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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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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午后,热气像一阵阵热浪蒸烤着路上的行人,吃完午饭,同学们在路上不愿意多呆一秒,匆匆往教室走去,这天气,空调房简直不要太舒服了。
女孩戴着顶鸭舌帽,一个人沿着树荫慢步踱着,手里捏着个小本子,嘴里碎碎念着今早背过的单词。
“熙儿,不热吗?还不走快些。”来人追上来,轻轻搭住姚熙的肩膀,那是前桌陈瑜,在太阳下晒了一小会儿,小姑娘脸上红扑扑的,汗珠大滴大滴往外渗。
姚熙抬头,黑色鸭舌帽挡住了半张脸,“在空调房呆太久了,手脚冰冰凉的,正好趁这时候多流点汗,我可是寒冷星人啊。”说着用微凉的手捏了一把对方的脸蛋。
“宝贝儿,你这小手在夏天可真是舒服啊。那你慢慢逛回去,我可受不住了,先跑路咯。”说着,挥了挥手,跑得没影儿了。
姚熙笑着摇了摇头,脚上的步伐也不免轻快了一些,单词背到哪个了来着,迷迷糊糊的,回到教室再说吧。
午休时间,脑子里还在思考着数学老师早上讲的最后一道习题,眼皮却已经忍不住打架了,太阳穴跳得厉害,姚熙趴在了一大叠数学试卷和教参习题上,闭上眼想要休息一会儿。
半睡半醒中,只听得班主任悄步到桌旁,扣了扣桌子,轻声喊了自己的名字,“姚熙,醒醒,年级临时通知各班班长和学委开会呢。”
急忙从桌上拿起眼镜戴好,姚熙醒了醒神儿,带上化学册子揣了只笔,走到班长旁边,使了个眼色。林宁远从题海中抬头,立刻心领神会了。
高二以来,这样的会议不算少了,学校的活动、各类竞赛等等许多问题都需要各班代表帮忙传递“会议精神”。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即将到来的暑假训练营?还是英语竞赛?
姚熙和宁远在路上猜了一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午休时的校园静得出奇的,学霸们还在埋头刷题,体力不太行的同学们早就和周公约会去了,只有会议室里一片吵闹声。品中作为市重点中学,是市教育局的关注重点,九班十班则是传说中的的学霸班,其他班级的同学也都是凭借过硬的成绩考进来的。年级20个班的班长、学习委员们聚集于此,是学霸聚集地没错了,大家许多都是同一个小学初中一起升上来的,彼此之间也算熟络,趁着开会前的几分钟聊会天或是切磋切磋题目。
找了比较后排的位置,两个人坐了下来,宁远立刻和身边学霸班十班的学委聊开了,姚熙则掏出了化学册子继续研究她的反应方程式。在这帮学霸中间她还是觉得自己有一些差距,年纪800来号人,这里的基本上都能考进百名榜,她的初中是在比较郊区的一所学校,教学质量没有那么好,底子也不像他们重点初中的同学那么优秀。高一刚进来时成绩实属平凡,排名也不过两百多名,不过是靠着自己肯钻研的劲儿,在高二上学期的期中考中考到了年级第一百二十名。班主任和任课老师都夸她肯下功夫,“封”了她学习委员,也借此给其他同学鼓劲儿。
年级主任站定讲台开始说事儿,幻灯片上放映的果然是有关6月底的英语竞赛,尹老头叨叨了会儿就请上了九班班长,也就是去年竞赛的一等奖来分享经验。
“大家好,我是九班的阮峥。”一股纯正的播音腔,低沉浑厚,台上的男孩介绍着自己。声音入耳,姚熙联想到的即是悠扬顿挫的大提琴曲,不禁缓缓抬头,想要看清男孩的脸。
一头利落的短发,浓眉,也不算大眼,却给人舒服的感觉,干净蓝白的校服在他身上也显得不那么松垮,反而衬得英气的男孩多了那么一丝书生气。
小伙子竟然不戴眼镜!这居然是他给她的第一印象。仔细看看,长得还不赖。遇上一个男孩子第一眼就来评判一波长相,看看是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这怕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干的最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姚熙嘲笑了一下自己在想些什么,就继续干自己的事儿了。男孩娓娓道来自己练习英语口语的一些经验和竞赛中的注意事项,随后拿着一叠报名表下来分发。女孩坐在了连坐的最外侧,脚步临近时配合得抬起了头,正好对上了男孩的目光,那瞬间,心跳却漏了一拍。脸上挂着不失礼貌的微笑点头表示感谢,接过了表格,男孩也报之一笑。
阮峥,这个名字算是记住了。
又是一下午的数学练习,下课铃响的那一刻,姚熙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这个时候去食堂的话想必要排老久老久的队了,再加上最近想着减肥,嗯,那就先去操场跑步吧。
正想着,同桌柯瑶凑了过来,“熙儿,一起吃饭去不?”
“我想去操场跑会儿步呢,坐了一整天,怪累的,你先去吧,等会儿见哦”,姚熙整完书桌,拿出了跳绳,朝着操场走去。
掏出MP3,耳朵塞上耳机,点开杨千嬅唱的《你是如此难以忘记》,偏jazz的伴奏,慵懒的女声,正适合这夕阳西下的下午。操场上运动的人不算少,也有小情侣或是闺蜜们散步闲聊,惬意啊。
女孩迈开了步子,享受这一刻只属于自己的自由和音乐。天气好的过分,黄昏时分大地也褪去了热气,一阵微风吹来,似乎也吹走了满身的疲惫。
“你是如此的难以忘记,浮浮沉沉地在我心里,改变自己需要多少勇气,翻腾的心情该如何平息~”不禁跟着哼唱了起来。
跑过弯道时姚熙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瞧,没错了,是他,阮峥。即使每个人都穿着一样的校服,在人群中还是很容易辨认,一如多少年后,即使在人头攒动的闹市,即使多年不见,她还是能在人群中一眼就将他认出。
他应该来得更早些,一个人绕着操场一圈又一圈,汗水已然湿透白衬衫校服,跑步时略微有些狰狞的表情,反而让人觉得可爱。
男孩子认真的样子还是挺帅的嘛,姚熙心想,转而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问自己,这是对于所有男孩子还是只因为他?跑步时思绪也是自由的,可以任凭脑海里的天马行空。琢磨了半天,没得出结论,就由这个念头随风飘散了,只是接下来的时光,目光所及都想要有他的身影。
几圈下来,姚熙走到操场一旁想要跳会儿绳,操场另一端,男孩和另一个拿着篮球的同学说笑着往外走,看样子是往篮球场的方向。这哥们儿课余生活真是丰富啊,姚熙低头浅笑,学霸就是学霸。
姚熙的生活作息应该算是很规律的,那天之后,作息表上又加上了跑步一项。几乎每天那个时候都能看见阮峥的身影,或是跑步,或是在旁边的篮球场上和一大帮同学一起打球。经常在跑道上两人会打上照面,阮峥喜欢顺时针绕着操场,而姚熙却总是逆时针,虽然是不同的方向,却总能遇上。两人原本并无交集,姚熙想这哥们肯定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吧。
几天后,周测的试卷发下来了,姚熙这次的成绩还算不错,连带着一天都是好心情,下午去操场时嘴角也忍不住上扬,插上耳机没跑半圈就迎头遇上了阮峥,姚熙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瞥一眼就继续朝前,没想到阮峥看到她时笑着点了点头。这可是让她有些意想不到,毕竟昨天两人还是形同陌路,她立刻报以礼貌的微笑。心里却是一喜,他认得我吗?是因为在操场上混了个脸熟?还是他在别处见过我?这么想着,连步伐似乎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那天之后,每次二人在交错的瞬间总会交换眼神,有些东西似乎相同,似乎又有些许不同,对姚熙来说,总是默默的在跑步时或是平时年级大会中,寻找他的存在,不出意外,总能快速定位到他。
阮峥是认得她的,学期初时在年级大会上颁发上学期的奖学金,七班有个女生在上台前被台阶绊了个踉跄,当时他站在离主席台很近的位置,没来由得被这场景逗得笑出了声,却不曾想对上了女生的眼神,还被狠狠瞪了一眼,导致他下一秒立刻正经,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却特地留意听了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数着,第六个。
姚熙,是这女孩的名字吧。
再次听到这名字是听前桌提起。
“峥哥,你造吗,我觉得我恋爱了。”
“哦,这可难得啊,万年铁树开花了?哪个姑娘看走了眼啊。”阮峥笑道。
“你可得了吧,老子这英俊潇洒的。不跟你贫,我这是暗恋,还没行动呢,七班的纪思晨,一见钟情啊,我教学班的同桌也是七班的,说要帮我搭红线呢。”前桌汪琪两眼都星星眼了。
“你这还有红娘呢,你同桌谁啊,还提供中介服务。”阮峥好奇。
“我同桌可是七班学委呢,姚熙,挺热心一姑娘。”
“她呀,她还管这种闲事呢。”
“怎么,这语气你认识?”
“知道,但不熟。”
“哟,我峥哥还有认识却不熟的女孩子呢,那女孩子也不错啊,和我是好哥们儿呢,要不我帮你俩搭个红线,算是我还她的情了”
“别别别,你可省省吧,不是在说你的事儿嘛,怎么扯到我了。”阮峥推脱,打着哈哈就过去了,心里却默默嘀咕,还好哥们儿呢。
阮峥习惯每天去跑上几圈,一来是篮球队训练的要求,二来也是让自己放松放松,直到那天在操场上看到姚熙,还以为她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之后每天她都准时出现。那日篮球队加训,要求队员们早些到,他却推脱班里有事,特意请假晚些参加训练,只为了那个照面,也就有了那天冲她的一笑。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心理究竟意味着什么,那个女孩究竟哪里特别。
六月底的英语竞赛如期而至,这次的竞赛是省级的,对于成绩不错又想要参加自主招生获得名校通行卡的同学来说是一个好机会。前桌陈瑜对于各类比赛一直都比较积极,觉得一个人去怪孤单的就拉着姚熙一起报了名。姚熙的英语成绩一直是全校排名靠前的,想着参加竞赛能给自己一个冲刺英语的压力,对于下半年的小高考说不定有比较大帮助,也就没有拒绝。
竞赛一共有三轮,第一轮是笔试,第二轮是英语演讲,顺利通过前两轮的同学等着他们的则是即兴的speech,考验临场的发挥能力。
笔试安排在了一个周六,原本放假回家的日子。考场则是在外校,前一天姚熙便和陈瑜约定好第二天早上在校门口集合,约定的时间比考试时间早了一个多小时,二人一对准考证,并不是在同一个考场,互道加油后便分头向着自己的教室走去。
趁着考前还有些时间,姚熙坐在位置上继续背了背前几天抄录的范文。考生们陆陆续续地进来,距考试只有十分钟,教室里的座位都坐满了,只剩姚熙后面的座位还空着,回头望了望,心想这同学怕是不会来了吧,念头还在脑子里飘着,只见教室门口冲进一个人影,手持准考证,跑得直喘气,引得所有同学注目。
他的出场方式可真够特殊的,姚熙盯着门口的阮峥心想。
出示完证件,阮峥朝着教室里最后一个座位走去,走近才发现前面坐的是姚熙,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嘿,这么巧啊!”想来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吧,不是自我介绍,而是那么巧,竟像是好久不见的老友,明明他们不曾认识过,明明二人都是从他人口中才知晓对方的姓名,明明一切那么不合时宜,可偏偏却又那么理所应当。
姚熙笑了笑,“真巧。”她也落得熟络。
有熟人坐在后桌,尤其是他,姚熙总觉得怪怪的,一场考试下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在题目对她来说不算太难。
结束的铃声一响,同学们纷纷将试卷往前传,姚熙收拾收拾文具,拿上包就准备抬脚往外走,和陈瑜约好了在学校门口的小食店碰面,中午再一起吃个饭。
阮峥追了上来,跟着姚熙的脚步往外走,“考得怎么样,觉得难吗?”
“还行吧,”姚熙有点愣住,这哥们这么自来熟吗??
像是突然回过神,阮峥拍了下额头,“呀,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阮峥,九班的,你是姚熙吧,老是在操场上看到你。”
“对,我认得你。你还在年级会议上分享经验来着。”
阮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本来今年不想参加的,我们班主任一定要让我来。”
“一等奖获得者嘛,实力在那了,这个奖不拿白不拿嘛。”姚熙戏言。
“哈哈哈,这可不,”见姚熙开了个玩笑,阮峥也就不再拘束。
简单聊了两句,两人便已经到了校门口,阮峥问道,“你是回家,还是?”
姚熙表示已经和同学约好,两人即在门口挥手告别。
陈瑜赶过来时,正巧看到了阮峥的背影,“嗯?这个男生看着好眼熟啊,是咱们学校的吗?”
“九班的阮峥”
“哦~,我想起来了,九班班长啊,学霸呀,每次考试都稳居年级前十诶,厉害的厉害的。”陈瑜一脸崇拜的表情,“你认识?”
“见过几次,正巧刚刚考试坐我后面呢。”
“原来如此。走,咱吃饭去,可把我给饿坏了。”迷迷糊糊的陈瑜并没有注意到姚熙几次往那个方向的眼神,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