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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孽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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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顾真又去查看了一次小草状况。体温没再回升,已降至正常温度。但仍然在昏睡,仿佛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样。
他又叮嘱了陈少几句话,就下楼休息去了。
陈少看了床上人一眼,便拿着手机走出卧室到楼顶露天大阳台上,看看时间已是晚上11点,还不算太晚,便点到通讯录姐姐陈菁,拨了过去。
电话一分钟后就被接起来了:“喂,弟弟呀,这么晚啥事儿呢?我都准备要睡了呢。”
“姐我就知道你还没睡才打的,那个……那个……明天你帮我挑选几套好看的女装,快送来我家一下行不,姐,帮帮我啦!”陈少略微撒娇。
躺在床上敷着面膜的陈菁,闻言惊讶的一骨噜弹坐了起来:“几套女装?交女朋友啦!你总算铁树开花了啊我的亲老弟!终于开窍了啊!”
“姐,其实今晚在我家那桥边,很意外的遇到小草了!可她现在情况不好还在昏睡,顾真也叫来了在家里,说她有轻度抑郁症。我……我……真的……好担心她啊!”人在最亲的人面前就会自然而然卸下心防,陈少一个大男儿郎也不例外,说着说着百般委屈顿时涌了上来,后面的话都是哽咽着说完的。
“好弟弟,别啊!你别哭,别急啊!我明天就带衣服过去,小草那么好的女孩,会好起来的!当初是她不要你的啊!你说你这又是何苦……”陈菁心疼的赶忙安慰又恨铁不成钢的叹气。
“姐,这中间肯定有误会,我一定要弄清楚,这次打死我都要把她留下!姐你最好了……你就帮帮我吧!难道你要看着你唯一的亲弟孤苦伶仃过一辈子吗?姐”
“哎……好好好!我支持你行了吧!早点休息,明天见,晚安!”陈菁对自家这个痴情种弟弟真是无奈,只好妥协。
挂了姐姐的电话,陈少平静了一分钟情绪,才给经纪人马哥打了电话说淋雨感冒了,半个月之内不要给他接通告接戏,想休整一段时间。马哥也知道这两年多他很少休息,就爽快应承了,让他好好放松一下,有事就打他电话随时待命。
陈少看着手里的手机,突然想到什么,忙跑下楼去浴室翻小草牛仔裤口袋,手机在,拿手上屏幕一亮就跳出了:32个未接电话备注名只一个字:胡。还有一个备注为老铁雅诗的6通电话,和2通备注为刘律师的电话。再看小草的衣服也都是名牌,心中疑惑更深。便拿着手机去床前对准小草人脸识别解锁,把这三个人的电话号码都存在了自己手机上。点开设置,果然是静音,怪不得这么多电话都没听到,如此看来,这个姓胡的一定有问题!还不知道原委,小草也状况未知,陈少就没把小草手机取消静音。
匆忙洗澡收拾完,陈少拿出一床被子,在小草旁边躺下,因为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睡,所以就没去客房。他侧头看着小草,好想好想把她抱在怀里入睡,又想起顾真的话,还是不敢有动作。
若说前面是着急救人心无杂念,而现在是静了下来,日思夜想的心爱之人,又是个美人,躺在自己床上,任谁都无法不想入非非。
陈少看着看着,身体就不由自主很诚实的靠过去,嘴唇轻柔的亲吻描绘着美人的樱唇,他才发现他的唇是多么焦渴小草如花瓣似的唇……整整三年他没有和任何人接过吻或亲密接触。吻戏也是坚持借位,堪称为当代唐三藏绝对也受之无愧。小草仿若一朵艳丽的罂粟花,让他毒根深种,无法自拔……直到美人呼吸不畅,他才脑子清醒,钻入自己被窝,默默数羊,平复着如鼓心跳和汹涌情欲,渐渐睡去……
而此时,在浙江温州郊外的一栋豪华别墅客厅里:一个身穿黑衬衫黑裤子二十七八岁样的年轻男人,正烂泥似的瘫坐在沙发旁地板上,身边是一堆横七竖八散乱的酒瓶子,扬着脖子拿着瓶红酒,解渴似的大口喝,喝着喝着就又哭又笑起来:“小草,小草,你去了哪啊!我不要跟你离婚!我不该你知道真相后软禁你,可我一直遵守承诺三年都没碰你啊!等你爱上我……可是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我,即是这样,我,还是不能放你走,我要栓住你一辈子……你只能属于我!哈哈哈只要时间够久,我就不相信你不爱我哈哈哈……”男人身材比例算高大,五官粗看算好看,但离精致的帅气却每处都差强那么一点,眼神狠厉透着变态偏执。相由心生,诚不欺我。
圆形茶几上躺着一摞书厚样的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刺眼。还有几行娟秀灵逸却很有力的字迹:我知道你会撕!这么多我全都按了指纹!若你不签,那么我们就法院见!小草。
男子正要拿起酒瓶继续喝,就听见大门咚一下被踢开,一位六十多岁左右精神矍铄的高个老人,和两个黑衣保镖直闯了进来,老人黑色的手杖往地上重重一顿:“胡业成!你这个不肖子孙!还有脸在这卖醉!要不是你姐姐告诉我实情,我还不知道你做出这么混蛋的事情!你这样哪点配得起人家?!啊!”
“爷爷…爷爷...您来啦!您骂的对,我知道错了!您就帮帮我吧!没有小草,我活不下去!”老人一通威武狮子吼,把胡业成的酒震醒了大半,他撑着地板挣扎着要站起来,但喝太多酒还是一下子又摔倒在地板上,只好,像一只癞皮狗似的匍匐着向门口爬去……
老人见状,更是怒上心头,三两步走至其跟前,抡起巴掌啪一下用力打下去:“胡业成!你好好做回人吧!现在小草知道你三年前下药拍了她照片,还有买通医生骗她怀孕了,加上你这个月软禁她,她要告你的话,你牢饭都要吃上十几年!离婚对你已够仁慈了!知不知道你这样差点毁了她一生啊!你姐说三年了你们都分房睡,她根本就不爱你啊!在还没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剧前,赶紧放手吧!明天起公司里你的事务全权由你姐掌管,我给你找了一名心理医生,明天有保镖接你去他那治疗,这个月之内你不准出省,不然我打断你的腿!我会派人寻找小草。你父母走得早,这些年我都没注重你的心理成长,爷爷也有错啊,宠坏了你!”
胡业成侧脸靠在冰凉的地板上,听着老爷子一席话,泪湿了一地,此刻他才明白:这世上也有他可遇不可求,得不到的东西。
老爷子眼不见为净。一挥手,两个保镖便上前强行架起胡业成,上楼丢进了卧室床上。
这时一直在站在角落不敢说话的两个约莫40几岁的女佣人,才走到了老爷子面前,老爷子低头询问了又交待了几句,就和下楼来的两个保镖出门离去了。
胡业成两眼放空的望着天花板,突然又朝自己脑袋拍打了几下哭喊:“我太蠢了!为什么那天偏偏忘记锁抽屉还把锁匙落桌上,为什么手贱求心里安慰吗!傻子!写什么日记啊!小草没看到,就算还要等上几年,总能等到她接受我的时候,至少还能看到她,可现在她真的离开了再也不回来了……我怎么办啊”
人不在,胡业成只好泪眼婆娑的回忆来凑……
三年前的盛夏,他初遇小草。
那天他是从金华开车来上海出差的,去见客户怕应酬会喝酒,所以没开车去。忙完吃饭完,搭了辆的士回酒店。可能是午饭后有些许困乏,下车时把手提包给落在了车后座,里面公文袋里的合同书非常重要。回去到酒店小睡了片刻,才猛然想起。正着急忙慌的想打给114台寻求帮助,他的电话突兀响起了。
是个陌生的上海号码。
会不会?他马上接起来,一阵悦耳女声传来:“喂,你好,请问是胡先生吗?哦,我在出租车上捡到一个黑色手提包,里面有名片,我就试着打过来了。”
“你好!是的!我是胡业成!太感谢你了,是我的包,我正着急呢!你这号码能加微信吗?我们加下微信,你把位置发过来,我过去找你。”胡业成真是一乍一喜。
“好的,我号码可以加微信。”说完小草便挂了电话。马上胡业成就发了验证过来,小草通过后就直接分享了位置,然后拿着胡业成的黑包,坐在经过学校的公交车站椅子上等。
胡业成心情超好的快速整理下自己,就拿着手机车锁匙出门,在车库开了自己的黑色宾利,10多分钟便到了小草等的地方。正路不能停,拐到公交车站后十米远的店铺前面停下,打给小草:“你好,我到了,我车没法停公交车站那,停在站台后面这边了,我现在过去找你。”
“我过去找你吧,就几步路。”这站常会有同校学生等车,今天又是周末,陈艾昨天刚和导师同学们去了北影文艺交流汇演,她又很爱他,平日追她的人明里暗里挺多,她的陈少爷又是瓶陈醋,生怕被人误传成男友刚走,后脚就见别的男人,所以赶紧说自己过去。
胡业成从车上下来,看着那个浅蓝碎花遮阳伞下,一身柠黄色长裙袅袅婷婷而来的美人,就僵直站在了原地,心跳的快要心梗。
他大学毕业便进入家族房产企业工作,走南闯北自诩见过很多美貌女子,可眼前这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却初次见到,真实的有点难以置信。
“你好,给你的包,查看下有没有少东西,我是在的士后座上看到的,不知道中途有没有人坐过那辆车。”
胡业成听着小草的说话声音,整个人都觉得每个毛孔都清凉了,平日巧舌如簧的他,这会话也不懂得说了。美人说啥就是啥,马上翻看了包包里的东西,一样都没少。
“没少都在呢……太谢谢你了,美女……额……怎么称呼啊?那个……我可以请你去喝杯果茶吗?天这么热,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太过意不去了!”胡业成总算纠正了不听话的舌头。
“哦,我叫方草,谢谢了,真不用麻烦了。应该的不算帮忙的。那我就先走了”美人礼貌婉拒。
胡业成硬是不敢搪突美人,只好巴巴目送她到公交车站,一直等她上了车,然后才开车加速追跟了上去。
一路尾随到了上戏学院门口,看着美人进去,才三魂六魄终于回了一魄的回了酒店。
到了房间就魔怔似的立马翻看微信,这一看,便生出了极强烈的占有欲,也直接将他自己,小草,陈少带入了痛苦的深渊。
小草的微信头像是和陈少的亲呢合照,再翻朋友圈仍然有很多和陈少合照,让从小要啥有啥给啥的胡业成,顿时如针刺般难捱疼痛。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和小草今天短暂的见面场景,不知过了多久,他萌生了一个自己无法原谅自己,却又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念头。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见色起意,情可由之。而花太美,观赏即可,折了,便枯了,徒留自己的仍是一片落寞憔悴。可惜,有的人却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