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错》鸣鸦河渡

14、别问

　　农家乐大院门口摆了许多花篮，大多数是粉丝送给自己偶像的。

　　我和路过闲聊着，往花篮边一一看去。

　　这里面路过占了半数以上。

　　我看着身旁花篮上面的祝贺词，笑着说：“偶像。”

　　“你要是进娱乐圈，你也会享受到这份特有的待遇。”

　　“没才华，进不去。”

　　路过摘下一朵桔梗，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娱乐圈没才华的多了去了，谁有才华混娱乐圈。”

　　我挑了下眉，调侃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呢？我不允许。”

　　路过哈哈笑道：“要不你来这剧客串一下？”

　　“不了不了。”我连忙拒绝。

　　两人往屋里走，路过忽地拉了我一把：“等等。”

　　我迷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路过指着农家乐大厅桌上的一束花：“那是不是送你的？”

　　我看过去，花束上面的贺卡，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唐棠两字着重加粗。

　　“爱情来了。”路过走过去拿起花束，“想想是谁暗恋你。”

　　我看着眼前这束黑玫瑰脑子里一片茫然，要说以前还真可能会想到一两个人，现在……我摇了摇头：“可能是我二哥吧。”

　　“启泽？”路过不认同道，“他没浪漫细胞，再说，他送你玫瑰不合适吧。”

　　我无奈地看着路过，路过耸耸肩，把花塞到我怀里：“走了，进包厢。”

　　我对娱乐圈的认知能力有限，也分不清谁腕大腕小，而路过刚好被经纪人叫了过去。

　　包厢位置比较偏僻，我捧着花寻着房号，一间间找去。路过一间包厢门口的时候，里面急匆匆走出来一人，拉了我一下：“喂，你是谁的助理吧？”

　　我愣住一秒，刚开口。那人语气不容拒绝：“去十里春风买杯咖啡。”

　　“十里春风在哪？”我对他的态度心里有点不舒服。

　　那人估计平时指挥人惯了，也不曾想过会被个小透明给拒绝了，顿时火冒三丈，指着我的鼻子，语气恶劣：“你是哪里来的小土帽，十里春风都不知道？”

　　啧，我微拧了下眉，深呼吸一口气，露了个极淡的微笑：“你管我是谁，让让。”

　　那人恼羞成怒，一把拽住我的手：“能帮我家艺人买咖啡是多少人排队都排不上的好事，你在这假装什么清高。”

　　“哦。”我垂眸扫了眼拽住我手臂的手，厌恶地用力甩开，“要喝咖啡你可以自己去买，使唤不相干的人，你家艺人谱挺大呀。”

　　那人大概从没见过这么不适抬举的人：“今天你不去也得去。”

　　我皱了皱眉，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不…去。”

　　“很好，你家艺人是不想在娱乐圈里待了。”

　　我又气又想笑：“是呢！你家主子在海边出生的吧，不然怎么管这么宽。”

　　“你！”那人狠狠剐了我一眼，气轰轰地走了。

　　我心里着实无奈，怎么总会遇到些奇葩。

　　冯导和几个主创人员已经到了，见我进来 ，忙招呼道：“唐制片你来就来了怎么还送花呀！客气了。”

　　我略微有点尴尬，不好意思道：“是收到的。”

　　冯导哈哈笑了两声，掩饰尴尬：“哟，玫瑰呀，唐制片有粉丝了。”

　　在场的几个主创演员我都不认识，跟他们打了招呼，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等路过进来。

　　路过进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坐到我身边的时候，我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云瑭被人换下来了。”

　　“什么？”我扫了眼在座的几位，“谁换的？不是说带资进组的都是皇上皇么？谁还能有这么大的权利？”

　　包厢门被推开，路过往门口瞟了眼，微皱了皱眉，低声说：“他咯。”

　　进来的人长相出挑，脸上带着得体的笑，跟冯导寒暄几句，转过头伸出手对路过说：“路影帝，一直想与你合作一部电影，这次终于实现了多年心愿，请多多关照。”

　　路过没伸手，只是淡淡地说：“不敢不敢。”

　　看路过的态度，这人他应该非常的不喜欢，作为一个合格的演员，他连面部表情都没管理，板着脸，语气排斥。

　　冯导连忙举起杯，缓解气氛。
　　我因为不太懂他们的规则，所以当冯导问我有没有指定的演员时，我表示没有。

　　这部剧我和何况是投资人，按理说云瑭这主角是铁板钉钉的事，怎么突然换了。

　　难道是何况换的？应该是不可能的。

　　饭局因为这个空降兵气氛很凝重，路过全程没怎么说话，只偶尔跟我交头接耳了几句。

　　我本来是来取经，结果什么也没学到。

　　饭局结束出来，我想找路过问问清楚，出门口碰到了那个让我买咖啡的人。

　　看他脸色，估计是没打算放过我。

　　“去哪呀？”那人说。

　　我抬手看了眼手表，微拧着眉：“让让。谢谢。”

　　“谁给你胆子拒绝给我家艺人买咖啡的？”那人不依不饶。
　　这种人搁以前我的脾气，连同他家那位帝王般的艺人一起打包封杀。

　　我微扬了扬下巴：“能告诉我你家艺人是谁么？”

　　那人眼神立刻凶狠起来：“我看你真是目中无人，连我家艺人都不知道。”

　　我捏捏眉心，耐着性子道：“刚连上网，冲浪有点慢。”

　　“你…”那人刚开口。路过的声音传了过来：“季墨深就这样叮嘱你们为人处事的？”

　　那人见到路过，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谄媚道：“路影帝，哪里话，工作出了错，你也知道我们家季对工作容不得一点遐思的。”

　　路过走到我身边，看了我一眼，挑眉道：“他工作出了什么错？”

　　那人支支吾吾起来。

　　路过转头问我：“唐制片他说你工作出错，是不是投错资了？”

　　我微微扯了下嘴角：“可能是。”

　　那人吓一大跳，脸色煞白，刚张着嘴要说什么，我手搭到路过肩膀上，往门外走。

　　“要不换演员吧。作为制片这个权限还是有的吧。”我故意大声道。

　　“有。”路过哈哈笑道。

　　明天剧本正式开拍，路过要去基地拍摄，只能送我到车边。

　　“你怎么每次都遇到些奇葩啊。”路过调侃道。

　　我耸耸肩，无奈道：“我脸上写着好欺负吧。那个季墨深在娱乐圈背景很强吗？”

　　“哼。”路过语气不屑，“维京太子的未婚夫。”

　　“维京太子？”我想了想，觉得有些耳熟，“开酒店的？”

　　路过噗嗤哈哈笑了起来：“棠，你是我见过最最最单纯的富二代。”

　　十几岁被人说单纯可能是夸，二十多岁还被人说单纯，他的话外意思就是说你傻。

　　我瞪他一眼，没好气道：“滚。”

　　路过止住笑：“路上小心。”

　　我坐到驾驶室，摇下车窗，实在没按耐住内心的好奇：“到底怎么回事？云瑭为什么会被换？”

　　剧本换谁拍对我来说都一样，我只是好奇这里面的潜在规则。

　　“你可以去问你二哥。”路过拍了拍车窗，退后几步。

　　“我二哥？”我喊道，“跟他有关系？”

　　路过道：“跟你二哥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你二哥一定清楚这事。云瑭虽然跟我不是什么朋友，但演技甩那姓季的八百条街。我还是希望这部剧有个好口碑。”

　　说完，路过朝我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带着一肚子疑问回到家，给二哥拨过去电话，直到自动挂断他都没接。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进了浴室。

　　泡了一个小时的澡出来，手机响了起来，以为是二哥，拿起来一看，轻啧了声。

　　何况这么晚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犹豫两秒接通：“何事？”

　　“球球发烧了，能过来一趟吗？”

　　“发烧带他去医院呀，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我不免有些生气，同时担忧起小家伙的身体。

　　“他…他需要你。”何况干巴巴道。

　　“需要我？”我有些意外，他有两亲爸在身边，还需要我一个外人？

　　“嗯。”

　　电话里传来小家伙嘶喊的哭声，“爸爸，我要爸爸。”

　　我心口一阵酸涩，担忧占据了理智的上风：“在家还是在医院？”

　　“儿童医院。”

　　匆忙换了套衣服，飞奔下楼，驱车前往。

　　小家伙头发剃了大半，稚嫩的头皮上好几道触目惊心的青紫，我拽了拽拳头，手心里布了层汗。

　　“球球…”我走过去，抱住他。

　　小家伙见到我瞬间止住哭声，双手箍住我的脖子，头往我怀里钻。

　　怕他再次走针，我微微后倾，柔声道：“不怕，球球乖，叔叔在这。”

　　小家伙哭得太凶，打了好一会儿嗝才彻底平静。

　　我抱着小家伙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额头上一道道青紫，问何况：“什么时候发的烧？”

　　“前天晚上。”何况靠着沙发闭上眼，脸上疲意明显，这两天估计没怎么合过眼。

　　我把责备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问：“你一个人在医院？”

　　等了十几秒，何况喃喃细语道：“嗯，一直都是我一个人，你何曾管过他。”

　　后面半句声音实在太小我没听清楚，下意识追问：“什么？”

　　何况微微摇摇头，睡了过去。

　　小家伙安静片刻也睡着了，我看着这对熟睡的父子，心中百感交集。

　　何况这个奶爸很称职，倒是云瑭，小孩生病他都不来，他是忙成什么样。联想到这次主角被换，有个比较离谱的念头出现在我脑海。

　　何况和云瑭出现了感情危机？

　　随后又立即否定。

　　我不知道胡乱揣测处于什么目的。对何况已经没有太多的强烈的怨愤。

　　以及情感。

　　二哥的电话打了过来，突入其来的铃声，把怀里小家伙吓了一激灵，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睡了过去。

　　我慌忙点了接通，低声说：“哥。这么晚还没睡？”

　　“刚开了视频会议。”二哥说，“你打电话给我有事？”

　　“嗯。”我用余光扫了眼旁边沙发上的何况，“那个季墨深是怎么回事？”

　　二哥迟疑两秒：“哦，怎么了？”

　　“为什么换了？”

　　二哥道：“我觉得季墨深更适合那个角色。”

　　看来路地说的没错，这事果然跟二哥有关系。

　　“是吗？”我说，“可我不这么觉得。”

　　二哥道：“你……你在为云瑭说话？”

　　“不可以吗？”我有些生气，二哥怎么能擅自换演员。

　　“不应该呀。”二哥道，“棠儿，云瑭跟你没交情吧，何况他是何……”

　　我打断二哥的话，余光里瞟了眼何况，何况依旧闭着眼，不知醒没醒。

　　“哥，我只是就事论事。”

　　“我也就事论事。”二哥说，“季墨深是当前流量明星，比起云瑭这个不温不火的小明星，我当然选季墨深咯。”

　　“我不同意。”我说，“我才是这部剧的制片。”

　　“棠儿。”二哥说，“这回二哥不能依你。”

　　“你……”我声音一下拔高，怀里的人吓得哆嗦了下，赶忙压低：“为什么？”

　　二哥道：“没有为什么，幺儿。”

　　没给我再开口的机会，二哥挂断了电话。

　　随即手机传来二哥的消息。

　　“这事你别管了，也别多问。”

　　我捧着手机盯着消息缓了两秒，快速打出一行字，点了发送。

　　“这事我管定了。”

　　“你二哥的电话？”

　　何况突然说话，吓我一跳。

　　我捏着手机，瞟了眼何况。云瑭角色被换的事何况一点神色都没流露出来。

　　毕竟那是他未婚夫，还是被我二哥换掉的，没道理表现这么淡定。

　　“你…”话到嘴边，我突然又说不出口了。当事人都没说什么，从我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幸灾乐祸。

　　“嗯？”何况疑惑道。

　　我淡淡笑了笑，垂眸看着小家伙圆嘟嘟的小脸蛋：“他睡的真香。”

　　“嗯。”何况揉了揉眉心，坐了起来，沉默两秒：“谢谢。”

　　我微微一怔，扯了扯嘴角：“我也不是因为你来的，你不用说谢谢。”

　　“唐棠。”何况看着我说，“你……”

　　“嗯？”我疑惑地看他一眼，“等球球烧退了我再走，放心。”

　　何况沉默点点头，靠着沙发有些走神地盯着前方某个角落。

　　跟何况这样安静的相处让我有点无所适从，动了动坐姿，抬头看着头顶的吊瓶。

　　房间里除了呼吸声别无声响。我数着滴落管里的液体，意识慢慢涣散。

　　手上突然轻了一下，我惊吓醒来，何况弯腰脸凑到我面前，呼吸打在我脸上。

　　“你…干什…”我身体一僵，耳根发烫，梗着脖子瞪眼看着他。

　　“给我吧。”何况抱起小家伙，“里面有间休息室，你去睡会。”

　　我朝那边扫了眼，不自然道：“液输完了？”

　　“嗯。”何况扯过毯子，把小家伙裹着。“你去睡，他现在还没睡踏实，只能抱着。”

　　我打了个哈欠，顺口问道：“他总生病吗？”

　　何况点了点头：“体外孕育的孩子都这样，体质弱。”

　　我叹了口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也确实很困：“等他醒了你叫我。”

　　……

　　我翻身，朦胧中手臂撞到一个软滑的物体，瞬间清醒。

　　何况睡在我旁边，怀里搂着小家伙。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睡得很沉。

　　这张脸在我梦里描绘了无数遍，想不到三年后我们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同床共枕。

　　我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放在我肚皮上小家伙的脚丫子。

　　小家伙腿猛地一缩，睁眼看我两秒，又睡了过去。

　　看他嘟嘴，心下动容凑过去想亲一口，何况忽地睁开眼，我僵在半空，干巴巴道：“醒了呀。”

　　何况目光深沉，看不出情绪，盯着我看了好几秒，转过视线：“嗯。”

　　我随即下床，跑进洗手间。

　　盯着镜子里面红耳赤的自己，恨不得立即找个缝钻进去。

　　该死，总被他看到尴尬一幕。

　　何况肯定误会了我。

　　护士给小家伙量体温，欣喜道：“终于退烧了，太好了。”

　　“以后不要生病了好不好？”我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小家伙仰着脑袋，明亮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我：“好。”

　　我欣慰道：“真听话。”

　　手机传来封邮件。

　　我点开邮件，是二哥的助理发来经纪公司的资料，让我翻阅。

　　我心里对二哥擅自换演员这事膈应，点了拒收。

　　可能助理把我拒收他邮件这事告诉了二哥，没过两分钟二哥的电话打了过来。

　　“干什么你？”二哥不满道。

　　我起身往门外走：“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你拒收邮件？”二哥道，“不是说好了接手的么？”

　　“我可没说。”我确实没答应二哥强加给我的公司。

　　二哥道：“你怎么就那么轴！”

　　“两码事，哥，公私分明，我不认为那个季墨深比云瑭好。”

　　二哥短促的笑了声：“你见过云瑭的演技？”

　　“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云瑭比季好？”二哥道，“幺儿，你在感情用事。”

　　“感情用事是你吧。”我据理力争。

　　二哥叹了口气，正色道：“你很想知道我为什么换了云瑭？”

　　“其实我已经猜到为什么了。”我捏了捏眉心，二哥这样做，无非就是我和何况的事。 “哥，真不需要这样，都过去了。”

　　“过去了？”二哥突然笑了声，“棠儿，那你现在在哪呢？”

　　我心下一慌，扫视四周，不由松了口气，扯谎道：“在家呢。”

　　不能让二哥知道我在医院里陪何况生病的儿子，那样让他会觉得我病得不轻。

　　“是吗？”二哥道，“没错，我换云瑭是因为你，我们唐家捧掌心的宝贝让他何况这样对待，这口气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听二哥的语气，心中闪过一个不太好的念头，不由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本来我不想告诉你的。”二哥似乎在下什么决心，“这些年你一定很困惑何况明明不喜欢你，却还要跟你结婚吗？是因为他想要我们家手里的何家百分之九的股份，那是作为定娃娃亲的聘礼，从头到尾他何况就只是想要那点股份，好巩固他在何家的地位。你明白吗？”

　　我感觉天旋地转，连退几步，背撞到墙壁堪堪支撑住身体。

　　我这么多年想不明白的事，这回真相大白了。

　　真相竟如此的简单。

　　石头不是捂不热，而是因为用错了道具。我要是当初用利益开捆绑住何况，他现在应该还是我的好好丈夫。

　　我们依旧可以过着貌合神离的婚姻生活。

　　可我偏偏用最不值钱的爱。

　　爱他妈能抵得过那百分之九的股份？我还真是‘单纯’的可以。”

　　“你以为云瑭又是什么好鸟？他跟维京的少爷纠缠了那么多年，最后被人家甩了，圈里人都知道他跟维京少爷的那点破事。何况倒是舔着脸上去，把从我们家拿到的百分之九的股份转手给了他。你以为他俩订婚为何那么低调？都是他妈的狼狈为奸。”二哥道，“棠儿，你别傻了，云瑭也好，何况也好，都不值得。”

　　敢情我和何况都是一样。

　　做舔狗做得情深义重。

　　“哈哈哈哈哈哈…” 我捂着肚子蹲在墙角笑得泪花都出来了。

　　沉默片刻，二哥道：“不告诉你是怕你难以接受。”

　　其实也没什么太难接受的，难接受的我都已经接受了，真相大白也没有多大的冲击力。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要告诉我？”我反手撑住墙，站起身来。

　　“棠儿，”二哥语重心长道，“我只想告诉你，无论怎样，你都有我，有爸妈和整个唐家为你撑腰。”

　　我扯了扯嘴角，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嗯。”

　　“你现在回头。”二哥道。

　　我转过身回头便二哥站在走廊尽头，神色凝重地看着我。

　　“二哥，你怎么在这？”我一下慌了神，难怪二哥要和我说这些。

　　他肯定以为我对何况还有什么余情未了吧。

　　二哥走过来看着我：“我不来，你打算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小孩发烧，我过来看看。”我有些心虚。

　　“他何况的儿子发烧管你什么事？”二哥道，“以前你在国外的时候，小孩也不照样生病。”

　　“我…”我无力反驳。

　　我为什么而来？为我心底最希冀的那份隐秘。

　　那是何况的儿子，跟我没半点关系，只因为小家伙的那句爸爸。

　　他爸爸是何况，而他叫我爸爸。我会有一丝错觉，这就是我的儿子，我与何况的那个孩子。

　　我不会再去执着对何况的感情，对孩子却无法放下。

　　男人可以不要，孩子无法抵抗。

　　“走吧，回家。”二哥抓住我的手，拉着我往外走。

　　“爸爸…”我背后一僵，想回头看看小家伙。二哥加快脚步，我踉跄一步，被二哥拉进电梯里。

　　“哥，你别这样。”我挣脱二哥的钳制，“我真的只是喜欢那孩子。”

　　“喜欢孩子有的是，”二哥看着我，“唯独何况的孩子你不能喜欢。”

　　我揉了揉被抓痛的手腕，没好气道：“为何？”

　　“同一个坑摔倒一次就够了。”二哥严肃道。

　　“我就是单纯的喜欢那个小娃娃。”我瞪着二哥，“对何况真的不会有半点想法。”

　　“你要喜欢可以自己要一个。”

　　刚才出来的太突然，都没来得及跟小家伙打声招呼，他的烧才退，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心里有些担忧，也没细想二哥的话，脱口而出：“找谁生呀？”

　　二哥眼睛闪过一丝诧异，语气软了下来：“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

　　我对二哥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犹豫着要不要给何况发个信息问一下。

　　二哥手伸过来遮住我的手机，拉着我上了车。

　　“哥，你现在怎么这样啊。”我无奈道。

　　二哥系好安全带，脚踩油门，车子开出十几米后，才说道：“我不这样，再看你摔一跟头？你不是一个执着的人，为何在感情这方面一根筋呢？撞了南墙还不回头，是撞傻了吧。要不我们现在去看看脑子？”

　　我有些无语，已经跟他说了好几遍了，我对何况现在真的没什么想法了，为何他就是不信呢？

　　“空口说给谁听？”二哥从后视镜瞟了我一眼，“你自己都不信吧。从现在开始不单独去见何况。”

　　“不是还有工作么？那也不见？”

　　“工作见面又不是你一个人。”二哥道，“我会让助理跟着你。”

　　我头疼不已：“哥，你这是干嘛呀？监视我？”

　　二哥：“防火防盗防何况。”

　　我不禁失笑：“哥，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就算我还对何况有什么想法，人家何况也不见得对我有想法呀！他有未婚夫的呀，你是不是忘了？”

　　还是他自己舔上去的。

　　怎么又会舍得放手。

　　况且他是那么的……讨厌我。

　　“那他为什么打电话给你？”二哥冷笑一声。

　　“都说了因为小孩生病了。”我瘫坐到椅背。“小孩刚好也特别喜欢我，所以我才来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哥，你这么说我突然对他又有想法了。”我挑了下眉，故意逗他。

　　“…你！”二哥一个急刹车，我一个惯性往前扑去。

　　我捂着额头，吃痛道：“不是你自己说的，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么，那你的意思就是他喜欢我咯。他喜欢我而我对他还有感情，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是么？”

　　“做梦吧你就。”二哥没好气道。

　　我瘪瘪嘴，没再说话。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我往边上挪了挪，掏出手机。

　　何况的信息再次发了过来。前面的信息还没来得及看。

　　我犹豫两秒，点开。

　　“球球没闹，请放心。”

　　“换角色这事你别跟你二哥闹。”

　　我啧了声，何况这是什么意思？他是看在我为他未婚夫说话的份上给我点安慰？

　　我跟我哥闹不闹也轮不到他在这当和事佬。

　　再说换掉的是他未婚夫，他倒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

　　“请管好自己的事，谢谢。”

　　犹豫两秒，又发出一行字。

　　“球球要是闹得厉害，给我打电话。”

　　放回手机靠着车窗闭上眼，打了个哈欠。

　　“哥，你怎么大清早在儿童医院？”我睁开眼睛看着二哥的侧脸。

　　“碰巧遇到你而已。”二哥道，“跟医院这边洽谈点项目。”

　　“哦。这么快谈完了？”

　　“怎么？”二哥从后视镜看我一眼，“以为我跟踪你呀？”

　　我不置可否。

　　“你还真该需要。”二哥把车停到院里，下车帮我拉开车门，拽着我的手不容我挣脱，“今天把公司资料看完，签约的艺人资料名单你也了解一下，往后这个公司就是你的了。”

　　我跟着他进门，我妈有点诧异怎么我从大门进来。平时睡觉我若自己不起来，没人敢去叫醒我。

　　“棠儿你起这么早？”

　　我讪讪笑道：“昨晚跟二哥出了趟门，刚回来。”

　　“哦。那你两忙到现在吃早餐了吗？我叫阿姨在给你们弄点。”

　　“妈，别忙活了。”我拉住她，“等下我和二哥还有事要忙，你别管我。”

　　二哥进厨房端了两杯牛奶出来，递给我：“先垫垫吧，下午跟我去开个会议吧，你现在把资料看看。”

　　“行吧。”我捧着杯子，手指轻轻扣着杯体。

　　“幺儿，我知道我这样强人所难。”二哥道，“你要有什么怨言我也受着，公司你不接手也得接手，开始能有点难，但我相信你。”

　　“哥，我明白。”我打开手机，接收邮件。

　　我太了解自己了，二哥若不逼我，或许我现在仍旧对未来规划没半点想法。

　　我大概是一只陀螺，需要二哥的鞭子时不时抽一下，才会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