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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二 子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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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夜黑风高,万籁俱寂。
唐云期偷偷摸摸地摸到了唐家后山的禁地里。
韩一统看不见,他要是看得见,肯定会说:
唐宝,你知不知道我这里有一种隐身符,便宜又好用。
唐家的禁地其实就是一块墓地,为历代唐家先祖的长眠之地,除了特定的祭祖日会开之外,其他时候都不允许族人擅自出入。
唐云期站在一众先祖的墓碑面前,礼貌地作了一个揖:
“不是故意打扰各位先辈的。”
接着才向韩一统询问道:
“前辈,你有算到那株洗经伐髓的灵植具体在哪里吗?”
韩一统遂点开链接,查阅了一下道:
“就在第三十三座墓碑和第三十四座墓碑之间。”
“好。”唐云期听到指示,就把面前的墓碑挨个数了数:
“三十一”
“三十二……”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数数的声音一顿,突然喝了一句:
“什么人!”
不远处,有黑影窜动,唐云期意识到不对劲,紧跟着追了上去……
但那道黑影实在太过矫捷,没过多久,就将唐云期甩得无影无踪。
跟唐云期的速度,压根不是一个级别的。
“到底是什么人?”唐云期满脸肃容地站在原地,脊背微躬着,上气不接下气道。
“会不会……”
“糟了,‘鸿蒙草’,唐宝快回去看看你的草还在不在?”韩一统倏地反应过来,面色大变道。
唐云期赶紧去第三十三座墓碑跟第三十四座墓碑之间扒拉了一番,却没有发现韩一统给他描述的那颗草,倒是发现了新翻的土坑一个。
“你说的那株灵植……被人挖走了。”他颓唐地蹲在地上,泄气道。
“这……?”听到这里,韩一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这到底是什么人?连主角的机缘都敢抢!!
*
唐云期的起居小平房内。
韩一统盘坐在唐云期的识海里,头顶上仿佛团了一团乌云。许是气氛太压抑了,唐云期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其实没有关系,我这灵根洗不洗都无所谓的,都习惯了。前辈……你也没有必要太过在意。”
听他这么说,韩一统感动了一秒钟,之后就全当他说废话了。
“唐宝,你不懂。”韩一统惆怅着说。
不懂你我要是完不成任务,主系统只会碍于你是主角,然后拿我开刀,送我回炉重造,最后再给你换个系统。
“不懂什么?”唐云期刨根根地问。
韩一统此刻的难受都写在了脸上:“不懂你要是不能洗经伐髓,我心里的惜才之痛。”
唐云期虽被他热心的关怀所感染,但还是实诚地说:
“可我是个五灵根啊,前辈。”
韩一统承认自己有被他噎到,所以他搬了个借口,中止了二人的话题道:
“你不要说话,我正在想办法。”
“哦。”唐云期于是识相又听话地闭了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唐云期以为前辈要彻底忘记他,准备睡过去的时候,韩一统一拍大腿,同他道:
“对了,我记得北天有一面叫作‘灵犀’的寻物镜,据说是可以帮人找到任何丢失的东西。”
韩一统之前在北天给韩臻当师弟的时候,对这面镜子是不可谓不熟悉,作为北天的七宝之一——月耀峰的镇峰之宝,它一直被供奉在月耀峰通天的高塔之上。
北天七峰,而通天的高塔却只有一座。
北天的“通天塔”,每当出现的时候,就代表北天将会出现一个飞升之人。在北天建派的数万年历史当中,通天塔一共出现了三次,第一次是万年前出现在了日耀峰;第二次是八千年前同样出现在了日耀峰;而第三次则是三百年前——出现在了月耀峰。
“灵犀寻物镜?”唐云期涨见识了,但转眼他又觉得不切实际道:
“可是我们连北天都进不去,更别提见到那面传说中的镜子了。
还有就是,前辈说得那颗草也并非是属于我的啊,那面镜子它肯帮我找?”
“那颗草肯定是你的,这点,你可以放心。”韩一统保证道。
怎么进去北天当另说,但鸿蒙草一定是属于唐云期的。原因无他,因为它本就是这里的天道给唐云期准备的东西,他是主角,规则是围绕着他转的,即便鸿蒙草先假手于他人,规则也会默认它是他的东西。
“前辈为什么这么说?”唐云期又刨根根地问。
“我算过了,它命中注定就该是你的。”韩一统敷衍地答。
“嗯。”唐云期颔首,表示他了解了,然而,接下来他又话锋一转,用商量的语气诱哄道:
“可是我们连北天的门都进不去呀,要不……还是算了呀?”
毕竟前辈有病又不代表他有病。
前辈有病,他哄哄就算了。
至于闯北天寻七宝之一的灵犀寻物镜,来给他找一颗洗经伐髓的草?
异想个什么天开?大材个什么小用?
韩一统:“………………”
唐云期这个说话的语气着实让他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因为这跟精神病院的那些护士们,哄着老年痴呆的老父亲老母亲们的语气已经没有区别了。
“其实……”唐云期还想继续说,韩一统赶忙打断了他,强调道:
“我说得都是认真的。”
“我知道前辈说得都是认真的。”唐云期顺着他的意思点头,接着哄道:
“可我们真的连北天的门都进不去呀,就算进去了也九成九会被打出来的呀,前辈。”
韩一统:“………………”
此刻,韩一统深刻地意识到,认真讲道理这条路,怕是已经走不通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韩一统轻叹了一口气,说——“算了。”
唐云期如释重负,并体贴地附和了一句:“前辈觉得算了就好。”
哪想下一刻韩一统就埋了首,似有疲倦地追忆道:
“纵然我有千般割舍不下,纵然我心心念念一个他,纵然我想回北天哪怕只看他一眼……也都……算了吧。”
看到他这个样子,唐云期惊住了,心里竟莫名其妙地泛起了疼痛,良久,他问韩一统说: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唐云期已然自行脑补了一则凄美绝艳的爱情故事。
听此,韩一统一面几不可见的将眉梢愉快地微挑,一面又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疲惫出声道:
“那个人叫‘唐鸿’,是我在北天的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