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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醒来 亡羊补牢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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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尤新终于艰难接受了这无法反抗的悲惨命运之后,她腾地爬起来冲向地下室,亡羊补牢要趁早。
等到她看到床上躺着的男人时才从荒诞中有了点真实感,她,尤新,居然真的把她盯了这么多年的怨怼顾斩风关起来了,可把她牛坏了。虽然可悲的是,恨错人了,绑来的这个人她还得罪不起。
尤新只能安慰自己,反正总是要想办法和男主组队的,只不过她的组队邀请粗暴了一点,未经过队友同意而已,问题不大。
等到尤新彻底平复了又忐忑又激动的心情之后,才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伤势控制住了没有恶化,看来死不了,不过受的伤实在太重,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苏醒。
确认了之后反正人没醒尤新只好往他身上丢了几个治愈术,主要是收拾之后还得去宗门干杂活。顺便想想现在这烂摊子怎么收拾吧,她是什么弟子,她只是宗门打工人罢了,落泪。
顾斩风在昏迷时只觉得浑身无一处不疼,痛感在他挣扎着醒来之后更甚,但他贯来能忍痛也没觉得什么大不了,刀修哪里能怕苦痛。比之他更想知道他现在何处,周围一片昏暗,是还在宗门禁牢里还是被带去了另一个地方。
不过他倾向于后者,虽然身下很硬,但明显不是禁牢里阴湿的地面。身体的痛感比起之前也是小巫见大巫,略一感受有受过治疗的痕迹,并不高明的治愈术,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阵法结界的痕迹。
短短几息顾斩风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了大概的判断,仍在修仙界,把他带来这里的人并不想要他的命,且修为不太高。但对他也不全然是善意相反有很深的防备,否则不会关在这么没有一丝光亮的地方,大致是什么地下室。且他虽然修为尽失还是能感受到腰间有法器禁锢的痕迹,显示着主人对他的忌惮。
他自认在修仙界出的名不是什么恶名,如此,只有两种解释。一是此人不认识他出于善意或者其他目的且不乏谨慎,二是此人认识他,并且或多或少有些恩怨。
思考完毕顾斩风才将重点放在了那四个轻飘飘却压的他几无翻身之地的四个字上——修为尽失。就连他想捏紧拳头都发现手筋被挑断了,他苦笑了一下,这种发泄意味更大的行为,看来施刑的人倒确实是很恨他。来人使用了遮掩面容的法术,平时在他眼中不屑一顾的小伎俩现在也能让蒙蔽过他了。
无论如何,他现在应无性命之忧,就算修为全无灵根被废,那些害他至此的人别妄想他会一蹶不振。他不信没有别的路可走,就算没有,他也要自己开出一条。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等这里的主人出现了。
于是等黄昏时尤新回到地下室时,就正对上一双炯炯盯着她的眼睛。尤新一惊,这么重的伤这么快就醒了,她还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果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恢复速度都异于常人。
尤新很是吓了一大跳,到底对顾斩风心情复杂一时没稳住情绪。还有就是全盛时期的顾斩风留下的阴影太大了,基本打遍同修无敌手,无人敢惹。她亲眼见过有一伙不服气的修士围住他企图以多胜少,他只轻飘飘地环了一眼,径直朝前走去。
众人见他如此目中无人的做派更加恼怒,使了眼神一起向他攻去,却在连他一丈都未靠近时全都被震飞开来,齐齐重伤吐血无一幸免,而他甚至连刀都还背在背上。
围观的尤新又服又恨又怒:可恶,又让他装到了。
因此说是尤新对他一点都不怕是不可能的,先前他昏睡时她自敢对他动手动脚无所畏惧,现在他一旦醒来,浑身的气势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但随即想到他现在已经没有可以依仗的修为,说不准现在还不如她呢,又有了底气。她还得想办法让男主答应帮助她修复灵根,第一印象不能太丢人。
连忙闭上了因惊讶张开的嘴,把面部表情调到一脸的高冷,别问,问就是跟他学的。暗自庆幸地下室没有光照,她因着有一点修为可以勉强视物。而顾斩风应该什么也看不到,包括她刚刚丢人的样子,如此精准地看向她的方向应该只是因为她刚刚打开地下室的门的原因。
然而尤新并不知道的是,顾斩风曾经高超的实力不只是因为他万里无一的天灵根和极强的天赋,他自身的体质也十分强劲,甚至强于实力中等的体修,因此即便是没有修为仅凭他自身,他也能做到黑暗中视物。
修炼一途除了常见的剑修刀修之外,还有以阵法为辅助的阵修,以乐器为武器的乐修,以炼药而进阶的药修。上述修炼都有一个共同点,需要灵根,而无灵根者还有一种路子完全不同的修炼方法,这就是体修。体修与上述类别完全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不借助外物,身体就是体修最大的武器。
但体修之一途远远难于其他方式,对体质的要求连其中要求最严格的刀修的无法与之相比。而且由于人体本身的限制,体修能达到的高度有限,金丹期体修已是绝顶高手,也几乎只能止步于此,而能突破元婴者则能用凤毛麟角形容了。因此这种上限低下限高的修炼,真正投入者极少。
仅凭此在暗地里的那些人看来,就算他不甘心重新以体修炼,花费的时间精力不谈就算有所成也远造不成威胁。但这也是一条路子,别人走不通不代表他顾斩风也走不通。他说过,就算是没有路,他也要开出一条。
于是从地下室门开尤新的一系列反应都落在了顾斩风眼中,没想到做出这一切的竟然是个年岁不大的女子。虽然修仙者可控制面容,大多瞧着年轻,但这女子如他所猜,修为不只是不太高,甚至说得上低微,因此这顶多称得上清秀的稚嫩面容应该是她的真实年纪体现。
而显眼的是她身上穿的天承宗外门弟子服饰,天承宗作为正道第一宗门,各级弟子都有不同的弟子服,外门也不例外,以示宗门宽厚仁善。他曾作为首席弟子,服饰是白衣蓝边的广袖长袍,看着很是仙风道骨,显然是为了宗门的形象。
但穿着这衣服动起手来束手束脚,更何况他还是刀修。但他自小被宗门养大,天承宗就是他的家,对于宗门的规定他从前是向来不违背的。因此对外时他都老老实实地穿着这累赘,私下才换上轻便的法袍。
因为这还有不少修者说他目中无人眼高于顶,与他交手时他甚至连拔刀都不屑。但其实除了他们的实力实在不需要他拔刀之外,穿着这身衣服用刀麻烦才是真正的原因。但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也懒得开口解释。
既是本门弟子,他先落入她的手中也就能理解了。看来他之前的猜测是后者,认识他,且有过节,但在他记忆中与这位弟子并无交集,只能先静观其变了。
这外门弟子开门看见他醒着似乎是吓了一大跳,嘴都因讶异张开来,随后是显而易见的慌乱,细看还带有一丝惧怕。对现在已是废人的他表现出了这种情绪,应该是他以前留下的影响。但她马上收敛了起来,迅速故作镇静板着脸换了副表情。
就是这表情越看越熟悉,顾斩风略微思考了一下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幅表情,他与人对战时对方的眼睛里。顾斩风平时不太笑,除了修炼和擦拭斩阳之外没有太多他觉得有意思的事,但此时也感觉有些好笑,并且直白地说出了他的感受。
“你好傻啊。”
于是尤新与听到她曾经单方面的仇人醒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四个字——你好傻啊。
好傻啊——
傻啊——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尤新快要气死了,他能看见!刚崩了几秒的高冷表情立马被愤怒取代,去踏马的顾斩风,她决定继续讨厌他!
而顾斩风看着说出那句话后对面的人果然变了脸色,当他平时的表情出现在别人身上他才发现,确实挺欠揍的。那个女弟子每一个五官都在生动表达她的怒气,顾斩风真诚地补了一句:“傻的挺可爱。”
尤新呵呵,可不当这是在夸她,狗嘴吐不出象牙。她决定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大跨步走到顾斩风面前,上下扫了一眼,掐住他没受过伤的下巴,色厉内荏道:“记着,你我无恩有仇,现在你的小命全捏在我手里,最好不要得罪我,否则——”说着手上配合这抬起他刀削般利落的下颌。果然恢复得快,先前脸上的红红紫紫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那道不轻的伤疤。
尤新表面威风内心慌得一批,软硬皆施她一来就对男主上硬的还是有点怂。
但很快她的心情就变了,手上捏着一张棱角分明俊逸非凡的帅脸,谁思想能不滑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