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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谈心 ...

  •   段衡说要留下侍奉还真就留下侍奉了,他无微不至,待到秦晚安置后才去了西厢房,在那里住了下来。

      秦晚一早醒来,刚迷迷糊糊地开了门,就见他已经打了热水侯着,等秦晚清洗完毕又去端了粥和小菜进来。

      秦晚右手缠着绷带,左手握着勺子,甚是受宠若惊,她一恶毒女配,何德何能让男主这么上心,而且她跟是怀疑这粥里说不好有砒/霜,吃了就会穿肠烂肚。

      [您可以让男主坐下一起吃。]

      秦晚便对段衡道:“坐下一起用吧。”

      “是,师尊。”段衡只是在她面前坐下,没有要动筷的意思。

      吃饭会减缓修炼速度,秦晚知道男主一直想要找到仇人,为段氏报仇,便没管他,兀自吃了一口粥,才道:“把十九也接过来吧,为师也想亲自教导他。”

      “弟子替十九谢师尊。”

      秦晚只是一笑,她其实就是觉得顾小白同学的脸蛋很好捏,小糯米团子好玩的就小时候那几年,再大点连狗都嫌。

      “师尊!”陈玄火急火燎地进了院子,走到门前站住,慌张的目光在看到秦晚这个大活人后安定下来,“师尊,弟子听说您受伤了,您还好吗?”

      “先进来吧,”秦晚自嘲道,“一点小伤,你再晚来会伤口都要结痂了。”

      陈玄进到房间里,段衡依旧坐着,两人目光对峙一瞬,段衡眸色清冷,陈玄眸子里则压着火,恨不得把他揉成一团扔出去,免得在这碍眼。

      秦晚用下巴示意他坐,陈玄就在距离她最近的位置坐下,又自发拿起筷子帮秦晚夹菜:“师尊,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一大早听到师尊受伤,都快担心死了。”

      秦晚把包着绷带的手给他看了一眼:“出了点意外,用不着担心。”

      陈玄夹了块甜点,秦晚尝了一口就放下了:“行了,别在这散德行了,簪花会在即,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玄就像被家长问到成绩的渣生,立刻机灵地转了话题:“师尊,你受伤了,我搬过来照顾你吧。”

      秦晚被他那黏糊糊的目光糊了一脸,嘴角微抽道:“不用,有段衡在,你别总想着偷懒。”

      陈玄扁着嘴,他脾气闹得恰到好处,既显得委屈又不招人烦:“师尊,段师兄哪有我贴心,他知道您爱吃甜的、爱湖红的茶叶、爱金缕阁的绸缎、落霞坊的胭脂吗?您为何要他却不要我,师尊偏心!”

      秦晚尴尬地蹭了蹭鼻子,往旁边凳子挪了一下:“别闹,听话。”

      “不嘛,师尊~”

      秦晚一阵头皮发麻,只能戳系统:“有个特别爱撒娇的徒弟怎么办?”

      [建议您……顺毛捋。]
      秦晚:“……说了和没说一样。”

      她正了正神色,略微放沉声音:“十五,不许胡闹,段衡会医术,你会吗?”

      陈玄眼力见惊人,立刻收敛,端端正正坐好:“是,师尊。”

      秦晚:果然还是强力镇压比较有用。
      她打一棍子给个甜枣:“你若不急着修炼便坐下,安生吃顿饭,再随为师去校场。”

      陈玄就坡下驴,给自己盛了碗粥:“是,师尊!”

      秦晚无奈摇头,又把那块甜点夹起来,入口后嗓子眼都被齁得发腻——陈玄都说了她爱吃甜的,她能咋办?
      她只能配合演出了。

      陈玄见此,立刻又给她夹了一块。
      秦晚:“……”

      段衡突然起身:“师尊,弟子去接十九过来。”

      秦晚:“去吧。”

      见段衡被排挤走,陈玄别提有多得意了,就差把狐狸尾巴翘起来了。

      秦晚轻声教诲:“以后不许再无理取闹,知道没有?”

      陈玄笑得别提有多高兴:“知道了,师尊。”

      秦晚无奈摇头,这孩子她真是没办法,只能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了。

      早饭后,秦晚照例去校场,她不时往段衡那瞟一眼,生怕一个看不住,有人过去给他来几句悄悄话,把原主干过的事捅出去。

      不过一整日都风平浪静,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紧张了。

      晚上,众人散去,秦晚被陈玄缠了一会才匆匆回挽月居。

      院门开着,段衡正在院子里的那棵梨花树下练剑,长剑在他手中灵活的舞动,剑身上泛着寒光,秦晚在院子外就隐隐感受到了剑意。

      看来他离金丹期就差临门一脚了。

      从前他被秦晚儿有意压制,才会在镂月峰籍籍无名这么多年。而如今,终于再没人会遮挡他的光芒,黑夜终会过去,本就金光闪闪的金子会发出耀眼的光芒。

      秦晚:我觉得我有点危险……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团黑影从挽月居的檐角上晃过去!

      秦晚陡然紧绷,当即脚下一点,掠过挽月居追了上去。

      那黑影和上次一样,鬼鬼祟祟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却一触即发,撒丫子就跑,吊着她在镂月峰一通乱遛。

      追到后山时,那黑影又一次消失不见了。

      秦晚落在泛着点点荧光的玉霓裳中,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线索太少,您只能静观其变,或者询问男主,或许可以找到线索。]

      那黑影看也看不清,追也追不上,没事就出来乱溜达,秦晚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这时她听到身后有窸窣声响,一回头便见段衡也落了下来。

      “师尊。”

      秦晚颔首,右手手指在左腕上挨个敲了一遍,才道:“你……近日来可曾遇到什么不正常的人或事?”

      段衡一身白衣,立在玉霓裳中:“师尊是指?”

      秦晚:“和段氏……有关的。”

      段衡在秦晚的注视下眸色黯了黯,露出一个有些伤感的神色:“您知道的,早在七年前,他们就都不在了,是被魔门杀死的。”

      秦晚:“……”不该问的。

      段衡说完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拂过一朵玉霓裳,玉霓裳上便浮现了一段虚影——是在一个院落里,梨花树下,两个半大的小男孩正手持木剑追赶着玩,欢声笑语从虚影中传出来,落在两人耳中。

      玉霓裳是择花宗的宗花,据说玉霓裳乃是神祇遗留世间之物,能记录人之过往,呈现人心中最美好的回忆。

      此刻段衡就正注视着那虚影,当里面出现一对夫妇时,他唇边露出一抹惨淡的笑。

      秦晚肠子都悔青了,自己就不该多问,人家都已经家破人亡了,这么多年过得孤苦伶仃,她还非要去掀人家的旧伤疤!真是忒烦人了!

      她缓缓走过去,微微弯腰,抚摸段衡的肩膀:“别看了。”

      段衡却依旧看着那画面,喃喃道:“我哥哥比我大两岁,却从来没有兄长的样子,上房揭瓦,偷枣打鸟,全是他带着我干的。每每被发现了,还会把过错都推给我,对阿爹阿娘说:‘是小弟弟哭着要我带他玩的,我也没办法,总不能让他一直哭吧。’

      他说起谎话来格外正经,脸不红心不跳,好像确有其事一样。可是阿爹那么聪明,每次都能看出来他在说谎,一言不合就要拎起鞭子抽他……”

      段衡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这时阿娘就会过来,她特别温柔,连嗓音也很柔和,一开口阿爹就怒火全消,再也生不起气了。

      可是,他们都不在了。”

      段衡抬手一抹,将那些虚影抹掉。

      秦晚问:“这么多年,为何总也不肯回去看看?”

      段衡道:“我既无力为他们报仇,又无法复兴段氏一门,回去做什么呢?”

      段衡收敛了情绪,又道:“这些年弟子待在山上,清心寡欲,便也不会时时想起。可山下有欢声笑语,万家灯火,这些欢乐不属于弟子,看到了只会徒增伤悲。”

      段衡一向内敛,总是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样,纵然心中有万般悲苦也不肯透露半分。可今晚,他居然不由自主地说了这么多,或许是压在心里太久了,他实在压不住了。

      纵然只是透露了冰山一角,可段衡还是感受到心口豁然开朗,像是有一层结界被人由内而外打开。

      秦晚道:“镂月峰便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师尊,是你的亲人也是你的长辈,无论发生何事,总还有为师护着你。”

      段衡心口像是被人剥开,坚硬的盔甲分崩离析,内里的柔软暴露无遗。

      “师尊呢?”他问:“师尊可会想起家人?”

      秦晚收回手背在身后:“这个嘛,我是孤儿,没心没肺惯了,大抵是没这么多感情的。”

      她抬头看了看漫天的星光:“好了,随为师回挽月居吧,天色不早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秦晚伸手放到段衡面前,段衡迟疑了片刻,而后伸出手,手指相触的瞬间秦晚将他结结实实握住,拉他站了起来,而后闲庭漫步似地往挽月居走。

      后山夜色凄迷,很快就恢复了寂静,玉霓裳在微风中摆动着,将后山衬得如梦似幻。

      就在这美景中,一道黑影从地面钻出来,那人不过半人高,身上蒙着黑斗篷,与镂月峰显得格格不入。

      他就站在方才的那片玉霓裳中,看着秦晚和段衡离去的方向,朦胧的眸子里映出一片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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