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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找上门 丢岳家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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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玉娇月初就听人说,陈素莲从服装厂辞职了。又惊又怒,在家大骂陈素莲一场。
岳俊江稳住孙玉娇,因为他打听到陈素莲是买断工龄离开的。
他给孙玉娇分析一通:二哥手里的钱更多了,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儿;再者就二哥前怕狼后怕虎那窝囊样,只凭陈素莲脑子一热,短时间内生意肯定做不起来。
他们算计得挺好,觉得这事儿还有转机。
可这周,孙玉娇听说分流考试出成绩了,便去找君华妈,想打听打听岳枝那丫头是不是又没考好。回头好嘲笑一番:岳枝就不是学习的料。
还能趁机给二哥二嫂洗脑,把钱花在岳枝身上没前途。
不如借给自己买房,以后岳桉一定像亲儿子一样孝敬他俩。
没想到她刚开口捧了君华几句,君华妈就机关枪似的一阵怼。
“君华这次考得挺好呢吧?”
“唉,岳枝要是能像君华一样每回都考这么好,我嫂子就不用愁了。”
“孙玉娇,想看笑话你就直说,阴阳怪气给谁看呢。”君华妈当时就翻脸了。
孙玉娇莫名其妙,不明白君华妈这话从何说起。
就因为君华他爸在乙烯厂刚升职,她每次见到君华妈都捧着供着。
君华哪有岳桉机灵,她都违心夸出天了。
就这君华妈还不满意?
“岳枝这次考试,名次刚好卡在我儿子头上。”
“你想恶心谁呢!”君华妈气不打一处来。
君华妈认定孙玉娇就是来看笑话的。
“什么?!”
“你说谁?岳枝?”
孙玉娇一脸不信。
君华妈见孙玉娇不像是作假,但总归是她儿子被人压了一头。她心里堵着火,便把气撒在了孙玉娇身上。
“可不就是你侄女,你总说丫头不如小子会读书。”
“我看她比你家岳桉强呢。”君华妈挑拨道。
孙玉娇怕自己听错了。
岳枝能比君华考得还要好?
她总听君华妈炫耀儿子听得耳朵生茧:成绩中游上十一中准没问题,努努力还能自费去耀南中学。
岳枝还真要上重点中学?
那借二哥的钱咋办?
听到君华妈最后拿岳枝和岳桉比,孙玉娇终于回过味儿来。
“不可能,她就是瞎猫抓耗子。”
“要么就是作弊,准是作弊!”
孙玉娇气呼呼回家,等岳俊江下班后又是一阵大闹。岳俊江当即坐不住,给二哥岳俊山家打电话。
打了好几次,就是没人接。
这个点竟然没人?
该不是躲着他们,故意不接电话吧!
岳俊江和孙玉娇一合计,干脆直接找上门。
可他们刚进小区,就被告知二哥在摆摊。
“俊江,你二哥的小吃生意可以啊。没少挣钱吧。”
“啥小吃摊?”岳俊江很意外。
“别不好意思承认啊。”调侃的人满脸戏谑。
“听我儿子说就在他们学校门口摆摊,生意还挺好。”
“你媳妇不是下岗了么,来和你二哥取经啊?”
“当个体户没啥不好意思。”
“对啊,摆摊也不丢人,哈哈。”
这人和同事边说边笑走远了,还时不时回头用眼神上下打量孙玉娇。
孙玉娇血往头上涌。
“谁要摆摊做个体户了!”
二嫂他们竟然真去摆摊了。
真不要脸!她可要丢脸死了。
岳俊江脸色也不好看,但还是叮嘱孙玉娇一会到了二哥家不要莽撞。
岳俊江和孙玉娇都以为刚才那人是故意耍他们,自动忽略了他话里的“二哥家摊子生意好,不少挣”。
他们潜意识里,都认为个体户挣不了多少钱。多个三五百也没用,又累又脏。
国企的福利待遇、社会地位那才是真。
岳枝从床上爬起,扒在门缝上听外头的动静,是三叔岳俊江和三婶孙玉娇来了。
“打电话也不接,二嫂你还生气呢。”孙玉娇一进门就阴阳怪气。
“那会家里没人。”陈素莲脸色不悦。
大晚上这么大动静敲门,二弟两口子越来越没分寸了。
“二嫂你在二中门口摆摊了?”孙玉娇直奔主题。
“这么晚了有事说事,我们明天还得早起。”陈素莲就站在餐厅里,堵着进里屋的道儿。
孙玉娇见二哥二嫂连杯热水都不给自己倒,被堵在餐厅里罚站,气一下就上来了。进门前岳俊江嘱咐她的话全给抛到脑后。
“二嫂你这啥态度。”
“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和家里说一声。”
“还真去摆摊了,不嫌丢人啊!”
摆小吃摊是他们这样的人家能干的事儿吗?
好好的国企工作不干,跑去摆摊。
真是猪油糊了心了。
陈素莲被孙玉娇这高傲姿态气得不行。
“三婶嫌丢人,就别赶着上来。”岳枝拉出椅子让陈素莲坐下。
“我妈摆不摆摊,没必要和你汇报。”又给岳妈倒了杯水给她顺气。
每次面对孙玉娇,岳枝总能联想到前世自己那些极品亲戚。
自家的钱怎么花,轮得到外人指手画脚?
“你个丫头片子,轮得到你说话!”孙玉娇手指尖在空中朝岳枝乱戳。
真想抓烂这死丫头的嘴!
“一次考好点,就以为能上市重点啊?”
“怕是考不上,钱也赔光了!”孙玉娇不解气地补了句。
这话刚说完,陈素莲猛地站起来要拍走孙玉娇的臭手。
岳俊江就急忙把孙玉娇拉到身后。
这娘们越扯越远!
“二哥,别听玉娇瞎咧咧。”
“但我们也是担心你被骗。”
岳俊江之前就纳闷,他二哥怎么突然想到摆摊了呢?
想了许久,觉得肯定是二嫂她那个开馄饨摊的大哥撺掇的。
别不是陈素莲娘家,在打什么算盘吧?
“别听某些人说摆摊赚钱,那都是蒙你呢。”
“他那身份能丢下脸面,咱这样的人家丢不起那人。”
岳俊江苦心劝说,岳俊山的脸却越来越难看。
岳俊山和陈素莲都听出来了,他们这是在说陈刚。
当谁都和他们两口子似的,盯着别人锅里的饭。
陈素莲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
一进门张口就嫌摆摊丢人,还敢欺负她闺女,现在又暗讽她大哥陈刚。
三弟两口子是把她和岳俊山当泥搓呢。
以为他们平常不轻易动气就是真没脾气,能任人拿捏。
家里的钱被惦记,家里的人还被糟践!
今天她豁出去了,撕破脸就撕破脸。老被苍蝇嗡嗡,她烦了。
“哪样人家?”陈素莲冷笑一声。
“下岗在家好吃懒做,好意思看不起摆摊的?”陈素莲护着岳枝让她回屋。
孙玉娇心里像口高压锅,完全忘了今天的目的,只想痛快把眼下这气出了。
“农村人以为嫁进城,就逆天改命啦?”
“泥腿子都没洗干净。”
“原先就不知检点,现在还出去招摇过市!”
她早就听说了,外头陈素莲的闲话多得很,穷酸村妇比照城里人打扮,到处招摇!
“岳俊江,管好你媳妇!”岳俊山怒斥三弟。
“趁话没说破,别让我赶你们!”
岳俊山拉开防盗门送客。
岳俊江知道,再说下去就要点破借钱的事儿。
他盯着二哥岳俊山的眼睛,想辨认这人到底是假好人还是真傻帽。
临走撂下一句,“二哥,今天玉娇话说重了。”
“但你再想想,当弟弟的为你好,咱才是亲兄弟。”
鸡飞狗跳一晚,岳俊山第二天让陈素莲在家休息,自己代替陈素莲去少年宫出早摊。
岳枝早起看到陈素莲还在为昨晚的事生闷气。
“妈,你和舅舅这是勤劳致富。”
“总有扬眉吐气的那天。”
陈素莲拍了下枝枝的屁股,“你就别哄我了。”
“枝枝,同学里没人说你吧……”
“妈,我没开玩笑。”岳枝打断陈素莲。
“咱不会一直摆摊,等攒够钱开店、投资,您就是民营企业家!”
陈素莲听愣了。
啥?开店?
陈素莲觉得自己想开小吃摊2号就已经很敢想,没想到闺女比自己还敢!
民营企业家?
陈素莲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想象。
手拿大哥大、怀揣小皮包?
不好,不好。
这行头不适合她……忒丑……
前世的岳枝没有亲人朋友,全部心思都放在事业上。工作给她成就感,赚钱给她安全感。
现如今有了岳爸岳妈的关爱,岳枝多了一份牵绊。
但她也不敢在岳爸岳妈面前过于放肆,毕竟没有原主的记忆,她怕自己露馅。
除了一起讨论小吃摊,岳枝大部分时间都借口要好好学习,把自己关在屋里。
同样被这借口拒于门外的,还有孟玲。
自从走廊表白事件和分流考试之后,岳枝和孟玲越来越疏远。
岳枝内心短暂地抱歉后,还是舒了口气。在原主的亲友面前越少暴露问题,她越安全。
而且她的确不知如何和闺蜜相处。
孟玲每次挽上她的胳膊,她都不知所措。生怕对方察觉到自己的肢体僵硬。
新的一周,岳枝白天闷头在教室做题,放学在操场跑几圈,再和陈素莲一起推车回家。
岳枝沉迷现充,完全没留意到班里的窃窃私语。
很快到了周五,分流告别会的日子。
班委们组织大家将桌椅搬到墙边,布置了拉花、气球还订了个巨大的蛋糕。
告别会的气氛起初有点尴尬,班长一番暖场、几首歌唱完,大家的心也随着《友谊地久天长》的曲调逐渐伤感。
黄毛等人逐一上前与大家告别,同学们和他们抱在一起。不知是谁先哭起来的。
班主任看着哭作一团的孩子们,按下快门为他们拍下大合照。
岳枝第一次感受到三班的凝聚力,却是在这个分别的日子。
年轻真好,会为每一次分别流泪,会期盼下一次再见。
可成年人的世界,真正的离别往往没有再见。
就像她毫无征兆就离开了原来的世界。
但应该,没人会为她的离开而流泪吧……
岳枝像个旁观者,坐在教室角落里发呆。
她眼眶有些湿润,分不清是为眼前青春的离别感到伤感,还是被《水手》里炽热的歌词烫伤。
“寻寻觅觅寻不到,活着的证据……”
岳枝正欲掏出纸巾擦鼻涕眼泪,一块蛋糕就拍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