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草再生》听风诗雨

8、决定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陈少带着小草，到别墅区内，自建的公园溜达了一圈才回来。

　　然后就去了二楼的书房兼画室。

　　门一打开就看到对面墙上挂着一副一米高的大相框。是小草和陈少的合照。

　　小草一惊顿时有点心疼，但又快速收敛了波动的情绪，佯装不慎的一眼扫过而已。走进去，眼睛看向了别处。

　　屋内右边靠窗户的大片地方，
　　两侧用了草木自然色木栅栏，隔成了一个画室空间。

　　“小草，来，我们过去，看看我画的画，好吗？”

　　“好呀”

　　支起的画架上夹着好几张画作。小草上前一页一页翻开，果真画的全是她。有黑白素描，有水粉画，油画，每一张右下角落款处都有几个刚劲有力的字:方草我想你我爱你。

　　理智就差那么一点点，小草就差一点转身扑入身后爱人的怀抱，想对他说:对不起，我低估了你对我的爱！我来了！

　　“这个女孩是我这一生最爱的人，除了她，我谁都不要！”陈少
　　在小草身后，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依然只能假装不知道，但这句话也是实在说给她的表白和表明决心。

　　“嗯，那她太幸福了！我好羡慕嫉妒啊！”

　　“真的吗？可我没看到你脸上有羡慕嫉妒哪？来，转过来给我瞧瞧。”

　　“咯咯咯，等我脸上酝酿一下哈！”

　　这两个上戏毕业的高材生，把演技全用在了彼此身上，揣着明白装着糊涂。全因懂得对方的心思和心意。有时就是这样，不说更好。

　　陈少的书房里自有桌子，桌子必有抽屉。这些物件与场景，自是勾起小草记忆:那日胡业成走了没多久又匆忙折回，拿了份文件又跑走了，可能太急忘了锁，而她正好还没去自己服饰店里面，过去帮忙关门又看见风大，窗户没关好就走进去关小，回头看锁匙还插在拉开的抽屉锁孔里，她看见有个黑色笔记本露了一角，平日和胡业成客气相处，从不探究他的一切，或许黑色自带神秘感吧，她就随意拿起一翻，便是让她瞬间崩溃的秘密，她一下子瘫在了地上，不敢想，自己若是一直没走进这个书房，是不是就一直都不知道，是不是最后就会认命似的勉强接受他，她的陈艾是不是就永远的失去了？

　　“想啥呢？嗯？小傻瓜，我们下楼去看会电影怎么样？”陈少看小草半天没吭声，料定在想事，病情刚好，怕她费神，就及时出声转移她的注意力。

　　“哦，哦，那个，我在想午饭吃什么好吃的呢！晚上再看电影好不好嘛？你现在给我当模特坐那好不好？我想画你，好不好嘛？”善意的撒谎撒娇，美人草也是一把好手。

　　“好好好，那你画个速写好了，这样快一点，你也不会累。”

　　“好，行，那你先坐好，摆个姿势。”

　　陈少常拍广告，靠窗坐下，摆了个性感魅惑又禁欲的表情与姿势:赤裸裸的勾引。小草哑然失笑，没说什么，拿起笔，三年后再次画她的爱人……

　　“爷爷……对不起，我说谎了，三年前我并没强占小草，下药是真的，只是拍了她的裸照，好威胁她跟着我。我第一次见她就爱上了，可她对我就只是礼貌，还看到她有男朋友，我就受不了，一时私心就那么做了，我骗你和姐姐，只是想让你们觉得，她已经是我的人了，想你们帮我挽回小草，我真的好爱她啊！可是小草消失了，一个电话都不接，爷爷你又不让我出去找她……我可能……真的彻底失去她了……”胡业成跪在老爷子面前声泪俱下。

　　“混账东西！你配吗？！你从来就没拥有过她！何谈失去！喜欢人家要用心去呵护！而不是强行霸占！强扭的瓜不甜啊，孩子！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终究都不是你的！这个道理你还不懂吗？！”胡老爷子直接递刀打断了胡业成的哭诉:“我查到了，她去了上海。虽然爷爷我也很喜欢她，但她的心不在你这儿啊！孩子啊，你该放手啦！好好心理治疗，以后把小草当成妹妹关心吧，也算是为了你的过错赎罪了！”

　　胡业成这下被噎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跪在那里呆呆流泪，老爷子看着更来气，起身就上楼去了，眼不见为净。

　　晚上电影看完，小草进卧室后，就先关好了窗户拉好窗帘。然后在抽屉拿出手机取消了静音，看着那个让自己歇斯底里，打过来无数个的抓狂的电话号码，深吸了一口气，点拨了过去。

　　“爷爷，爷爷，你看你看！小草来电话了！”跪在地上的胡业成看到来电显示。高兴的一下子站起来举着手机向胡老爷子炫耀。

　　“小草！小草！爷爷说你去了上海，他把我扣下不让去找你，我知道我错了，你可不可以原谅我啊？我现在每天都在接受心理治疗。我求你了回来好不好啊？或者让我去接你，我真的好担心你啊！好想你啊！”胡业成还是轻易以为的原谅着自己。

　　小草很淡定的听完胡业成一通激动的言辞，才冷淡清晰开口:“胡业成，够了！要我原谅你，只有一条路可走:你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放手，我才能真的原谅你。三天后我们成都民政局门口见，请你把结婚证，户口本，身份证都带上，还有离婚协议书。谢谢你的爱，我承受不起！三天后见！就这样，挂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又赶紧给雅诗微信留言，让她帮忙订三天后去成都的机票。小草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去沐浴。

　　胡业成听完小草决绝的电话，一下缓不过劲来，泪也流不出来，全身一软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的说:“爷爷……小草三天后要回来和我离婚了……”

　　“长痛不如短痛，孩子，是时候你该放手了，放过小草，也放过你自己！”老爷子走过来，用手拍拍胡业成的头顶语重心长的劝说。

　　胡业成可谓是一见小草互误终生，怪只怪当初不该遇见，可遇见谁也是缘份使然，只不过，是段有缘却无份的孽缘。

　　“爷爷，天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自己呆一会儿。”

　　“好，那爷爷先回去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老爷子一出门，胡业成便嚎啕大哭起来，得到又失去一点都不美丽，虽然不是真的得到，虽然是病态的痴缠，但依然是因为太爱，矛盾而又悲怆。

　　老管家不放心，对老爷子说:要不要叫人看着点。老爷子倒是云淡风轻的说:年轻人让他哭够了就好了，再说我两倍的价钱请的心理医生可不是白花的。

　　早上被闹钟吵醒的雅诗抓过手机，看到小草微信留言和发送过来的身份证号码，立马爬起去洗漱完，就拨通了陈少电话，成为善意出卖小草组员二号:“喂，陈少，小草要我帮她订三天后去成都的飞机票，她要去了结那事，你把身份证号码发过来，我帮你也一起定同一航班，方便你看护她。那天我开车来接她送她去机场，你让顾真送你，你再乔装打扮，这样不会被被人认出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太感谢你了雅诗能及时告诉我，等下我把身份证号码发给你，再跟顾真说好，我知道小草是怎么想的，就依她不说破。”一夜好眠自然醒的陈少接完雅诗电话后，又打去和顾真一通合计。顾真自是为兄弟两肋插刀在所不辞。安排就绪，陈少心里却生出一点小难过来:小草怎么就不明白我有多爱她吗，就不能多依赖他一点吗？转念一想，好像是自己的话也会像小草这么做，遂将那冒出小芽的小难过压了下去。

　　雅诗做事倒利索。陈少洗漱完就已把机票号信息发送了过来:三天后早上6点的飞机，同机不同座位，中间只隔了两排座位。傍晚7点的飞机，是同机座位连在一起的。雅诗定最早到了成都大约8点，打车过去民政局正好开门，上半天办完事，可以做傍晚飞机再回来。陈少万分感激，转了4张机票双倍的价钱过去，说什么都要雅诗收下，雅诗干脆不再推脱恭敬不如从命，爽快收下了，想着日后他俩结婚包个大红包作为回礼。

　　当然隔壁房的小草也收到了机票信息。雅诗为了防止小草起疑，便把小草转的钱直接收下了。小草叮嘱她别告诉陈少，雅诗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让她尽量放一百个心，并说三天后早上5点来接她，小草不疑有他。

　　接下来的三天，陈少小草一起画画练书法唱歌，两个表演系毕业的高材生可谓是粉墨登场，平静甜蜜，真情实感，极为正常的，一个演出了:我还在失忆还不知道你是谁，我要偷偷处理事情不能拖累你，所以保密。另一个演出了: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但你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所有该知道的。

　　胡业成痛哭流涕了一晚上，仿佛父母走后就再也没哭过的泪水，都聚集在这一刻全部流淌了出来。天蒙蒙亮时，总算艰难的颤抖着手，在离婚协议书上面签下名并按下手印，心里也下了个决定:三天后当面再挽留，实在留不住就□□好了，放手，在心里默默爱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