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思悠恨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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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归时推开书房的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刚刚结束一场冗长的董事会，眉宇间还带着未散的疲惫。父亲林正南的电话紧随其后，语气冷硬地提醒他下周的家族聚会。林归时揉了揉太阳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书房的角落——那里堆着几幅未拆封的画作。
那是林始休寄来的。
林归时的手指在画框上停顿了一瞬，最终还是收了回来。他知道自己不该看。从小到大，他都在刻意与林始休保持距离，仿佛只要稍一靠近，某种隐秘的情感就会冲破理智的牢笼。
可今晚，或许是太累了，又或许是那通电话让他心烦意乱，他鬼使神差地拆开了画框。
画布上是他的侧脸。
林归时愣住了。画中的他站在窗前，目光低垂，神情淡漠，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自己，可画中的每一笔、每一色，都透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他迅速翻开下一幅画。
依然是他的身影。
再下一幅，还是他。
画中的他有时在书房工作，有时在花园散步，甚至还有一张是他多年前的背影——那是林始休高中毕业时，他站在礼堂外等他的场景。
林归时的手指微微发抖。他从未想过，林始休会这样注视着自己。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如潮水般涌来：林始休总是偷偷看他，却又在他回望时慌乱地移开视线；林始休会在家族聚会上悄悄为他倒一杯热茶，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林始休甚至在他生日时送过他一条手织的围巾，尽管他从未戴过。
“哥，你喜欢吗？”
记忆中，林始休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期待和不安。
林归时猛地合上画框，仿佛被烫到一般。他的心跳得厉害，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自己不该看这些画。
可他已经看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林始休坐在画室里，手中的画笔无意识地在画布上游走。
画布上依然是林归时的轮廓。
他不知道自己画了多少幅林归时，只知道每一次提笔，脑海中都会浮现出那张冷峻的脸。他曾经试图画别的东西——风景、静物、甚至是陌生人，可最终，画布上总是会不自觉地出现林归时的影子。
“哥……”
他轻声呢喃，指尖轻轻抚过画布上那张脸。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可他无法控制自己。
窗外的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情感。
林始休站在镜子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的袖口。镜中的他眉眼低垂，神情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他知道今晚的家族聚会意味着什么——父亲林正南会再次提起林归时的婚事，而他，只能像往常一样，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哥哥被众人簇拥。
“始休，准备好了吗？”门外传来继母的声音，温柔却疏离。
“马上。”他低声回应，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林家的老宅位于城郊，是一座占地广阔的欧式别墅。林始休走进大厅时，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林归时站在父亲身旁，西装笔挺，神情淡漠，仿佛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林始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可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依然不受控制地飘向林归时。
“归时，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成家了。”父亲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归时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我会考虑的。”
林始休的手指微微发抖。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盯着手中的茶杯，可耳边却不断回响着父亲的话。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当它真正来临时，他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始休，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堂妹林晓晓走过来，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点累。”他勉强笑了笑。
“你最近在忙什么？听说你画了很多画，能不能给我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他下意识地拒绝，脑海中却浮现出那些画作——画中的林归时，每一笔都倾注了他无法言说的情感。
林晓晓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喧闹声打断。
林归时走了过来。
“哥。”林始休站起身，声音有些干涩。
“嗯。”林归时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林始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问林归时有没有看到那些画，想问他对父亲的提议有什么想法，可最终，他只是低下头，轻声说道：“恭喜。”
林归时皱了皱眉：“恭喜什么？”
“恭喜你……快要成家了。”林始休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林归时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盯着林始休，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可林始休始终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始休，你过来一下。”父亲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
林始休如释重负地转身离开，可他能感觉到，林归时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
聚会结束后，林始休独自站在花园里，仰头望着夜空。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抹淡淡的哀伤。
“你在这里做什么？”林归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始休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看星星。”
林归时走到他身旁，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那些画……是你画的？”
林始休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回答，可林归时已经知道了答案。
“你不该画那些。”林归时的声音冷硬，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我知道。”林始休苦笑了一下，“可我控制不了自己。”
林归时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始休的侧脸上，月光下的他显得格外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始休，我们……”林归时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归时，你在这里啊。”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有事要和你谈。”
林归时看了林始休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林始休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泛起一丝泪光。
他知道，有些话，或许永远都无法说出口了。
夜色深沉，林始休独自坐在画室里，手中的画笔无意识地在画布上游走。画布上依然是林归时的轮廓，可他的思绪却早已飘远，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是他十岁那年的夏天，母亲刚刚去世，父亲很快再婚。他记得自己躲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热闹的婚礼音乐，心里却空荡荡的，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
“始休，你在吗？”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见林归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水果。那时的林归时也不过十五岁，却已经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哥……”林始休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归时走进房间，将水果放在桌上，然后在他身边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林始休的肩膀。
那一刻，林始休突然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回忆的画面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场景。
那是他十三岁那年，林归时刚刚考上大学。他记得自己站在门口，看着林归时拖着行李箱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
“哥，你会回来吗？”他忍不住问道。
林归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当然会。你好好照顾自己。”
那一刻，林始休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林归时的依赖，似乎已经超越了兄弟之情。
回忆的画面再次切换。
那是他十六岁那年，林归时大学毕业，回到家族企业工作。他记得自己站在书房外，偷偷看着林归时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悸动。
“始休，你在看什么？”林归时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没……没什么。”
林归时皱了皱眉，却没有多问。
那一刻，林始休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林归时的感情，已经无法再隐藏。
回忆的画面渐渐消散，林始休放下画笔，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他无法控制自己。每一次提笔，他都会不自觉地画出林归时的身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心中的情感得到一丝宣泄。
“哥，你会看到吗？”他轻声呢喃，眼中泛起一丝泪光。
与此同时，林归时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那些画作。他知道自己应该把画收起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再次伸向画框。
他翻开其中一幅画，画中的他站在花园里，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神情柔和得让他几乎认不出自己。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抚过画布上的细节。
画中的花园是林家的老宅，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可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就再也没去过那里。
林归时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他从未想过，林始休会记得这些细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思悠恨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