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秦铭》川北暮

1、第一章 好男不跟女斗

　　秦柯在宿舍里望向窗外，心目中的他……
　　七年前的A市 ，江城中学 九年七班里。晚自习上课前教室前面站了一堆人在叽叽喳喳的闹。
　　倒数第二排靠着窗户的位置，一个马尾辫女生拄着脑袋望着窗外，外边下着小雪，窗户上起了雾气，夕阳映红了正对着的天空，窗户上也就只能看到这一片红。
　　她是当年的秦柯，这位置就相当于她的养老区，她不听课，也听不明白。
　　老师在前面讲课，她在看风景；老师让自己做题，她在吃东西；老师让自习，她在睡觉，甚至还专门踩点，秉着看不见老师，老师就看不见自己这自欺欺人的宗旨睡了一整个学期。
　　老师忙着管学习好的同学，对这些教主已经放弃了。
　　要说她差，倒也不至于，全年级三五十多人，她能拿个前二百，甚至还会因为考试成绩差而苦恼。
　　“老秦!老秦!老秦!八班新来那个你知道吧?长得好看!好看!”刚从操场回来的林亦琴激动的跑到秦柯的面前，抱着她的手晃来晃去。
　　本来还在发呆的秦柯一听到这消息激灵一下：“啥玩意，帅哥!”这句“帅哥”声音很大，全班都听见了，瞬间鸦雀无声一齐看向她。
　　讲台上一个男人拍了拍胸脯，笑道:“帅?哥帅吗，别提什么八班，多看看自己班的帅哥，让你看个够”
　　秦柯：“……”
　　林亦琴冲着那个男同学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并反驳道:“得了吧，自恋一哥666，人家八班那个是比不上你，比不上你能吹”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笑喷了。秦柯更是没忍住，笑的直锤桌子。
　　后门闪过一个身影。
　　“老魏来了”听不清是谁说的，但是所有人都很快的回到了座位上。
　　晚自习的铃响了，讲台上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她就是人们口中的“老魏”魏智冰，七班班主任兼语文老师。
　　她手里拿着一张单子，清了清嗓子，说到:“这个月九号月考，我一会把考号贴在后面，下课自己看。”
　　一听到考试，后排几个男生就发出了“哎”的叹气。
　　有了后排的领头，前排也跟着叹气“哎”“害”一声声叹息，老魏看不下去了，怒拍桌子，“啪啪啪”三下，教室立马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哎什么哎，不考试怎么知道自己学习咋样，哪里欠缺，人家十班巴不得我给他们发卷子呢。不愿意考试你别来上学，在家待着我还省心呢。”老魏眼神里透出一种凶狠，仿佛要吃了人似的可怕。
　　这句话并没起到什么作用，都知道是为了自己好，但是该学习的一直在学，不学习的早已经睡着了，就比如秦柯。
　　下了晚自习放学，雪已经停了，挺厚一层，估计明天又要结冰了，秦柯自己回家，她家的小区离得不远，走几分钟就能到了。因为是新楼没几个同学住在这小区。这一路上有个人一直跟着她，甚至连每一个岔路都能跟上来。之前没有人跟她一路走，还挺不自在。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是一个男生。单肩挎着书包，穿的是自己的衣服，带着口罩。在路灯的照射下大概看得出长得应该是不赖，秦柯也没敢多看，突然想到今天林亦琴跟她说的八班转学生，莫非，他就是?
　　想着想着就到了家门口了，开完门她不禁又转头看了一眼他，没看到；转到另一边，已经走了好远，只留下一个背影。
　　进屋后，秦柯和爸妈打了招呼就直接回自己房间了，趴在学习桌上呆了一会。初一的时候，她的成绩没有那么差，数学什么的都能考八十以上，后来不知怎么的，对学习越来越没兴趣了，几何那没认真听，导致后来跟不上了，干脆就不学了，父母也逐渐接受事实，再怎么说也没用，只能督促她:“小科好好学学，180名它考不上高中啊秦柯。”
　　她长叹了一口气。瘫在床上。一晚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因为下了大雪，晚自习取消。秦柯上午依旧是跟往常一样，吃喝，除了吃就是睡。不止她一个人不学习，还有几个女生学习也不好，不是不学，而是学习但学不明白。
　　下午上厕所时候，因为阳光晒化了雪，有些地方已经凝固成了冰，一堆人在打滑玩，还有人在打雪仗，堆雪人。秦柯当然也不例外，甚至玩的都忘了自己是个初三要努力学习准备中考的人，本来是想扔到林亦琴脸上的雪球，一猛劲，手一偏，咻的一下，雪球被打到了一个没穿校服的人身上，很显然，他就是林亦琴口中的那个八班转学生。
　　“完了完了完了！”秦柯本能的拿胳膊挡住了脸，暗自道。
　　林亦琴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秦柯已经呆在那里便回过头看了一眼:“我去。”
　　那个转学生回头看了秦柯一眼，拍掉肩上剩余的雪，弯腰顺势挖出一块雪砸到了秦柯身上，扭头就走回了教学楼。
　　这一幕操场上很多人都看见了，秦柯清理了一下身上的雪便拉着还没反应过来林亦琴紧走回楼了。
　　“大姐，怎么了这是?他为什么打你啊?”林亦琴对秦柯投来迷茫的眼光。
　　秦柯捋了捋脸两侧的鬓角，略带气愤的答到：“我不小心把雪打到他身上了，然后他就还了我一击。”
　　林亦琴皱着眉头，怒道：“一个大老爷们竟然……”
　　话还没说完便被秦柯打断了：“没事，要温柔，温柔，毕竟也是我先打了她。”
　　林亦琴：“……”
　　“你没之前暴力了，你还是我认识的老秦吗?”
　　“当然是！”秦柯一把搂住她的脖子。
　　直到回班后，秦柯整整三节课没有睡觉或者吃东西，一直在想这件事，有点小尴尬，也不知道遮没遮住脸。
　　其实并没有人会注意这件事，只不过是她自己太敏感了。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却因为小学被同学孤立而变得特别在意别人的看法。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混了下去。放学时秦柯。直到了月考的那天。
　　秦柯在分到了八号考场，在九年八班靠窗户第二排的位置。这个班级里的考生学习都像她一样，班级里的倒数十几名。除了她的前桌。
　　她的前桌还是那个转校生，叫人很无奈。
　　因为是中途转来的，没有考号，只得在自己班考试。
　　有人传说过他学习好，秦柯打量他半天，也没看出什么花来。
　　不禁把目光偷到了他的脸上，皮肤白皙，不浓不淡的眉毛，浓而密的长睫毛，睫毛下有着深邃的双眼，再加上高而挺的鼻梁，属实比同年级还没长开的男生好看一点，但是顶着一头中分，实在有点不适合他，全靠颜值撑起全场。他的胸牌露了出来，名字叫季楚铭。
　　尽管闹过矛盾，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生出羡慕的心理，其他人的胸牌都被摄影师照的很难看，而他的确很正常……过了一会才想起来，他的照片应该是自己去照相馆照的。
　　出于愧疚，秦柯趁季楚铭递卷子转过身的时候，小声说了句：“上次打到你不好意思。”
　　并没有收到他的回应，更尴尬了。秦柯现在巴不得他没听见，恨不得把这句话完整的吞回去。
　　考试开始，考了九十分钟，秦柯睡了将近一个小时，以至于收卷子时候是被季楚铭叫醒的。
　　“哎，起来了，收卷子了。”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秦柯一脸迷茫，刚还做了个考试考全校前五十的梦，一下打回原形。
　　刚抬起头，她瞬间意识到了脸上被压的褶子，立马用手捂住了脸蛋。为时已晚，季楚铭早就看见了，只是没做什么表现罢了。
　　下午考的小科，对临时抱佛脚的秦柯并不太友好。午休的时间，她一直在看政治和历史，历史的题还算可以，政治的简答题是一道都没能填上。干脆就不答了，睡觉！
　　渐渐的，窗檐上的冰锥被太阳晒化了，伴随着大风吹，一个个小水珠都吹到了挨着窗口的秦柯，她被冻得半梦半醒，隐约感觉到有人把窗户关上，暖和了好几度。
　　尽管脸上会有褶子，还是挡不住她睡觉的欲望。
　　而季楚铭没有考试睡觉的习惯，一直在看什么气窗外，望着窗外滴落的水珠。望着快要落山的太阳，天空出现了蓝、粉、橙、红四种颜色，融合到一起。这种美景在家都注意不到。短暂而美好。
　　第二天最后一科数学考完了，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自己的教室。秦柯刚要走，季楚铭路过塞给了她一根真知棒外加一张小纸条。给完就走了出去，动作快又准。
　　她在走廊找了个窗台把东西放在上面，打开纸条看。
　　“啧……”
　　这甲骨文似的字体多少有点令人头大。勉勉强强破译出来大概是这个意思：你的道歉我接受，好男不跟女斗，我也打你了，这棒棒糖就给你赔礼。对了，好好学习，少睡点觉，容易痴呆！看你那样，估计是快了。
　　“靠，痴呆?你才呆！好女不跟汪斗。”秦柯想找他理论，奈何他早已经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