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莲叶何田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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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荷舒卷凉风绕，红萼开萦紫莳重。
莲香夹杂着湿润热气拂过发间，郁青睁开眼，粉白高低绽着的莲瓣衬在碧绿荷叶间，往来的小舟来来往往，荡开波浪。
“你们几个，别愣着了。今日的二十筐莲蓬可不能少了，傍晚早点回来交货吃饭。”渔翁交代了几句，上了另一艘船。
如今已是寒冬，自然不会有这般清丽动人的景色。这便是在幻境之中了。
“既然交代了，我们便出发吧。”田文镜提议，她又看向一旁的沈奈，“最好两人一船吧，也能有个照应。”
林嘉之忙道：“那我与兰泽师兄一齐吧，我们也曾一块出过任务，也算有些熟悉。”
郁青悄悄望了他一眼，慕兰泽没说话也没点头，不置可否。
“这样是好。”沈奈上船，扶了田文镜一把，又有些为难地看了郁青一眼：“如此一来，郁师兄岂非要落单了？”
“我一人可以的，别误了时间。”郁青温和一笑，将绳解了，拨莲动舟。
经过梁束的层层严格挑选，如今有资格入这幻境的也就这五人。
三条船往不同方向划去，若聚在一块儿，薅光了也没几筐莲蓬。不过这样的话，落单所面临的杀机也更危险。
他们闭着眼就被传送就来了，梁束也没具体说破幻境的关键是什么，只能随机应变。
眼下这几筐莲蓬务必是要实打实摘到的，郁青伸手，将一颗斗大水嫩的莲蓬掐下。他回头看了看，堪堪才小半。
叹了口气，他只能往更深处划去。寻找品相好的莲蓬也不是那么容易，郁青不敢用些歪瓜裂枣的充数，谁知道验收的标准是什么，多累些就累些吧。
来到一片开得莲花极好的水域，连香味都更熏人些。郁青注意到一株颜色较其他更深些的莲蓬，他刚有些欣慰地伸手过去，手指已经握上茎杆。
一直隐隐约约的扑通鱼跃之声却忽的消失了。
郁青一顿，犹豫了一会，划着船走开了。
回到岸上时，其余四人已经在等他了。看着慕兰泽冷着脸背着一大筐莲蓬的样子还挺好笑的，郁青轻咳一声，将筐扶稳：“走吧。”
小山一样的莲蓬堆在一块，被村长不断翻看着，他将其都查过一遍后才直起身体道：“行了，吃饭去吧。”
就这样？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都老老实实去用膳了。安静地过了一晚，并未有什么动静发生。
又来到河岸上，村子里其他的人打鱼挖藕的零零散散撑船在河水间。
他们今日的任务变成了三十筐莲蓬，相比之前的量多了十筐。细数起来也不算很多，不过日日这样加下去的话，后面会棘手起来。
只是端倪还未显露，一时也没办法下手。问村长和其他村民，他们皆是木木的没什么反应。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今日比昨日迟了一些回来，村长已经背着手在岸上等他们。
沈奈和田文镜的船就跟在郁青，他二人下船时，一晃神间郁青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腥气。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们一样，却未瞧出什么异样。
“虽是假的，这莲叶花间也真是好看！兰泽师兄，待以后我们也去芙蓉浦玩吧！”活泼清脆的声音传来，林嘉之小巧的脸晒得有些发红，看着却更可爱了。
慕兰泽虽听着，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心不在焉的，只嗯了一声。
“沈师兄，可是饿了？”田文镜笑着听他们说话，扭头却见沈奈脸色有些发白，“今日早些休息吧。”
“虽说是幻境，这日头也实在是热。”郁青知道慕兰泽怕热，委婉地劝了几句：“晚上我去看看能不能熬煮些绿豆汤，散散暑气。”
“真是好运气，郁师兄的手艺早有耳闻了。”田文镜笑起来，加快走了起来。
尚在睡梦之中，郁青突然被一个惊恐嘶哑的声音惊醒：“死人了，死人了呀！那妖孽又来了！”
立刻翻身而起，郁青匆匆穿上衣衫出门，刚好与慕兰泽遇上，便对他笑了笑：“兰泽。”
而慕兰泽只是看他一眼，神色淡淡，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便飞快地往叫喊的地方去了。
郁青嘴里苦涩，也埋怨不得。他们本就回不到过去了，是他还在心存侥幸。
一进去就闻见股极腥的水味，沈奈的房里空无一人，只有床上一摊透着墨绿的水渍。
此次考验不会危及他们性命，如沈奈这般情况应该就是被传送出去了。不过在这幻境里面，就是等于“死了”。
村长不再如木偶一般，反而情绪激动起来，一哭一笑与活人无异：“又死了一个呀，这河鲛这么就不能放过我们啊？”
线索终于显露。
“河鲛？”慕兰泽率先发问。
“是啊，它是这河里的妖怪，喜食生人。又能装扮成人的模样，难以分辨。现在它说不定就躲在我们里面哪！”村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的小孙女懂事地拿来一块帕子给他擦泪。
这话听得田文镜心里发寒，她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四周的这些人：“那可有什么法子能将它找出来呢？”
“河鲛虽这变化能力出众，可与人亲密接触的话，便会露出本体的细鳞。”
郁青听着村长的话，沉思着想了片刻，忽的往院子外去了。
为了方便计数，几人摘来到莲蓬还是分成几堆放的。他去看沈奈的那一堆，翻了一大半，终于发现了那一朵颜色形状都异于普通莲蓬的异物，这也是当初郁青错过的那一朵。
若是当时郁青将它摘下，兴许被河鲛缠上的就是他了。
赶来的田文镜急忙问道：“怎么了，师兄发现了什么？”
“这莲蓬有问题，河鲛应该就是这样找上沈奈的，你们找的时候也注意些。”郁青对着他们嘱咐，莲花覆盖的区域也不算大，加上每日渐增的数量，那朵莲蓬迟早会被摘下来的。
四人又站在岸上，此时看着风荷举举的碧色连天，却隐隐透出阴森诡气。
“今日的四十筐莲蓬，都仔细些拣了。”村长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模样，方才的事似乎没发生过一般，吩咐完之后自行离去了。
不敢懈怠，他们忙上了各自的船。因着要摘取的莲蓬更多，船舟也窄，还要留出地方盛放。只能分开坐了四条船，更小心前行。
船越划越艰涩，原来的路都被莲叶遮了起来。郁青在这地方转了好几个圈了，又回到了原地。
他被困在这了。
水面浮起来了淡淡的雾气，郁青感觉脚下有些湿滑，低头一看，船舱竟然破了个洞，开始渗水了。
若是船被沉没，落入水中，那可是河鲛的老窝，不知要面临什么。
就在此时，又有破水声在背后传来。郁青回头一看，是林嘉之。
他看见郁青，也十分惊喜：“郁师兄，你也在这！我还以为只有我迷路了呢！”
“是啊，不知不觉就中招了。”郁青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不至于让水将衣服沾湿。
“你的船怎么渗水了，快些来我这！”林嘉之弯身瞧见他船上的光景，有些焦急，“这水能不碰最好，咱们一块破障，最好能找到慕师兄。”
郁青闻言，抬起的脚一顿，又收了回去，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嘉之。
“师兄做什么，怎么还不过来？”林嘉之有些懵地看着他，一双灵动的大眼写满了不解。
灵剑出鞘，飞快地穿过了林嘉之胸膛，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伤口：“师兄，你……”
“别装了，河鲛。”郁青冷冷收手，看着光洁如初的剑身。
林嘉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诡异，他的身子渐渐透明，连带着那舟消失在河面上，半点痕迹也没留下。
郁青眨眨眼，水面上的雾气也消散不见，一低头，哪来的什么破洞和河水，船底干干燥燥的，要是方才上了那船，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这天晚上郁青问了其他人，倒没遇到他这种情况。不过这河鲛竟还能使幻术迷惑人，倒更需要谨慎了。那假的林嘉之毫无破绽，连他耳垂上的小痣都清晰复制了，若非他言语间不小心将慕兰泽称呼错了，郁青还真没分辨出来。
不知下次它再幻化时，会不会更完美。
第五日时，要他们摘取的莲蓬已经到了六十筐之多。对于郁青、慕兰泽这样手脚快的人来说，也有些吃力，就更别说田文镜了。
偏偏他们的灵力使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只能靠个人气力。田文镜惨白着一张脸，喃喃道：“怎么办，我还差两筐，时辰到了。”
她似有些惴惴不安，又恼了起来：“这算什么考验啊，把我们当干活的苦力吗？”指着碧绿不见底的河面，怒骂：“狗屁河鲛，装神弄鬼的算什么，出来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啊！”
郁青安慰她：“别紧张，村长也未说没摘够数量就会怎样。今晚我们都在一块，河鲛来了也好一同对付它。”
“是啊，先回去吧。”林嘉之揉了揉负重的肩，“真沉！”
路过的孙婶与她的女儿也正拎着渔筐回来，临着村长而住，便调笑了一句：“这就沉了，一看这细皮嫩肉的就是从没干过重活的小公子。”
林嘉之有些不好意思，但粗粝的竹编硌得他实在疼痛，可能都破了皮，才呐呐地向慕兰泽开口：“兰泽师兄，可否……能帮我分担些？”
慕兰泽尚有余力，很自然地接了过来，他又替田文镜背了些，在郁青看过来时，皱眉开口：“无需我帮你，想来你自己也可以。”
怎么这么久未同他说话，一开口就是这样夹枪带棒的一句。郁青有些闷闷，自顾自地走上前，不想看见慕兰泽和林嘉之说笑：“这个自然，你帮他们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莲叶何田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