚上去翻字典重新给球球取个名。
从住进来,球球就跟我睡,我俩每天睡前娱乐就是揪肉肉,小家伙身上的手感让我爱不释手。最近吃了睡睡了吃,也没怎么锻炼,赫然发现自己胖了一圈。球球揪着我腰侧上的肉,手指扣了扣。
“爸爸,肉肉。”
……
我冷笑着拍开他的手,指着他,没好气道:“你这个夹心棉袄。”
“夹心爸爸。”球球滚到床另一边,自己盖好被子,闭上眼。
我给他一个晚安吻,熄灯躺下。
刚困意袭来,隔壁传来摔破东西的声响,我睁开眼,想起上次何况扎破手心,心里便有些不踏实,不会又割破哪了吧。
走到他房门前犹豫两秒,敲响他的门。
“何况,你没事吧。”
屋里传来窸窣的声音,由远到近。
接着门打开了。
我打量了眼何况,他并没哪受伤,便松了口气。
“不小心碰翻了水杯。”何况刚洗完澡,头发上滴着水,沿着他的面颊,顺着脖子流到胸口上。
我撇开视线,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哦,没事就好。”转身准备回房间。
“我睡不着。”何况扯住我衣角,沉声道。
我深吸口气,回头拍掉他的手。
“我睡得着就行。”
“陪我。”何况贴了上来,低沉地在我耳边说道。
我打了一激灵,想往前走一步,腿却怎么也迈不动。
何况环住我的腰,低头凑近在我脖颈间闻了闻。这样的动作我再清楚不过,从前亲昵时我最受不住,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太久没得到疏解,不禁逗。
我就像一摊烂泥,任凭何况抱着,使不上任何力气。
见我没拒绝,何况的动作从小心翼翼到忘乎所以;手也愈发大胆,在我腰际间游走。我仰头大口喘气,这种战栗的感觉像泡在温水里。
“可以吗?棠儿。”何况征求地问我,眼底是浓烈的欲/望。
我尽管自己也和他一样,渴望已久,但尚存的理智告诉我,不能再继续。
迈出这一步容易,但我不想再不清不楚的在一起。这些日子我也明白何况的意思,他不开口,我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没有到得我要的那份答复,心里始终不平衡。
“不可以。”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整理了下扯乱的衣服,准备下床。
何况脸上失落感明显,他松开我,坐到床边,精悍结实的肌肉随着穿衣动作变得诱惑无比,我吞了口唾沫,眼睛不由自主瞟了两眼。
“你不想吗?”何况神色恢复如常。
“合适吗?”我失笑道,如今我们算什么呢?和前夫,滚在一起算什么呢?
何况拽着我的手,强行往他小腹上放。我心惊慌乱挣脱,反而感受到了他的全部轮廓。
“无耻。”我红着脸骂道,又急又气。
色令智昏不是没有道理,明明在走廊里,现在…怎么就进了他的房间。这个过程太过于玄幻,我脑子里除了那一阵眩晕的感觉,其他什么都空白。
何况微挑了下眉,似乎对我的评价表示很受用。
“我一直都这样。”
何况不松手,我没办法挣脱开,两人僵持着这种暧昧旖旎的姿势。
“松手。”我用力捏了下,何况吃痛缩了下身子,松开了手。
我呼了口气,撒腿往门口跑。
“谈谈吧。”刚握到门把手,何况突然道。
我啧了声,暗骂:谈你妹,存心的吧你。僵在原地,心里纠结。
谈,现在没有心情,不谈,怕何况就这样下去。
“那去客厅吧。”
“你在害怕?”何况穿上上衣,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衣冠禽兽不是他。
“谈吧。”我转身靠着门,抱着手臂,面无表情道。
何况往里走去推开书房门,站门口做了个请字。
卧室进过几次,还是第一次进书房。平时门总关着,这种私密地方我也没兴趣进。
进去发现,何况的书房刷新我对书房的认知。
里面只有一张宽敞沙发,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墙上挂满了照片,再无其他。
我逐一看去,球球从出生到现在的点滴,都挂在墙上。
我错过他的出生和成长,在这里看到了。
现在可爱的模样原来出生时那样的丑,那样的小。
一个月,两个月,四个月,半岁,一岁,两岁,从照片里看出他的变化。
如同一颗种子,破土而出,长出新叶,热烈鲜活。
我红了眼眶,心里愧疚难当。
“球球小时候就很乖,比别的孩子要安静,吃饱就睡,醒来也不哭闹。”何况站我身后,说。
我看着照片,对何况说:“谢谢。”
“嗯。”何况一只手揽住的我腰,与我并排站着。
我脸色一沉,扫了眼他不安份的手,往旁边移一步。
何况眼睛盯着墙,面不改色,也跟着移一步。
我皱了下眉,忍着又移一步,推开他。
“不是要谈一谈么,你这是在做什么?”
“嗯,谈吧。”何况挑着眉,站在原地没动。
看样子他又在耍赖。
从前还真是对他不太了解,现在发现他不仅心眼小,耍赖的工夫也是一流的。
我没了耐心,再这样耗下去,天都要亮了。
“不谈我就回屋睡觉了。”我准备走,何况拽住我不让走。
“照片还没看完。”
我朝墙上扫了眼,整整一扇墙的照片让我现在看完,也只有何况说得出口。
“你可以发我手机上。”
“你不是要谈么,看完照片再谈。”
“你搞什么?”我甩开他的手,怒道。“要谈就谈,如果没话跟我说,明天请放我走。 ”
“我又没限制你自由,这些日子你为什么不走。”何况朝我走来,逼得我仓皇后退两步,背撞在门框上,传来尖锐的疼痛。
他说的没错,是我赖在这里不走。留在这里不就是舍不得么,不就是想与他再有什么牵扯么。
他果然把我拿捏死死的。
我就是贱。
一次,两次还不够,还要受第三次。
“嗯。”我应该今晚就走,不用等到明天。后背的疼比不上心口的麻,努力扯出一丝笑容,表现不那么在意。
我该走了,早就该走了。
三年前离开是正确的开始,三年后我又再次走向歧路,真是无法令人同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活该!活该被何况拿捏在手心,活该疼的死去活来。
“我…”
何况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这表种情不多见。
我静静的看着他 ,看着眼前的这个喜欢了很多年的男人,忽然想起一句话。
爱和在一起是两码事。
总有一个人拿走了你的爱情,也会有一个人陪你暖余生。
事已至此,心再有不甘,情再不愿,也懂得放手了。
“棠儿,别走。”迈出门那刻,人被大力拉了回去,跌入结实的胸膛。
我没挣扎,因为挣扎无果。
何况把脸埋入我的脖颈间,低喃道:“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你没错,我也没错。”我无力道。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何况沉着声音,“你别走,别走。”
“何况,你到底有没有心?”
何况用力箍住我,压的我有些喘不过气。
“请柬不是我发的。”
“什么请柬?”我愣了愣,“订婚请柬。”
何况松开双手,拽着我往照片墙前走。
“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我实在弄不明白何况执着墙上的照片,有话不能直接讲么?
何况拽紧我的手,指着墙上一张照片,神情透露丝紧张和…害羞?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我愣怔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照片里是一大片郁金香花田,夕阳最后那点余晖把角落里的身影镶了道金边。
“这是我!”我诧异地看何况一眼。
我在阿姆斯特丹的花田!
整面墙后半部分全是我的照片。
我在阿姆斯特丹的点点滴滴。
“你为什么会有这些?!”我无法抑制内心的震撼,拽着何况的衣领,逼视他。
“我拍的。”何况对上我的视线,眼底沉的如汪幽潭。
“你拍的?你…”我顿时明白了什么。
在阿姆斯特丹三年里,我从没见过隔壁房子的主人,开始以为没人住,直到有天屋子里传来幼儿的哭声,才知有人住。
“隔壁是你?”我松开何况,后退几步跌坐到沙发上,脑子里混乱一片。
谁能想到三年里一个电话都没有的人就住在隔壁,我消磨一千多个日夜只为能淡忘的主角,他居然就住隔壁。
他躲在角落里窥探,看我如丧家之犬,看我如瘫烂泥。
何况,真有你的。
开口解释一句你会死吗?
谁要看这些照片!谁要去回顾那些不堪的往事!
去你妈的照片!!!
我不要照片,我不想看照片,我不需要。我要撕了它,我要毁了它!我扑到墙前疯了一般,撕下照片
“棠儿,棠儿。你冷静点,听我说好吗?”
“你冷静点。”
我被何况死死摁在胸口,眼水模糊了视线,那些无处宣泄的情绪一下找到突破口,决堤而来,瞬间将我淹没。
“棠儿,你别这样。我错了,你别这样。”何况捧着我的脸,不停给我擦眼泪。
我想拍开他的手,却只顾着掉眼泪,手根本不听使唤。
“何况,何况!我好恨呀,我恨死你了!!啊啊啊!”
“嗯……你……这样能让你好受些的话,我愿意。”何况手臂轻颤,声音极力压制着痛苦。
情绪发泄后,我松开嘴,头抵着何况胸口,感受着何况强有力的心跳声,人有些发蒙。
何况揉搓着我的背,嘴里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
从他零碎的话语中得知,他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我没给他机会。
何况收到律师给的离婚协议书后,他有去找过我,他不明白我为何就突然要离婚,他想要个明白。
关闭一切联系方式把自己锁在家的我对何况的所做所为一无所知。
他跑到我家里,被二哥赶了出去,我不知道这是在我回家之后第几天发生,家里没一个人提起。
如果当时二哥跟我提那么一嘴,或许便没有现在的事了。
我为了逼迫自己不去找何况,每天喝的烂醉。当初答应与何况结婚,全家只有二哥从到头尾支持我。冷不防我突然要离婚,可想而知,二哥的反应。
我家人都护犊子,哪里见得了我受委屈,这或许就是造化弄人吧。
也是在那几天里,何况接到医生的电话,得知孩子的事。
等孩子稳定之后,我去了阿姆斯特丹。直到球球顺利出生,他开始着手住我隔壁的事。
球球未满一岁之前,抵抗力极差,他没办法长时间待在国外,头一年断断续续住了三个月。
自从得知我放弃孩子,何况觉得我即绝情又狠心,一点余地也不给他,便恨起了我来。我不知何况一面记恨我,又一面暗中陪伴了我三年是个怎样的心态,平常人做不出来。
大概何况是个奇葩。
他带着球球远远地看着我。我会早晨六点出门跑步,从他门前经过,转个弯又折回去,不超过500百米,只跑我与他房子之间的距离。
我之所以只跑这么短的距离,是因为再往前的那户人家养了几只特别凶的狗,我对狗天生的畏惧。
我在阿姆斯特丹的日子其实很单调,摒弃从前那些不良爱好,我几乎整天无所事事。白天就躺在家里发呆,或者打扫屋子,等到傍晚才会出门去花田转一圈,同样也什么都不做,就只是走走。
周六定时去隔壁大爷的果园里摘水果,然后做为回报请大爷一家吃饭。
天气好会游两个小时的泳。
喜欢躺玻璃房里看日落。
还有一些连我自己都不太记得的生活小习惯,何况都说了出来,我心里挺吃惊的。
同时也很难受。
我与他在阿姆斯特丹的房子只隔两百米,我与他的心却隔了一座山。
他不知我情,我不知他意。
就这样耗了三年。
回国后在酒吧偶遇,何况当时见我的反应,不拿个影帝都对不起他。
与云瑭订婚他并不想让我知道,当时见我出现在婚宴上,他分寸大乱,他想解释,但当时的情形料想我也不会听。
之后他想找机会跟我讲,但我的态度把他拒之门外。
听到这我有些想笑,我的态度?我还想问他的态度呢。
喜欢我脸上却表现出一副嫌弃无比的模样,也只有何况才能做得出来。
“嗯。所以呢?”站久了有些腿麻,挣脱何况,坐到沙发上,仰头看他。“你想表达什么?”
何况神色一滞,有些情怯地蹲到我面前,哑然道:“我说不出来。”
“好。”我微扯了下嘴角,何况这样的性格,今晚说这么多算是突破了,我不想逼他说出那三字。太晚了,我有些犯困,起身准备回房。“晚安。”
既然知道他的心意,我愿意等,等他说出来。
“别走。”何况摁住我的肩膀,直接扑上来把我困在他的臂弯里。
“陪我。”
闹一晚上说实在的 ,有些力乏,也太不想动。
我微偏了下头:“睡沙发?”
“睡床。”身体突然腾空,何况略有些粗鲁的推开书房门,轻轻放我到床上。
我也不知自己紧张个什么鬼,扯过被子蒙住头,滚到一旁。
何况关了灯,试探性的靠近我,见我没躲,环住我的腰,把我拉入他的怀里。
我不太自在,很多年没这样被抱着入睡,真心有些不习惯。
“我不碰你。”何况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带着些愉悦感。
我翻了个白眼,没再动弹。何况说话还算话,手老实的搭在我腰上。不多会儿便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他真的就这样睡着了。
我松了口气,同时有些小失落。
或许心底还是希望何况能对我做些什么。
欲望是直面内心的。
稍稍挪开点距离,能不那么清晰感受到何况的温度,才安心下来。
反侧许久,才有了困意。
早上翻身,手触碰到滑嫩的皮肤,睁开眼看到球球躺在我身边,大眼睛眨巴眨巴望着我,不声不响。
“早,儿子。”我凑过去在他脸蛋上亲了口。
“臭……臭。”球球嫌弃地用小手擦了擦。
我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掐了一下:“小鬼,嫌弃你爸!!”
球球撅着屁股坐到一边,不理我。
“给你冲奶粉?”我拍了下他的屁股。
“爸爸冲了。”
“哦,好吧。”
今天起来的比较晚,往常这个时间我带着球球去后面的林子里散步,何况早已出门。
洗漱出来,抱着球球下楼,出乎意料的事,何况今天没去上班。
他穿着休闲装,挽起衣袖,准备出门。
“早餐在桌上。”说完,出了门。
我盯着关闭的门愣怔几秒,问球球:“你爸今天怎么不上班。”
“种花。”
“种花?”我把球球放下,走餐桌前,喝了口粥。
早上我没什么胃口,吃的比较清淡,粥挺合我胃口。
“后院。”球球坐在地上玩玩具。
我挑了下眉,快速解决掉早餐。抱着球球出门去看看何况搞什么鬼。
何况把之前我没弄过的花圃重新翻了一遍土,正往里移盆栽。
这个季节并不适合种郁金香,看着何况把它们移进地里,我拧了下眉。
这哪里是种花这是在辣手摧花。
“何况,你搞什么?”我喊道。
何况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把花移进土里。
“现在并不适合它生长。”我走了过去,抢过他手中的花盆。
“我知道。”
“那你还种。”我瞪着他。
这郁金香有什么魔力,让他如此喜欢。
“你不喜欢?”何况接过我手中的花,继续移栽。
“跟我喜欢有什么关系?”我扫了眼已经种下的一大片 ,“我也喜欢别的,你怎么不种。”
“你还喜欢什么?”何况抬头看着我,认真道。
……
“没了。”我拍了拍手上的土,退出花圃,“你种吧。”
“你还喜欢什么?”何况追问道。
球球蹲在路边草丛里,薅秃了一小块,露出地皮。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郁金香?”犹豫两秒,问出心中的疑惑。
“你忘了?”何况起身望着我,眼神暗了暗。
“我忘了什么?”
我搜刮记忆,在何况送我之前,我几乎没见过郁金香,又何谈喜欢之说。
“你第一次去我家。”何况说,“你把我推倒在地,甩我脸上的花。”
原来我第一次胡乱扯下的是郁金香呀。
我:“…!!”
“也是白色的。”何况眼底泛起笑意。
“哦。”种了这么多年的郁金香,多少知道不同颜色代表的寓意。“所以你以为我喜欢你?”
我感到离谱,那么小的年纪连花都认不全,懂什么颜色是什么寓意。
记得当时我好像还特别讨厌何况来着,小大人一样,让我非常不爽,明明比我还小一岁。
何况居然记这么清楚。
“不,我不喜欢。”我坦白道,“若不是你送我,我这一辈都对它无感。”
“后来我知道了。”何况道,“是我太迟钝。”
十岁就知道要娶好看的人当老婆知道花的寓意,这还算迟钝?
我翻了个白眼,不想与他争辩,他要种就种吧。
郁金香算是我们的定情之花,虽然是误会开场。
我与何况也因这场误会各自误会了这么多年。
错误的开端有个还算完美的结局。
还奢求什么呢?孩子和男人都有了。
“我以为你喜欢那个乔。”何况冷不丁冒出这句话,我迈腿差点踩到球球。
“你说什么?”我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跟那个乔每次打电话心情都会很好,这只能面对喜欢的人才会表现出来。我当时以为……”
看看这傻子在说什么屁话,什么叫对喜欢的人才会有的表现。
“你说的对。”我轻啧了声,“难怪你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原来是讨厌我。”
何况急了,长腿一迈,把我往怀里带:“不是。我讨厌你身边有其他的人,哪怕是你哥也不行。”
我有些哭笑不得,这人吃醋都吃的如此别具一格。
“我要是喜欢乔,跟你结婚做什么?”我叹了口气,“我家并不在乎那点股份。”
何况捧着我的脸,让我直视他的眼睛,诚恳道:“我和你结婚也不是为了股份。我……”
那三字在他口中打了个转,始终没说出口。
看他神情,我突然有些释怀,比起我们能再在一起,那三字没那么重要。
知道心意就好。
我嫌弃的推开他,手上有泥还摸我的脸。
“哦,知道了,种你的花去。”
何况朝球球那飞快地看了眼,用衣袖擦掉我脸的泥,趁机亲我一口。
球球这么一会儿没管,在草坪里滚了一身草屑,肆意笑着。
“何球球,你给我回来。”见他那一身,我头皮发麻,“看你身上。”
球球拽着把草,朝我丢过来,结果又甩了自己一脑袋草。
我气不打一处来。
老子是傻子,儿子也是傻子,我他妈也是傻子。
一窝傻子。
何况三两步拎回球球,往我脚边一丢,回到花圃。
我:“…!”
不是好父亲吗?就这样对亲儿子?
球球摔痛了屁股,委屈哭起来。
“坏爸爸,球…球不要你啦。”
“那你走。”何况头也没抬道。“养你这么大是时候出去自理更生了。”
……
他居然跟三岁的小孩斗嘴?活久见!!
我剐他一眼,拍掉球球身上的草屑。
“他不要爸爸要。”
小家伙委屈极了,哭了好一会,才抽抽噎噎止住。
回屋给他洗澡换了身衣服,手机响了起来。
最近一直没露面,二哥还是察觉到了什么,接通电话,语气十分不好。
“哟,今儿怎么有空接电话了?”
“哥,”我自知理亏,前几天我挂了二哥的电话,本想给他回信息,转头给忘了,等想起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你们重新开始了?”二哥向来敏锐。
“嗯。”我感觉脸火辣辣的疼,嗓子跟卡了东西一样,艰难回道。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二哥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跟爸妈说。”
“好。”我心头一暖,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哥。”
“别谢我,爸妈同意了才作数。”
“哥…”我喊了声,想问问何况当年是不是真去找过我,最终还是没问出来。
弄清楚当年的事也无意义,无论谁对谁错 。重要的是现在我们还在一起就够了。
“喊魂儿。”二哥语气不耐,“别想让我替你跟爸妈说,这次我站爸妈那边。”
我笑了笑:“好,我自己说。哥,我爱你。”
“咦,唐棠,你吃错药了吧。我脏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二哥非常嫌弃地挂断电话。
我乐了半天,想不到二哥还有害羞的时候。
球球玩玩具玩累了,趴在地上睡了过去。
抱他回房,坐在床头看着他的睡容,琢磨着怎么跟我妈说。
唐何两家因为我两的事关系闹的不愉快,现在我俩又重新在一起,不知我爸妈作何感想。
拿着手机犹豫再三是给我妈打电话还是发信息,何况推门而入。
“怎么了?”何况见我一脸难色,微拧着眉。
“没,最近都没回去过,不知我妈身体怎么样?”
“明天我们一起去。”何况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
“不,不用了。”难以想象何况和我一起踏入家门的场景。
我妈肯定会当场晕过去。她这没出息的儿子又和前夫在一起了。
何况进了浴室,没听到我的拒绝。
“你听到没。”我追到门口,“我自己回去就好。”
“知道了。”
晚上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回去的事,没跟球球玩睡前游戏。球球闹了半天,在何况的威逼利诱下,安静了下来。
“明天还是我和你一起回去吧。”何况把球球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下来。
我正烦着回去该如何开口说这事,看何况凑过来的脸,一股烦躁涌上心头,一掌拍开这祸水根源。
“哥哥烦着呢,别吵。”
何况又凑过来,故意在我耳侧吹气。
“明天我们一家三口回去,咱爸妈有气会冲我撒。”
我斜睨着他,微扯了下嘴角:“谁跟你一家。”
“哥哥,你好狠的心,又要把人家甩了。”何况学着球球委屈的模样,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看着我。
我恶寒顿生,鸡皮起了一层又一层。
那个站我家客厅窗前身披五彩霞光,高大冷峻的形象瞬间土崩瓦解。
我这是喜欢上了个什么玩意儿!
“不听话只能被甩。”我翻了个白眼,嫌弃的表情毫不掩饰。
“好的哥哥。”何况越凑越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脖颈间,我缩了下脖子,捞起趴在我肚皮上的球球放到我们中间。
何况一脸嫌弃地在球球脸上捏了一下,移开一段距离,认真道:“明天只管回去就行了。”
“嗯?”我猛地坐直身体看着他,“你做了什么?”
何况侧身手撑了脑袋,嘴角微微勾起:“我下午给咱妈打了个电话。”
我心提到嗓子眼,紧张问道:“她说了什么?”
“亲我,就告诉你。”
“爱我…你就亲亲我。”球球伸手摸我下巴,看着我。
我刮了下球球的鼻子:“亲一下就睡觉?”
球球点头,在我脸上留下个口水吻,扯过自己的小被子躺下盖好。
何况什么时候打的电话?整整一下午何况都不曾离开过我的视线,除了接助理两个电话,基本上没拿过手机。
他在逗我!
“你根本没打过电话。”
何况昏暗中短促地笑了一声:“老婆,你真可爱。”
“闭嘴。”第一次听何况这样喊我,心冷不丁漏跳几拍。
何况把球球小心翼翼从两人中间移开,贴过来:“闭上还怎么用?”
还好房间灭了灯,看不到我脸颊上不同寻常的红,我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睡觉,离我远一点。”
何况不但没松开,反而贴的更紧:“哥哥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不习惯有人挨我这么…”我吸了口气,一把拽住那只不安分的手, “何况,你!松开。”
“手也不行?”何况无动于衷,手上继续不安分。
何况手劲大,我无法一只手压制住他,两只手勉强能对付。
“球球睡在旁边呢。”我压着嗓子吼道。
“我知道。”
“那还不住手。”我咬牙道。
“棠,你不需要?”光线明明很昏暗,五官都模糊不清,我却看到了何况眼底翻涌的欲望,如饿狼捕食。
我吞咽口口水,想避开又躲不开。
“不需要…”
“口是心非。”何况低声道,“这反应…不会是假的吧。”
我简直无地自容,抬头一口咬住何况肩膀。
何况深吸一口,松开手,捏住我的下巴:“下回换个地方咬,宝贝,咬三回了。”
“活该。”我没好气道。
“什么时候给我?”何况凑过来碰了碰的我嘴唇,“能碰不能吃的感觉太难受了。”
我也不知在抗拒什么,怎么也无法进行到最后。
“唉,失去魅力了。”何况叹息一声,“明天带球球去。”
“你真给我妈打过电话?”我不放心地问。
“没有,骗你的。”何况打了个哈欠,“晚安。”
何况开车送我们到家门口,我有些紧张,牵着球球手心里一层汗。
“进去吧,好了给我打电话。”何况没下车,只探出车窗,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
“走吧。”低头对球球说。
球球眼睛一亮,松开我的手,朝前面跑去。
几只白兔在草坪里欢快的蹦跶。
何况已经启动车子,一溜烟消失在路尽头。
我顿时骑虎难下,只好硬碰上头皮进去。
管叔已经跟在球球身后,对我说:“夫人昨晚特意让人送来的,小少爷果然喜欢。”
我点了点头,深吸口气,进了屋。
想象着我妈见到我时失望的神情的画面并不存在,愉悦的神情里有一丝惊讶。
“过来坐。”
有一段时间没回家了,我有些内疚,乖乖坐到她身边。“妈。”
“那兔子球球喜欢吧。”
“喜欢的不得了。”我心里有些急,不知怎么开口跟我妈说我与何况的事。
“那就好。”我妈看着我,没再说话。
我纠结着怎么开口,一时也没话。客厅里顿时陷入从未有过的诡异的气氛,令我打起了退堂鼓。
我妈肯定失望无比,不然她连一丝询问的欲望都没有。
心里突然一阵难过,爱情和亲人都同样重要,如果我妈真不同意,我该怎么取舍?
舍了何况,我会生不如死;不顾家人反对在一起,这次我真做不到,这些年我所依靠过的只有我的家人。
“你胖了。”我妈盯着看了我许久,吧把刀扎我心口。
我摸了摸脸:“很明显吗?”
我妈挑了挑秀眉,对一旁的阿姨说:“去厨房让珍嫂把棠儿的汤撤了,免得营养过剩。”
我:“……”
“妈,你别这样。”我凑过去撒娇道。
“从前怎么喂都喂不胖。”我妈说,“别人就养你这点时间,胖了一圈。到底是儿大不中留呀。”
“妈……”我厚着脸皮继续撒娇,“那是因为年纪大了,新陈代谢慢了。”
我妈睨我一眼:“狡辩。”
“没有,没有,妈。”
“罢了,你喜欢就行。我能陪你多久呢,以后还是靠你自己。”
看着我妈眼角的泪花,我心里一抽,把她拥入怀里,哽咽道:“以后我就在家陪你。”
“让球球在家陪我,你就算了。”
“我们一起。”
“别在我面前晃,该干嘛干嘛去。”我妈嫌弃地推开我 ,“看我宝贝孙子去。”
我一时难掩激动,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才会遇到如此好的家人。
我妈走出几步,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一愣,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撇嘴道:“出息呢!让那谁等下过来的时候,买宾阳路那家的点心,球球爱吃。”
我赶紧捂住脸,确实有点丢人,颤抖道:“好。”
拨电话的时候手有些抖,何况一定做了什么,不然我妈怎么这么快接纳了他。
因为上次事情,我们全家对何况成见挺深。
电话刚响,何况便接了。
“你在哪?”我努力使语气平静。
“车上,还没到公司。”
“哦,我妈说等下过来的时候,给球球买点心,宾阳路那家。”
何况那头沉默了几秒:“好。”
“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忍不住问出口。
“没什么,只要我们还能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哪怕要我的命。”何况突然煽情起来,听得我耳根发烫。
“你的命不值钱。”
“确实。”何况说,“手都起茧了,唉。不值钱啊。”
“滚…”我挂断电话,缓了一会,脸上烫意褪下之后才去花园。
临近饭点,二哥戴着墨镜,衬衣扣随意系了两粒,深v显现流畅的胸肌线条,站大门口吹口哨。
球球完全被兔子吸引了注意力,看都没看一眼,我跑过去准备给他一个拥抱,二哥矫捷的身姿一闪,闪到我妈跟前。
“美女,约吗?”
我妈打量了眼他这一身,嘴角抽搐,勾勾手指,示意二哥蹲下。
二哥以为我妈有悄悄话要说,把耳朵凑过去,美女趁机揪住他耳朵:“会不会好好穿衣服?唐启泽,你再养吊儿郎当,哪有女孩子看得上你。”
二哥吃痛挣脱开,委屈道:“妈,多大人了还揪耳朵,在外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行吗?”
他朝大门口看了眼,何况刚好从车上下来。
我妈见何况脸色一沉,哼╯^╰了声,抱着球球回了屋。
何况并没看我,神情严肃的拉开后座车门,我差点惊掉了下巴。
我爸和我大哥从他车上下来!!
“爸,大哥。”我迎了过去。
“嗯。”帅老头依旧走高冷路线,惜字如金。
大哥完美继承了这点,连嗯都没嗯。
…!!
待何况走近,拉住他问:“你怎么跟我爸他们在一起?”
“去爸的公司谈了点事,正好回来顺路。”何况从车里拿出点心。
“是吗?我怎么那么不相信。”
何况看了眼前方,一手搂住我的腰,凑我脖颈间闻了闻。
“真的。”
“切!”拍开他的手,赶在大哥进门之前,把他拉到一边。
大哥似乎知道我想说什么,在我问之前先开口:“你问何况。”
说完长腿一迈,把我晾在原地。
何况走过来,刮了下我的鼻子:“进去吧。”
“你到底做了什么?”
“必要的承诺而已。”何况牵着我进屋,我不好再追问。
二哥见到何况,从进屋那刻浑身长刺一般,以此来表达他友好的回应。
饭局开始呼不久,第一个放下筷子,离了席。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我二哥对何况的成见才这么深。
食不知味吃到半场,下了饭桌。
端了两杯酒找了大半圈才在后院子角落里找到二哥。
二哥曲着腿躺在沙发上,听到脚步声微侧头看了眼,不咸不淡道:“来干嘛?”
我把酒递过去,坐到他身边,郑重道:“哥,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二哥仰头一口干掉酒,有些莫名奇妙地看着我:“突然说什么对不起呀?”
“我和何况的事,我……”
二哥摆手打断我点话:“为这事跟我道歉呀?”
“嗯。”
“那没必要,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再说,这次何况自己做了承诺,我觉得他还是个敢做敢当的男人。”
我一愣:“我看你并不太高兴的样子,我以为……”
“我这是羡慕嫉妒,”二哥突然不正经起来,“我都快奔三了,不是左手就是右手,心里不是有落差么。”
“真的?”我不相信地看着他,“那就找一个,以你的条件,不可能找不到对象。”
二哥把酒杯放到桌上,转身正对着我,正经道:“对呀,以我这外在条件,这脸,这身材,放眼过去有几个人能跟我比,你说怎么就不招人稀罕呢?”
“哥,你有喜欢的人了?”我捕捉到话语中一丝不同寻常,“是谁呀?”
二哥张着嘴,看了我几秒,转过身,不说话了。
我:“……”
“没有,别烦我。”二哥后脑勺冲着我。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二哥这种样子,觉得新鲜又有些心疼。
“那我告诉妈去,你终于开窍了。”我逗他道。
二哥急了,又转过身来:“少管我。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哟哟哟,急了。”我挑了挑眉,“说呗,是谁呀?入了你的法眼。”
二哥叹了口气,沉默两秒:“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我单相思而已。”
“哦,那对方一定很优秀吧。”
“算不上吧。”二哥弹了下酒杯,“去拿瓶过来,喝个痛快。”
“行,灌醉你,就可以套话。”
回屋拿酒,饭桌已经撤下来,何况跟我爸在客厅谈话,两人脸上都很严肃,气氛莫名有些紧张。我缓缓呼了口气,庆幸他们没发现我。我最受不了这种严肃的谈话氛围,跟上法庭一样。
蹑手蹑脚来到酒柜,正准备拿酒,一只手夺过了我手中的酒瓶。
“喝这么烈的酒,不怕胃疼?”大哥蹙眉道。
躲了一个,又碰上一个,不知是好运还是好运。
我脖子一缩,干巴道:“很久没喝了,就喝一点点。”
大哥把酒放回原位,又另外拿了瓶递给我。
“喝这个,上次朋友送我的。”
“哦,好。”我接过酒逃似的往后院走。
在家里大哥是比我爸还要严肃的存在,又与他年纪相差甚远,很多事跟他说不到一块,这也是我跟我二哥亲近的原因。
“大哥没媳妇也是有原因的。”我憋着口气跑回后院,冲二哥说。
二哥接酒瓶的动作一滞,有些失笑:“他从小就那样,装的。”
“可怕。”我端着酒杯耸肩道。
两人坐在院中喝了大半瓶,期间聊些我们小时候的事,不知不觉夜已深了。这酒入口微甜,但后劲大,我有些醉意,踉跄站起来推了把睡熟中二哥。
“哥,进屋睡。”
脚下一空,我被抱起来跌入熟悉的胸膛。
“馋酒也不能这么喝。”何况语气有些责怪。
闭着眼睛头枕着何况的胸膛,心里无比安定。
“高兴。”
“明早又该头疼。”
“跟我爸聊什么?”
“说些事业规划。”何况说,“回去了。”
我睁开眼,挣扎着要下去。
“儿子呢?叫他回家了。”
“他睡了。”何况走到车前,打开车门把我放到后座上。
“哦…。”
头太晕,思维有点迟钝,上车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回到家,酒醒的也差不多,不过头还是有些晕。
“给你放洗澡水,你先坐会儿。”何况进了浴室。
我躺到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是二哥的话
何况给我爸拟了份协议,把他所有财产和股份转到我名下,以此来表达自己的诚意。
进我家门之前何况轻描淡写说必要的承诺,原来是倾家荡产。
“傻子。”我嘴角上扬,眼角有些湿润。
“水放好了。”何况俯身在我额头亲了口,“一身酒气。”
我环住他的脖子,与他对视。
“值得吗?”
何况微微一愣,眼底是浓郁的温情。
从前我怎么就没发现何况能如此深情款款呢?
看到的竟数是何况厌恶,冷漠和嫌弃。
如今才知以前全是我的误解。
又不得不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我把协议递到咱爸手上的时候,手心都在出汗。”何况摸着我的耳垂,“我怕他们觉得没诚意,但目前我也只能想到这个。”
我握住他的手,放到胸口,想想一直都是自己在期待何况说我喜欢你,自己也不曾对他说过一句。
爱需要证明,也需要被证明。
“何况。”话到嘴边我有些情怯,原来这三字是需要这么大的勇气。“我……”
“嗯?”何况半跪在地上,抚摸着我的脸。
“我……”我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把心一横,“我爱你,何况。”
何况把玩我耳垂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下,呆愣着看着我,彷如刚才是自己幻听。
片刻,恢复表情,眼底翻涌的情绪如潮水,哑着嗓音:“再说一遍。”
说一遍脸都快烫熟了,哪还有脸说第二遍,我推开他:“没听到就算了,我洗澡去。”
何况拦腰抱起我,一脚踹开卧室门。
“棠儿,今晚别想跑。”
何况情绪有些激动,我被他甩到床上,撞得我头更晕。
满床的郁金花被我砸得四下飞散,我愣怔两秒:“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何况褪去上衣,慢慢朝我走来,如一头猛兽捕捉猎物时最后的伺伏。
“下午。”
我靠着床头,退无可退:“等我洗个澡。”
何况单腿跪在床上,抓住我的脚踝,我人就到了他双臂间。
“棠,我也是。”何况含情脉脉注视着我,“我爱你。但被你抢了先,我很生气,决定惩罚你。”
我心跳如擂鼓,脸上褪去的烫意又烧了上来,或许是此刻暧昧的气氛烘托到了极点,听到这句我爱你时,竟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我撇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何况像打开了阀门,一遍遍说着,布满全身。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不得不佩服何况,明明就比我小一岁,精力旺盛的可怕,他一遍一遍说着我爱你,一次比一次激烈。
我连开口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做他嘴里的羔羊。
日后我对那句我爱你起了应激反应,无论谁说,听到下意识便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