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说出口的爱》尘沾心

7、007 冲突

　　　　“好了！”梁爽放下合十的双手，又从裤兜里掏出一枚硬币，然后对着陈念道，“把手伸出来。”
　　陈念笑了笑说：“算了吧，不灵的，我从来不信这个。”
　　梁爽用一种近乎坚定不移的目光注视着陈念，这种目光，像池子里的水一样平静明亮。
　　他说：“心诚则灵，只要你坚定地一直想这个事，就会灵验。我跟你说个事吧，以前我打球的时候摔断了腿，被送到医院，医生说我以后再也不能打球了，那时我很气，然后天天杵着拐杖到住院部楼下的那颗老银杏树那求杏仙，让我康复后还能继续打球，你知道结果怎么样？”
　　“听你这么说，肯定是能再打球咯？”陈念觉得梁爽脑子像竹子一样中通外直，一定没什么悬念，就这么猜。
　　梁爽嘴角上扬，继续说：“你猜错了！”
　　他叹了口气：“我还是不能打球，不过万事必有反转！”
　　陈念的好奇心被他勾了起来，问：“然后呢？”
　　他看着绿色的池水，微笑着：
　　“我每天去银杏树那祈祷，后来在那遇到了一个同样负伤的大哥，我叫他飞哥，他是击剑运动员，伤势也很严重，因故被迫提前退役，后来我俩就一起开始健身了，有了新的爱好和追求……你看，银杏树显灵了，给了我一个新的体育运动，也结交了一个好哥们儿！”
　　听他这么一说，陈念笑出了声。
　　这跟恢复篮球运动八竿子打不着，可是他却被梁爽这样乐观积极的心态所打动。
　　他摊开手掌，掌心朝上。
　　梁爽把那枚硬币放在了陈念的掌心里。硬币已经被梁爽捂热。
　　放到掌心里的那一刻，一股暖流从掌心直穿陈念的心房。
　　握住硬币，陈念将它拋入波光粼粼的水中，双手合十，双眼紧闭，像梁爽刚才那样，默念着心中的愿望。
　　他希望早点忘却耻辱的过去，那晚发生的一切好似电影胶片在倍速滚动一样。
　　那个晚上的八点，陈念顶着压力，去了系主任的住所。在他说了那番话后，陈念脱下了衣服。
　　背对着一个老人的目光，陈念的心跳加快跳动，壁炉的火光映照着他稚气未脱的脸庞，老人的气息接近了他的背。
　　他的舌头像毒蛇吐出来的芯子一般，充满粘稠肮脏的毒液。老人亲吻着他的背，紧随其后，老人道：“趴下……”
　　陈念照做，因为他别无选择。
　　想要在正常时间拿到学分，顺利毕业，他不得不走出这一步。他趴在壁炉前的沙发上，闭上眼睛，像此时许愿一样。
　　“翘起来……”
　　……
　　老人在他身后低语着……
　　一股火辣辣地刺痛钻入了他的身体，同时，直捣他的心脏，让他羞愧难当，让他开始从心底讨厌自己的脆弱，讨厌自己的无能，讨厌自己的无力反抗。
　　忍着内心的伤痛与耻辱，陈念的心底种下了一颗阴暗的种子。这颗种子，让自己无法抬起头像往常那样阳光地生活。
　　这颗种子如同伊甸园长出的一朵恶之花，绵延攀爬缠绕于心。
　　他的愿望，就是斩断这株恶之花，让它在心里凋谢和枯萎，最后华为灰烬。
　　陈念睁开眼睛，池子里的水被阳光照得有点刺眼。而梁爽露出的笑容，像一块橡皮擦，干干净净地擦去了那些让人不堪回首的场面。
　　“许了什么愿？”梁爽好奇地问陈念。
　　“愿望讲出来还会灵验吗？”
　　“哦，也是啊……”梁爽愣了一下，没有再问。
　　这时导游已经传唤大伙走出了博物馆，来到街上。他让大伙自由活动四个小时——可以逛街吃饭，然后下午五点时在停车地集合。
　　这时，陈念才发现他们团队里少了一个人。便问道：“柳小絮跑哪去了，怎么她没有跟着导游参观博物馆呀？”
　　“对呀，咱俩光顾着旅游观光，把同伴都给落下了！”梁爽脸上浮现出一丝焦急的神色，“我们先找她吧，找到以后一块儿吃饭，我请客。”
　　这个大男生脑子确实一根筋，虽然平时说话不过脑，可是心却是热乎的。
　　看得出刚刚他根本只是嘴贱，喜欢和女生开玩笑，并不是和柳小絮较真。
　　他们走在巴斯小镇的石头路上，上了一个坡，又下了一个坡。小镇不大，逛来逛去也就这几个地方，应该很容易找到柳小絮。
　　走在路上的他们，肩并肩，一高一矮，蓝天映衬着两个人的身影，微风习习，好似一切都像做梦一般。
　　陈念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这样轻松自在地单独相处过。
　　他只和自己相处。
　　即便在人群里，他都像一个与世隔绝的隐士，切断了一切与自己有连接的人和事。
　　他享受孤独。
　　可是现在，他也享受着与梁爽的相连，他们为了一个目标，也为了找同一个人，就这样走在街上，肩并着肩。
　　四处逛了二十分钟，他们看到了一群人围成一团……前面好像出事了。
　　“去看看，那里吵吵嚷嚷的在干嘛？”梁爽肃然说道，便大步流星地朝围观人群走去。
　　陈念跟了上去。
　　梁爽走到人群外围，力道十足地把人群扒开，几个人用厌恶的眼神打量着他。陈念紧随其后，挤进了梁爽打开的通道，直达事发中心。
　　“就是你偷的，刚刚你撞到我，我的钱夹就不见了！”只见柳小絮用英语对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罗马尼亚人嚷嚷着。
　　“柳小絮！”梁爽喊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看到梁爽的柳小絮脸色已是通红，焦虑的表情瞬间爆发成哭丧，眼泪一瞬间就从强忍中释放出来。
　　她指着那个络腮胡老外说：“他偷了我的钱包，我确定就是他偷的！”
　　梁爽听到这些话，立刻就走过去抓起了老外的衣领，大声怒斥道：“快把钱包还给我朋友！”
　　显然老外根本听不懂梁爽的语言，但很明确梁爽的动作，他嘴里大喊着：“I'm gonna call the police！（我要叫警察了！）”
　　“你还，还是不还？”梁爽更加气急败坏。
　　“冷静一点！”陈念已经按捺不住叫了出来，然后对老外用英文说道，“Did you take my friend's wallet?（你有没有拿我朋友的钱包？）”
　　“No！”老外否认。
　　“陈念，告诉他，如果他不把钱包还来，老子就要动手了！”梁爽把老外的衣领拽得更紧了。
　　陈念急了，要是这丫的沉不住气打了这老外，那就是梁爽的问题了。他赶忙再问一次：“We will call the police immediately if you don't return it!（如果你不还钱包的话我们就会报警！”
　　“Fuck！”老外口吐脏话，继续道，“You can't prove that I am the thief!（你们无法证明是我偷了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