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花样男子之繁星》雪若薇

70、番外三 我会等你，永远，永远……

　　Now what if I never kiss your lips again
　　Or feel the touch of your sweet embrace
　　How would I ever go on
　　Without you there’s no place to belong
　　Well someday love is going to lead you back to me
　　But till it dose I’ll have an empty heart
　　So I’ll just have to believe
　　Somewhere out there you’re thinking of me
　　Till the day I let you go
　　Until we say our next hello
　　It’s not good-bye
　　Till I see you again
　　I’ll be right here remembering when
　　And if time is on our side
　　There will be no tears to cry on down the road
　　There is one thing I can’t deny
　　It’s not good-bye
　　You think I’d be strong enough to make it though
　　And rise above when the rain falls down
　　But it’s so hard to be strong
　　When you’ve been missing somebody so long
　　It’s just a matter of time I’m sure
　　But time takes time and I can’t hold on

　　佳乙……
　　我想你……
　　你知道吗……
　　我说，我很幸福……
　　我还说，我们很幸福……
　　这不是谎言，是真的，对吗……
　　我们都可以相信，这就是我们的最后，对吧……
　　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呢，走到了最后，为什么会这么痛……
　　对不起，我等不了了，已经，没有时间继续等下去了，我，要先走了……

　　外面的天空乌云密布，阴沉得令人窒息，苏宅客厅的落地窗前，秋佳乙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乖巧恬美的脸庞上此刻只余一片失却灵魂的惘然空白，清澈的水眸瞳孔涣散全无焦距……
　　抱着在哭闹过后疲惫睡去的苏思忆站在楼梯口，金丝草看着多年的手帕交那孤独无依毫无生气的背影，默默落泪。
　　原本坐在客厅的具俊表见妻子从楼上下来，却停在了楼梯口看着秋佳乙的背影无声哭泣，一反常态地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起身迎上前，将妻子揽进怀里，安慰的话语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已说了太多，那些苍白的语言早已起不了任何作用，他们都知道，如今说再多对秋佳乙而言亦是枉然，那个人的离开，已彻底带走了秋佳乙的灵魂。
　　他们，救得了秋佳乙的生命，却救不回秋佳乙随那人一同逝去的灵魂。
　　她活着，却已等同死去，失去了那个人，她的生命也失去了存在的理由和意义。
　　“如果秋佳乙不在了，苏易正也就没有任何存在的理由和意义了。”
　　那个人曾经说过的话，他们记得如此清楚，却忘了，当他以生命去爱他的一期一会时，他的一期一会也正用她的灵魂来爱他，他，是她今生唯一的Soul Mate……
　　“俊表，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起身，宋宇彬回头看向窗前的那悲伤背影，幽幽开口：“当年，我们答应易正那个约定，是不是……错了？”
　　“如果，最后要在我和佳乙之间做选择，请你们，选择佳乙……
　　“答应我，不论结局是什么都要选择佳乙。”
　　那个人的声音仍回响在他们耳边，当他们遵守约定选择了秋佳乙的时候，他在他们眼前坠落，他们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无法挽回；当秋佳乙挣脱他们随着他的坠落而一同跃下的时候，他们除了疯狂嘶喊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甚至在最后的最后，他们选择了先挽救秋佳乙，却也因此错过了挽救他的最佳时机……
　　如今，数日过去了，他们看着秋佳乙从醒来得知现实的残酷那一刻起眼神渐渐空洞，一点一点地丢失魂魄，到现在再无知觉，只是将自己封闭起来，行尸走肉地活着，他们除了痛心以外依旧别无他法。
　　面对宋宇彬的问题，具俊表沉缓地勾出一个苦笑，仰头叹息，一个月前在悬崖之上所发生的一切仍历历在目，他对着兄弟的那声吼叫是那么痛心疾首悔不当初，可是后来在最后面临抉择的时候他却依旧选择了遵守约定，如果说错了，那么在后来在所有人沉痛的目光下决定遵守和那个人的约定的他，便是杀害兄弟的刽子手。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倘若我们没有答应易正做那个约定，后来也没有遵守那个约定，现在坐在那里的人，将会是易正。”
　　这就是他们必须面对的现实，无论当初他们如何选择，留下来的人都必须承受那一切绝望，我们都知道，在故事的最后留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佳乙比易正坚强，也比我们想像的要坚强，她会走过来的，就算，是为了她和易正的孩子……思忆现在才刚满三岁。”伸手牵握住宋宇彬的手，李熙恩循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前的女子，柔和的声音缓缓吐出话语，双眸的颜色湛蓝如忧郁的大海。
　　他们是如此疲惫地相信着秋佳乙的坚强，至少，他们必须令自己相信。
　　“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让佳乙独自承受的，要是我把事情说出来，要是我把事情告诉你们，现在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易正，易正也不会离开……”微低着头，尹惠雪自责地握紧了纤细的双手，只是一念之差，却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结局，为什么她总是做错误的决定呢？
　　“这不是你的错，某程度上佳乙和易正有着惊人的相似，在面对命运伸向他们的死亡之手时，他们都选择了隐瞒来守护对方；而且，就像我们遵守了和易正的约定一样，你也只是遵守了和佳乙的约定。”掌心覆上妻子冰冷的手，尹智厚表情微微有些淡漠地说着，双眼却透出了哀伤的痛楚，就像是水晶的碎片一样，因太过纯澈而反射出刺人的伤痛。
　　“可是，难道我们要让佳乙一直这样下去吗？”自具俊表怀里抬起头，金丝草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肩上睡觉的苏思忆，随即用力摇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佳乙这样下去！”
　　“没有人能帮得了佳乙，我们都知道，除非易正回来，否则，我们除了等待，等佳乙自己走出来以外什么也做不了。”将李熙恩抱入怀中，宋宇彬敛眸，那时以为失去她的痛楚和黑暗直到今天想起仍让他不自觉地浑身颤栗，他很清楚，那是旁人都无法了解地覆灭整个世界的崩溃与绝望。
　　“丝草，不要说是佳乙，就连我，至今也无法相信易正离开的事实……我一直，一直都觉得易正没有离开我们，他还在我们之间，也许再过一会儿，他就会像从前一样，带着我们熟悉的优雅笑容从容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具俊表合起眼，俊颜纠结在一起，写满痛苦。
　　抓着具俊表的手臂，金丝草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她愧痛的丈夫，她永远都忘不了，当医生走出手术室宣布抢救无效的时候，具俊表跪倒在地上发出的那一声如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以及尹智厚靠在墙上合眼流下悲痛的泪水和宋宇彬踉跄着坐倒在椅子上的不敢置信。
　　每个人，都是如此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那个人会真的就这样离开他们，那个总是笑如昙花，典雅出尘，清贵自若如最优雅的王者般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卡萨诺瓦，又怎么，怎么会就这样抛下他们独自一人离开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去？
　　静默中，金管家慢慢走上前，平静开口：“具少夫人，已经到了二少夫人去医院复诊做检查的时间了。”
　　抬眸，尹智厚看着如同木偶般坐在窗前的秋佳乙，淡淡叹息：“已经不需要再带佳乙去医院，她身体上的伤已完全康复痊愈，只是还有些虚弱需要调养，剩下的，都是心理的问题，我们需要给她更多的时间去接受易正离开的事实。”
　　“如果，她真的能接受。”低低地逸出一句，宋宇彬颔首朝他们示意了一下，牵着李熙恩离开了客厅。
　　对秋佳乙来说，从她自医院醒来后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就像是一个看不到尽头的噩梦，她总是意识恍惚模糊地时醒时睡，记忆紊乱而破碎，分不清哪些是噩梦里的真实哪些又是噩梦里的虚幻，又或者所有都只是噩梦里的虚幻？
　　他们说那个人不在了，那个叫苏易正的人，他们说，他不在了。
　　那是真的吗？似乎她的噩梦就是从那时开始。
　　这场噩梦，是如此漫长，她无法承受，却也无法挣脱。
　　他们不是说他不在了吗？可是为什么她还是常常见到他，听到他的声音呢？
　　她总是见到他，听到他的声音。
　　花园里，灿烂的阳光中，他坐在长木凳上，修长双腿交叠在一起，微低着头看书，他就像天使一样，美丽而纯洁；绚烂花丛中，他俯身伸手轻碰那些娇美的花儿，闭眼闻着花儿的香味……
　　“佳乙，你是我的天使……我愿意，愿意跪在你身前，亲吻着你的纤白素手，将我的灵魂我的爱交给你，让你拥有我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
　　书房里，他像往日工作那般坐在书桌前低头批阅着那一叠又一叠的文件；他拿着书站在书柜前看书，然后静静抬头对在书房门口的她回眸浅笑；他站在那些陶艺摆设前，低头抚触着那些陶土制品，很轻很轻，就像是在抚摸他的恋人一样……
　　“佳乙，看到了吗？那就是属于我们的星辰，彼此相依，永不分离，哪怕彼此间有着多少光年的距离，最终，我们也会走到彼此身边，然后，相守一生……”
　　房间里，他倚靠在阳台栏杆上举酒赏月，被银色的月光包围着，恍若是上帝宠爱的月神之子；他从浴室里走出来，黑发被水湿濡，滴着水珠，让他看起来如此妖娆魅惑；他躺在床上，睡容精致而如孩童，宁澈得像是世界上最纯美的少年……
　　“佳乙，我爱你……”
　　无论她看哪个地方，他总是会出现在那里，像以往无数个相伴的日子一样，抬头凝视着她，眉眼温柔地对她柔暖静笑，用那如绸绒般悦耳动人的声音和她说话……
　　他，明明还在，只是，她再也无法触碰到他，再也无法感受到他，也，再也无法陪伴他而已……
　　是啊，他还在……
　　苏易正，还在啊……
　　只不过，她走不到他身边……
　　无论她有多想他，可每一次当她走向他的时候，他总是会消失不见，然后，又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所以，她不能走向他，她只能，静静坐着……
　　秋佳乙，不能走向苏易正……
　　她，好痛，好累，这样痛不欲生的生命，她已经，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了……
　　谁，可以来结束她的生命？她再也，无法在没有苏易正的世界里活下去了……
　　猛然间，孩童的嚎啕哭声冲破了那围绕着她的重重浓雾，撞击着她的耳膜。
　　是谁，是谁在哭？
　　那样熟悉的哭声，到底，是谁？
　　在照入落地窗的温暖金色阳光中，秋佳乙莹白剔透的脸庞上，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眸忽然闪现一丝微弱的光芒，长长的眼睫毛轻轻一颤，秋佳乙缓缓回过头，悄然凝聚了几分焦距的双眸怔忡地凝望那原本趴在金丝草肩上睡觉，此刻却惊醒过来在金丝草怀里挣扎着大哭的小男孩儿。
　　“思……忆……”呢喃着，长时间以来都没有自主意识如木偶般的秋佳乙在具俊表几人震惊的目光中，用双手撑着轮椅，缓慢而迟钝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金丝草终于抱不住一向听话此刻却在她怀里哭闹不休的苏思忆，只能将他放到地上，试图安抚他。
　　然，才挣开了金丝草的怀抱，苏思忆便迈着小短腿哭着跑向自己的母亲。
　　摇晃着，秋佳乙步履蹒跚地走向自己的孩子，空灵太久的脸庞终于出现了裂痕，浮现出埋藏太久的痛苦和忧伤。
　　“妈妈，妈妈，我要爸爸，我要见爸爸……”放声哭喊着，苏思忆猛然扑进秋佳乙怀里，过猛的力道将太过纤弱的秋佳乙撞得坐倒在地上。
　　“思忆，我的思忆……”这是，他们的儿子，她怎么就忘了，他们的儿子还在等他们呢？
　　看着眼前的儿子，那张与苏易正肖似的小脸上挂着两串晶莹的泪水，就像过去那孤独悲伤的苏易正独自坐在黑暗中哭泣一般，孤寂害怕，委屈心伤。
　　怔怔地伸手抚摸着孩子纯洁俊秀的脸庞，秋佳乙紧咬着下唇，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爸爸，回家……妈妈，妈妈说要等爸爸回家……别哭，妈妈别哭，爸爸会回家，爸爸答应思忆会回家的……”肌肤娇嫩的小手乱无章法地擦拭着秋佳乙脸上不断滑落的泪珠，苏思忆把湿漉漉的小脸贴到秋佳乙颈间，撒娇般磨蹭着，“思忆，思忆陪着妈妈一起等爸爸回家。”
　　爸爸从来就不会欺骗小思忆，爸爸答应了他会回家就一定会回家，回到他和妈妈身边。
　　听着儿子以稚嫩的声音诉说，秋佳乙再也无法抑制地抱着她和他的儿子失声痛哭起来：“好，我们，我们一起等爸爸回家，就像以前一样，妈妈和你一起等着我们的易正爸爸回家……”
　　压抑数日的悲伤绝望在此刻，在儿子柔软温暖的怀抱下终于找到了出口，那在她心上如黑洞般深入骨髓，撕裂她整个生命的伤口倾泄出她哀恸的孤独灵魂，决堤的泪水渲染着她坍塌覆灭太久的世界里看不到尽头的凄绝与凋零……
　　“妈妈，不哭，我们哭哭爸爸会心疼……”被母亲紧紧抱着，苏思忆却已停下了哭泣，只是低低抽噎着，一双小手带着安慰轻轻拍着母亲的肩膀。
　　谁也没有察觉，在通向花园的玻璃门前，苏易闲注视着那对相拥哭泣的母子，眼神深邃。
　　易正，你看到了吗，佳乙她，终于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坚强，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吗，我，可以把一切告诉她了吗……
　　在冬日的灿耀阳光中，在众人泪水模糊的动容注视下，将自己封闭太久，也让灵魂沉睡在绝望黑暗深处太久的秋佳乙紧抱着她和苏易正唯一的儿子，掌心紧握着他们最初承诺约定的吊坠项链，悲恸泣泪……

　　Because of you……
　　如果你回来了……
　　如果我不能回来……
　　如果没办法一起走到最后……
　　如果，秋佳乙，从来不曾遇到过苏易正……
　　如果，佳乙，苏易正从秋佳乙的生命里消失……
　　倘若这些如果成真，我们，都不会幸福，因为，我们都是彼此今生的唯一……
　　幸好，我遇到了你，幸好，苏易正遇到了秋佳乙，幸好，我还能成为你心中的那个人……
　　我不想走……
　　佳乙，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你……
　　敬爱的上帝，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可以陪佳乙一起走到最后……
　　敬爱的上帝，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可以陪佳乙一起慢慢变老……
　　敬爱的上帝，我想要，在死神面前为佳乙寻求重生，这个渺小的愿望，您是否能应允……
　　Because of you……
　　佳乙，我回到你身边，好吗……

　　易正，我想要相信你会回来，我也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是吗？你又怎么愿意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
　　我会等你回来，易正呵，我会像从前那样坐在你所熟悉的位置等你回家，就像我能听到你呼唤我的声音一样，我知道你也一定能听到我呼唤你的声音……
　　我曾经答应过，在你走到我身边以前，我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哪怕等待看不到尽头，我也会一直等待，如今，我愿意为你再次等待，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抑或是四十年，甚至是五十年，我都会一直等你……
　　易正，倘若我不能走到你身边，我就如过去般在原地等待，好吗……
　　我会等你，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