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君》鱼栀子

2、第 2 章 赵宴受伤

　　卫成琪看着有点炸毛的赵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姿态悠然的抿了一口。

　　“安平将军也太警惕了，本王只是想出来游山玩水，欣赏欣赏风景。”

　　赵宴觉得卫成琪的话跟放屁一样，能劳烦卫成琪亲自跑一趟。郑国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情。这个人一肚子的坏水，自己五年前就被他捉弄过。

　　“那..不知道我有幸和王爷一起吗？”

　　“这不太好吧，安平将军不回北境吗？”卫成琪佯装惊讶的看着赵宴。

　　赵宴默了一下，虽然周南带走了部分兵力，但蛮夷六部应该暂时也不会占太多便宜。营地里面还有陈啸风守着，短时间他就算不回去，应该也出不了大事情。

　　而且现在已经春天里，蛮夷那边的牲畜都开始繁育了，他们的进攻几率也会大大降低。陈啸风自己守在北境没什么大问题。

　　现在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还有平京城。

　　“我在北境呆的太久了，正好也出来散散心。”赵宴斜倚在桌子边吊儿郎当又调笑道“陪王爷一程也是在下的荣幸。毕竟美色当前，谁能按捺得住呢？”

　　赵宴语气相当欠打，像个调戏美人的浪荡公子。

　　“那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了。”卫成琪一点都不恼，在灯火的照耀下笑的更加潋滟惑人。所谓灯火照美人，看的赵宴都痴了。

　　“咳咳，那那我就先回去了。”赵宴回过神来羞的说话都结巴了，急匆匆出门，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站在屋外吹了一会风，赵宴才觉得自己脸上的热气才散下去。卫成琪比五年更好看了，这人都不知道吃啥玩意长得这么俊的。

　　赵宴回头又看了看卫成琪的房门，忍下心中的悸动。眼神黯了黯，扭头抬脚走了。

　　卫成琪看着被赵宴关上的房门，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狼牙玉坠，在手里摩挲。“赵宴，五年了”语气眷恋又缱绻，低的像是一声叹息。

　　第二次天气放晴了许多，阳光金灿灿的透过房门的缝隙。

　　赵宴接过邢川送来的衣服，提着领子抖了抖，藏青色的料子摸着光滑细腻，衣摆处绣了几根翠竹样式。

　　邢川在旁边送过衣服说：“主子说，您的衣服应该不能穿了，让我给您送来一套”

　　赵宴莫名的老脸一红。等邢川走后，他穿上那套衣服感觉没有什么大的不舒服，两人身量差不多。赵宴只是紧了紧腰身，其他的地方都很妥帖。

　　等卫成琪让邢川他们收拾好马匹之后，看见走出来的赵宴，恍了一下神。

　　那人身量欣长挺拔，眉眼间有着被风沙打磨出来的锋利。五官俊朗又英气。

　　和当年朝气蓬勃的少年人气质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就是脸色透着失血的苍白。分外碍眼。

　　赵宴出门谢过圆明的照顾，临走又摸了一把念悲的小光头，把念悲气的锤了他两下。

　　赵宴跟着卫成琪坐进了马车。这个马车看着外表其貌不扬，但内里面还是很宽敞的。正中间摆了一个小桌子，放着一套雨后天晴的茶具，角落里面还放着几本游记。

　　赵宴看着马车里面的布置，有点疑惑，难道卫成琪还真的是出来游山玩水的，这未免太悠闲了吧！

　　卫成琪进了马车也没怎么说话，闭上眼开始假寐。赵宴打量完周围的布置，感觉到有点疲惫，他的伤口还在隐隐的疼痛，浑身都提不起来力气。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的不快，他视线移到卫成琪的脸上，又立马移开。这张脸太扰人心神了。

　　没过一会，赵宴就有点精神不济，他手肘撑着小桌子，托着脑袋就阖上了眼。

　　卫成琪睁开眼就看见这个样子的赵宴，可能是因为伤口疼，眉头还小小的拧着，透着丝丝的脆弱。

　　让卫成琪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抚平，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一瞬，又收了回来，还不是时候。卫成琪贪婪的视线在赵宴脸上勾连辗转了好久才收了回去。

　　一行人走出了青崖山的地界之后，就是郑国的连行山了。因为照顾赵宴这个病号，走的很慢。

　　走到山脚的时候，突然又开始下雨，天上的云从东边黑压压的飘过来，又起来大风，把旁边的树都吹成了斜刘海。

　　几匹马被风雨打的都要尥蹶子，嘶鸣着不走了。山上突然发出几声轰隆的巨响。

　　赵宴猛地掀开马车帘子，看着山上面往下奔流的水和断裂的树木，目眦欲裂。

　　山体裂了。

　　赵宴率兵曾经来过这里，因为这里容易发生地动，山体很容易松动。这几天应该是连续下了几天雨，他们好死不死的赶上了。

　　外边风雨交加，赵宴反手就拽着卫成琪下了马车，冲着还骑在马上邢川几个人吼道“快下马，往两边跑。或者找大树抱着。快！”

　　就在赵宴说话的时间，土黄色的水夹带和断木残枝冲了下来。

　　赵宴揪着卫成琪点起脚尖就施展轻功，往两边旁边狂奔。

　　滂沱的大雨霹雳吧啦的往下浇灌，赵宴的眼睛被雨水打的根本睁不开。卫成琪被赵宴搂着腰，余光瞥见一颗大树，树身粗壮，稳稳地扎根在地下。他边指边朝赵宴大喊道：

　　“那边有棵树”。

　　赵宴已经快力竭了，拼了最后一丝力气冲那边狂奔。泥石已经到了赵宴脚边。就在赵宴到那颗树的一瞬，狂风呼啸着卷起一颗石头向赵宴狠狠砸来。

　　赵宴看着近在咫尺的树，和上面奔流的洪水，直接硬生生扛下来石头的撞击，

　　卫成琪一只手臂抱着树杈，另一只手反搂着赵宴，看着赵宴直接被石头撞得喷出来一口血。

　　声音都在颤抖“赵宴，赵宴，你怎么样？”

　　赵宴和卫成琪紧紧地抱在一起，压低身体贴合树枝。赵宴朝卫成琪咧了咧嘴，扭头抬肩膀擦了擦流到下巴上面的血。

　　“没事，死不了。小爷要是栽在这里，就太亏了。”

　　卫成琪感觉胸口突然出现了一抹温热，低头朝两人胸口贴合的地方看去，

　　“你伤口裂开了，”卫成琪看着赵宴胸口晕开的血迹怔然道。

　　赵宴觉得好冷啊，耳朵嗡嗡的。他听不见卫成琪说什么话，只觉得自己好困啊，好想睡。

　　“赵宴，你别睡，你看着我”卫成琪看着赵宴，马上要闭上的眼睛，抖着嗓子喊道。

　　“好吵”赵宴勉强睁开眼睛看见满脸惊慌，眸子通红的卫成琪，“你哭了吗！”

　　“赵宴，你这个王八蛋，你给我坚持住！”卫成琪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鼻音。

　　“可是，我好冷啊”

　　“你再坚持一下，雨马上就要停了。”

　　卫成琪说完贴着赵宴小心的往上挪了挪，把他圈在自己的怀里，然后两只手连人带着树枝都抱了起来。

　　“赵宴，你还醒着吗！”

　　“嗯” 赵宴有气无力的仰头靠着树枝。

　　天边的乌云散了一点，雨下的小了。泥石流来的也快，走的也快。等到周遭都安静下来后。卫成琪晃了晃有气出没气进的赵宴。

　　听到了邢川他们几个在喊。邢川几个人比较幸运，他们那边的树木多，没有像赵宴他们这边这么严重。

　　等到给赵宴重新完药，卫成琪手抖着摸了摸自己胸口上一大片血色，觉得眼睛都被刺的生疼。

　　邢山背着赵宴真是佩服的不得了，这个公子，他刚从他主子手里接过来的时候，都在想是不是都已经凉了。

　　都没有意识了，抱着他主子的腰，还抱得死紧，他和邢河两个人才把他从主子身上掰扯下来。主子的脸红的跟天边的火烧云一样。

　　等到几个人从山脚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出来的时候，浑身都像泥猴子一样。卫成琪没有一点光风霁月的神仙模样了。

　　赵宴迷迷糊糊的觉得好热，浑身烫的跟火烧一样，像是有人把它丢进了火炉里一般，他都要被烧熟了。

　　“水”赵宴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声。

　　立马有人给他唇边喂了一口水。久旱逢甘霖，赵宴一口气喝完了一杯水，又陷入到灼热的黑暗之中。

　　卫成琪放下手中的水杯，神情之中带着一丝焦急看向旁边的老大夫，“他什么时候醒？”

　　旁边的老大夫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这位小兄弟伤口被水都要泡白了，又发起了高热。他为难的皱了皱眉头，把自己的胡子都薅下来了两根。

　　对着卫成琪拱了拱手，“这位小兄弟要是能熬过这场高热就还有好转的机会，若是醒不过来，那就”话说了一半，老大夫叹了一口气，提起手边的医药箱出门了。

　　卫成琪僵着身体，站在赵宴的床边，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赵宴。。他也不动，跟个木雕一样，直挺挺的守在床边。

　　邢川和邢海几个人来回劝了几圈，卫成琪就是不挪地方。身上沾满泥水的衣服都没去换。

　　邢川硬着头皮给他拿来衣裳，放在一边，觑了一眼自己的主子。小心的劝着“主子，你先换个衣服。要不然等赵公子醒来，您病倒了可怎么办呢？”

　　卫成琪失魂落魄的对他说“你下去吧，我会换得。”

　　邢川出去后，卫成琪跟个提线木偶一样换了衣服，搬着了一张凳子又坐在了赵宴的床边，看着赵宴没有生气，苍白病弱的脸。

　　无法控制的想起了他们两个初次相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