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好》歌詠鳥

1、第 1 章

　　1.

　　小心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

　　小心是一个只要他想就可以完全消除存在感的人。

　　这两个特点导致了他从开学以来，身边就没有任何朋友，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而且通常面无表情，所以很多人要么是不认识他，要么是不敢接近他。

　　我大概是不太正常的，小心想，但是这种事谁管他呢。

　　此时正是下午放学的时候，小心正要去食堂吃饭，走在路上突然就被两个人拦住了。

　　我应该有靠着路边走，小心望着两个人高马大的家伙——他们个子太高了，小心不得不仰望他们，他不明白为什么靠着路边极力降低着存在感路过的自己会被拦下来。

　　大概今天不宜出门，宿舍里明明还有几袋泡面。

　　“哟！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路上走？”一个人爽朗地笑着，宽厚的手掌拍得小心的肩膀有些疼，“一个人的话不会太孤独吗？”

　　“当然会很孤独，你不知道我一个人的时候有多难熬！”另一个人夸张地说着，走到了小心的另一边。

　　“有多难熬？”

　　“比如打排球的时候没有人站在我对面接球！”

　　“哇！那可真是太惨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像是老朋友叙旧一样带着小心走往了另一个方向，小心看了一眼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食堂，又看了一眼被两个人架得离地的双脚。

　　“你一定要知道，拥有一个好的队友非常重要，否则这项美好的运动就会像没有调料包的泡面一样无趣！”

　　“呕，你不如说是发霉的蛋糕！”

　　算了吧，怎么样都好，小心连吃泡面的欲望都没有了。

　　“我们想要建立一个美好的排球社……”

　　小心注意到操场中间的大榕树下坐着一个人，那个人坐在一张课桌上，蓬松的蓝色高马尾让他看上去很温和。

　　“……你有在听吗？”两个人滔滔不绝地自说自话，顺着小心的视线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树下的人，然后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拉着小心的步伐变快了，“他们还没放弃呢。”

　　“快走快走，那可是不详！”

　　“不详？”小心眯起眼睛，他视力不错，看到桌子旁有一个立牌，上面写着灵异侦探事务社。

　　“对啊对啊，听说他们社里有个人死了……”

　　“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去那里啊！”

　　大榕树下的人抬起了头，小心与他对视了几秒，收回了视线。

　　心里怦怦直跳——他的眼睛是红色的。

　　2.

　　上周，学校里有个女生跳楼自杀了，校方和警方给出的调查结果是该生学习压力过大，可这个女生的同学说，她的学习成绩一向都很好，最近的成绩排名也很稳定……

　　“甜心……”

　　“是我们的社长。”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把小心吓得手一抖，一只手伸了过来，替他拿稳了报刊，避免了它落地的下场。

　　但纸张剧烈摩擦的声音也使平静的图书室顿时显得喧闹起来，管理员责备的视线扫过来，小心咽了咽口水，有些无措的抓着报刊。

　　“请保持安静。”

　　小心点了点头，尽管这个图书室里此时只有他们三个人。

　　替他拿稳了报刊的人露出了微笑。

　　“你好，我叫伽罗。”蓝发少年小声地问候。

　　小心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是正常的黑色。

　　“你好，小心。”

　　伽罗说，“不好意思，刚刚好像吓到你了。”

　　小心摇摇头。

　　“我看到你在看报道，”伽罗说，他的表情一直没有变，保持着标准的笑容，“要加入我们灵异社吗？”

　　小心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因为他明明不是一个喜欢社团活动的人。但是既然已经(被迫)加入了一个排球社，现在再来一个灵异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不相信他们的调查结果，”伽罗好像并不意外他会答应，“今晚我们要去甜心的宿舍看看，一起来吗？”

　　就好像也并不意外小心现在也没有拒绝一样。

　　“好。”

　　3.

　　小心觉得有些奇怪，他不知道为什么操场中间会有一棵大榕树，据说这棵榕树已经很老了，跟这个学校的年龄差不多。

　　但是没有哪个学校会把一棵大榕树放在操场中间。

　　但是比这更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人觉得这很奇怪。

　　我也是，小心心想，我之前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伽罗下午放学的时候来找到他，两人一起去吃了晚饭，然后就来到了宿舍区。

　　奇怪的是伽罗并没有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而是带着小心绕到了男生宿舍另一头更远的地方。他才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栋很矮小的楼，只有三层，每一层只有两个房间，与其说是楼，倒不如说更像是一栋别墅。

　　“甜心一个人住在这里。”

　　“为什么？”

　　伽罗笑了笑没有说话。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这边处于男生宿舍楼的阴影下，显得更为昏暗。这栋楼看上去有些老旧，斑驳的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地上到处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块。这场景看上去有些诡谲。

　　“你不害怕吗？”伽罗问。

　　小心摇摇头。

　　伽罗的表情有些失望。

　　很快的，灵异社其他的成员也到了，伽罗给他们互相介绍。

　　“开心、粗心、花心、阿卡斯，这是小心。”

　　4.

　　五色战队。

　　这是小心的第一反应，因为他们每个人的发色都不一样——现在要叫六色战队了。

　　一行人进了宿舍，这边除了甜心没有人来过，所以他们也不清楚楼内的房间分部。

　　伽罗作为副社长很快就做好了安排，正好一共就三层，每两个人一组分别负责一层就可以了。

　　伽罗理所当然地拉着小心上了三楼。

　　而且非常幸运的是，他们一来就找到了甜心的卧室。这间卧室很大，像一个公主房，到处都是粉色的，小心看了看粉色的梳妆台，上面放着很多杂物，他在上面看到了一本日记本。

　　小心刚拿起日记本要翻开，就听到伽罗喊他。

　　伽罗站在床边，粉色的被子原本就被掀开了一半，床单有些皱，看得出来甜心并没有起床后整理床铺的习惯。

　　伽罗示意他把手放上去，小心摸上了床单，发现上面还有温度。

　　他打开了手中的日记本，这是一本空白的笔记本，中间是镂空的，一把蜻蜓形状的钥匙嵌在里面。

　　小心拿出了钥匙，把日记本放回原位。

　　“她什么都没说吗？”小心想问的是遗言什么的。

　　伽罗摇了摇头，他突然问，“你喜欢甜心吗？”

　　小心不知道他怎么会觉得自己能喜欢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不，我不认识她。”

　　伽罗定定地看着他，然后继续察看着别的物品。

　　衣柜里只有衣服，梳妆台的抽屉里空空如也，床底只有一片灰尘。

　　“走吧。”

　　看样子是没有其他线索了，两个人离开了卧室。

　　5.

　　他们来到了旁边的房间，这个房间非常小，小到两个人进去之后都觉得拥挤。

　　房间里有两排嵌入式的书柜，上面满满当当的全是书，什么类型的书都有，而角落是一张单人床，床边有一个画架跟一个望远镜。

　　画架上面只有画布，上面的画被人取走了，床脚有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伽罗走过去开了机。

　　小心走到望远镜前，并没有挪动角度，直接凑过去看了看，只能看到雾蒙蒙的窗户玻璃，他试图打开窗户，却发现窗户被钉死了。

　　小心只好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玻璃，勉强能看清了一点，他再次用望远镜看了看。

　　一棵绿油油的大榕树。

　　6.

　　“C小调第二交响曲……”

　　悠扬的古典乐从电脑中传出来的时候，小心不假思索的就说出了乐曲的名字。

　　伽罗看起来很感兴趣，“你怎么知道？”

　　小心一脸茫然，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听过这首曲子，甚至他平时从不听古典乐。

　　“它叫什么？”

　　“复活。”

　　又来了，这种感觉，小心不知道它为什么叫C小调第二进行曲，也不知道它被命名为复活，但是当伽罗问起来的时候，他就是能条件反射说出答案。

　　“这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伽罗说，“这台电脑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首曲子。”说着他就要关机，打算跟小心去别的地方看看

　　“听完。”小心阻止了他，于是伽罗顺从地在原地等待乐曲放完。

　　乐曲放完后就没了声音。

　　两个人等了一会儿，大概有一分钟左右，电脑里又传来了一阵滋啦的声音，像是留声机一样，机械的女声有些失真。

　　“F……R……E……E……”

　　女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母。

　　“Free？自由？”伽罗喃喃自语，“这是甜心的讯息吗？”

　　“她是个怎样的人？”小心问。

　　“爱笑，喜欢料理，不过通常很难吃……”伽罗说着说着眯起了眼睛，语气阴沉沉的，“你喜欢她？”

　　小心刚要说话，伽罗就自顾自否定了，“不可能，毕竟你……”
　　……

　　然后伽罗又恢复了他温柔的笑容，“我们去看看他们的发现吧。”

　　小心看着伽罗很自然地牵起了自己的手，自己居然也没有丝毫反抗的意识。

　　这太奇怪了。

　　7.

　　“恶……我要吐了。”阿卡斯捂着嘴一副难以忍受的表情。

　　“都说了让我来，”开心安抚他，“你还要急吼吼的去开柜门，厨房的洗碗池里全是已经发黑发臭的污水和碗碟，想也知道柜子里是什么。”

　　伽罗和小心下来的时候，其他四个人都已经在一楼等着了，因为他们听了那首曲子，所以是用时最长的一组。

　　“是什么？”花心好奇的问。

　　“一个发霉的蛋糕！！”阿卡斯嚷嚷，“我这辈子都不想吃蛋糕了！”

　　所有人都同情地望着他。

　　“社长，小心，你们总算下来了，”开心松了口气，“天都黑了。”

　　小心这才注意到天已经快完全黑下来了，看不清众人的脸让他有些莫名的不安，“我们到外面说吧。”

　　8.

　　“我怀疑还有其他人住在那里。”伽罗说起那张带有温度的床。

　　小心拿出了那把钥匙，他们都不知道这是用来开什么的。

　　“二楼是书房和储物间，”花心说，“书房里有一张学校的地图，储物间里有一把沾满泥土的铁锹。”

　　“三楼是厨房跟浴室，”开心说，“厨房很久没有使用过的样子，浴室里倒是挺干净的。我认同你的看法，那个住在这里的人应该是个男的，浴室里没有长头发。”

　　阿卡斯突然福至心灵，“那个蛋糕上面好像写着「尼勒生日快乐」。”

　　“他叫尼勒。”

　　9.

　　因为其他人都是不住校的，所以伽罗把地图交给了小心保管，让他有时间的话就在校园里转转。简易绘制的地图上面有两个地方被圈了起来，小心决定晚上自己偷偷去看看。

　　白天的校园总是吵闹而充满活力的，在下午放学以后就会逐渐沉寂下来。这所学校在晚上八点以后就会把路灯灭掉，然后宿舍外面就会空无一人，小心完全不用担心会被谁发现自己在校园中乱逛。

　　被圈起来的地方一个是大榕树，另一个是一栋废弃的教学楼。

　　小心不知道这里为什么没有被拆除，这栋教学楼看上去比甜心住的楼更老旧，地上堆了厚厚的一层枯叶，混杂着灰尘，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教学楼前方有六个电话亭，分布在道路两侧，这些电话亭看上去都很老旧，但是有两个亭内还是散发着微弱的黄色灯光。小心打开一个电话亭，拿起听筒看了看，电话已经无法使用了。

　　他失去兴趣，正要往教学楼里走时，最靠近教学楼的一个电话亭里的电话响了。

　　小心走了过去，电话屏幕亮着，上面只显示了时间，还有来电的图标。

　　21：00。

　　老式电话的铃声在寂静的校园里响起，不停歇地一阵阵响着，仿佛没有人接听就会一直响下去。

　　小心拿起了听筒，里面首先只有一阵电流声，然后是脚步声，好像来电者正在疯狂地奔跑。

　　然后停了下来，喘息声响起。

　　“救……救命……”

　　“求你，求你不要杀我……”

　　“快离开那儿！！”

　　“啊！”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10.

　　小心被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得手一抖，听筒撞在了电话亭的玻璃上。

　　他顾不得把它放好，因为他听到了外面正传来树叶被踩过的声响。小心下意识执行了电话里的指令，他一把拉开电话亭的门，冲进了对面那个没有灯光的电话亭里。

　　脚步声逐渐逼近，小心蹲在地上，躲在电话亭没有玻璃的下方，他的心怦怦直跳，然后脚步声在他前面停了下来。

　　小心没敢动，他听到那个人拉开了对面电话亭的门，然后把那个听筒挂好了，随后走进了教学楼。

　　小心悄悄地站了起来，四周空无一人，他去看了一眼对面还亮着灯的电话亭，门把手和听筒上都沾满了新鲜潮湿的泥土。他不打算跟进教学楼里，太黑了，他不希望与那个人迎面撞上。

　　小心打算回宿舍睡觉，却突然看到自己躲藏的那个电话亭的门玻璃上有一个沾满泥土的手掌印。

　　这说明刚刚那个人就扒在门玻璃上看着他！

　　11.

　　粗心死了。

　　他整个人被泡在景观池塘里，是溺死的。

　　这个池塘的水深只到小心的膝盖，按理说是怎么也不可能淹死人的。

　　“小心。”伽罗跟他打招呼，蓝发少年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伽罗，你们来了。”今天只有四个人来了活动室，小心看着没什么变化的四个人感觉有些奇怪。

　　“今天我们要去找什么灵异故事？”阿卡斯看起来很期待，眼睛亮闪闪的。

　　“听说学校里有个废弃的教学楼，要去探险吗？”开心问。

　　“那只是传说而已啦！”花心边照着镜子边说道。

　　“可是昨天我们不是在地图上看见了吗？确实是有的。”小心说。

　　“昨天？”开心奇怪地说，“你是自己看见的吧，什么地图啊？”

　　“昨天我们在甜心的书房找到的，你忘了吗？”

　　开心挠了挠头，“甜心又是谁啊？”

　　比粗心死了他们一点都不难过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全都忘记了甜心。

　　“甜心就是灵异社的初代社长啊。”

　　“你在说什么呢，”花心笑了，“我们的初代社长是伽罗啊。”

　　小心迷茫了，他还想说什么，就感觉手被伽罗抓住了，对方朝他摇了摇头，于是小心没再多说什么了。

　　12.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伽罗说，“我记得甜心，我只是个副社长。”

　　伽罗支走了另外三个人，跟小心一起坐在大榕树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心，你家里有猫吗？”伽罗却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当然……”小心的话卡壳了，因为他不知道他家里有没有猫。他回想了一下，然后惊讶的发现自己不记得爸爸妈妈的样子了，他只记得他的家里很富裕，家庭也很幸福美满。

　　“你这周回家吗？”伽罗又问。

　　小心摇了摇头，他的父母长期在外出差，家里没人。

　　“好吧。”伽罗看上去很遗憾。

　　“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伽罗走之前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相信你的直觉。”

　　13.

　　晚上，小心又来到了电话亭，直觉告诉他，他可以在这里得到一些讯息。

　　小心不知道要怎么找到昨天的来电号码，所以他只能在这个电话亭里等着对方打过来。

　　听筒上的泥土已经干涸，用手一碰，泥土就簌簌地往下掉。

　　九点，电话铃声再一次准时响起。这次小心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

　　小心听得出来这是昨天的那个女声。

　　但他并没有说话，不过对方虽然疑惑，却也没有深究，只是自顾自说着。

　　“现在是2136年1月16日晚上九点，我将带着我的社员们去探索一座废弃的别墅，它就在男生宿舍楼的背面。”

　　2136年1月16日是上周甜心死的那天。

　　“这里的灵异传说主要是明明是一栋废弃的别墅，却干净得好像有人每天在打扫一样。”

　　“不过并没有人发现这里有人在住。”

　　“这里可真漂亮，我也想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真遗憾，我听到好像有老师来巡逻了，我们要走了，下次再聊！”

　　“对了，我叫甜心。”

　　一阵电流声响起，然后听筒里变成了机械的女声，不断重复着“F……R……E……E……”

　　14.

　　第二天来到班级里，小心就被同学们团团围住了，他们脸上全都是关怀的表情。

　　“小心，你是不是加入了那个不详的灵异社？”

　　“小心，你快退出吧，听说他们社里总是在死人。”

　　“这样下去，说不定你也会死的！”

　　“对啊对啊，你可千万别再跟他们有牵扯了。”

　　小心被拉扯得有些头晕，他看着眼前一张张充满着关切的面容，甚至想不起来他们的名字。

　　“小心，你出来一下。”门口的阿卡斯大声地喊他。

　　小心才得以脱身。

　　“小心，花心死了，”阿卡斯支支吾吾地说，“我怀疑……可能是伽罗杀了他。”

　　小心慢慢皱起了眉。

　　“真的！昨天我看到他把花心叫出来，然后花心就再也没回来，今天也没见过他，我问伽罗，伽罗说他也不知道……总之你离伽罗远一点吧！”阿卡斯说完就慌张地跑了。

　　小心一句“那你认不认识粗心”还憋在嘴边没有来得及问出口。

　　还有，花心只是失踪了，阿卡斯为什么这么笃定他已经死了？

　　晚上，小心在听筒里只听到了甜心在歇斯底里地喊：“是伽罗杀了我！快逃！是伽罗杀了我！快逃！”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15.

　　“小心，我发现了一个地下室，”伽罗说，“晚上你到大榕树下等我。”

　　16.

　　小心没有去。

　　他还是去了电话亭，但是今天没有任何电话打来，甚至灯都没有亮起。

　　17.

　　伽罗手中拿着刀，小心赶到的时候，他正把刀从开心的肚子里抽出来，他的脚边已经躺了一个红发少年——是昨天还在提醒小心不要靠近他的阿卡斯。

　　他看到小心的时候表情有一丝慌张，不过小心依旧面容平静地望着他，这让他又安下心来。

　　“谈谈吗？”伽罗笑着说，“我们谈谈吧。”

　　18.

　　“看来你已经恢复了一些神智，”伽罗说，“我很高兴站到最后的是我。”

　　他看起来真的很高兴，笑容跟之前的伪装根本不一样。

　　“这一切都是假的，对吗？”小心问，“他们都在告诉我要远离你。”

　　“看起来你最终选择了我。”伽罗有些受宠若惊，当然这是第二份惊喜了，这个认知让他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你说过，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小心觉得很奇怪，自己总是会莫名其妙地亲近这个蓝发少年，即使他刚刚还在自己面前亲手杀了两个朋友。

　　“星球上出现了一个掌控梦境的怪兽，你被困在了梦境里，它也躲了进来，”伽罗说，“它会让你沉迷在美梦中无法醒来，博士将我们的精神体送了进来，但是奇怪的是，只有我还保留了记忆。”

　　“梦境认为你们是有害的入侵者，所以所有人都在警告我，要我远离你们，”小心说，“但是你们的死亡逐渐唤醒了我的意识。”

　　伽罗赞赏地点了点头，“我们原本的设想是通过自身的死亡让你对这里感到恐惧，从而产生逃离的想法。”

　　“但是我在这里面没有情感。”小心平静地说。

　　“不，你有，”伽罗走过来抱住了他，笑得很温柔，“你无条件信任了我。”

　　“谢谢你信任了我，反正出去以后你就会忘了梦境里的所有事……”伽罗低声嘟囔着，然后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它叫尼勒，它进来以后就被你的梦境困住了，一直在想办法出去，而出去的办法就是离开这个校园。”

　　小心愣愣的摸了摸自己的唇，伽罗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放了一枚蜻蜓形状的钥匙，这是甜心偷偷藏起来的，尼勒找它快要找疯了。

　　“这里是尼勒挖的地道，还差一点就要挖通了，我过来的时候就把它锁上了，”伽罗替他打开了大榕树下的一个黑漆漆的通道口，“里面我放了一把铁锹，很遗憾不能替你挖通它了。”

　　小心拉着他的手，要他一起走。

　　“我离开的方式和你不一样，”伽罗摇了摇头，然后把他推了下去，“快走吧，我在外面等你。”

　　小心掉下去的瞬间，看到伽罗把刀插进了自己的心口。

　　19.

　　小心猛的睁开了眼睛，蓝发少年焦急的面庞映入眼帘。

　　身后的窗外是一棵绿油油的大榕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