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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责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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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雪宫灯火通明,宁温温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回忆着原书剧情,用图纸勾画下她尚能记起的事件及因果关系。
明天的一切都是未知数,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何抉择。若是跟着剧情走,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她会跟妖后告上一状,不仅女主和太子挨了鞭子,择邪也会被关进地牢。
原书里,关在地牢的择邪为盗魔骨偷偷溜进有众多妖灵守卫的禁宫,并且身负重伤,就此逃离妖宫。再次返回妖宫的时候就是取她性命之时。宁温温绝不能跟着剧情走,她必须放手一搏。
没有关进地牢的情节,择邪会不会用更快的速度找到魔骨,她也不知道。总之,无论如何她不能让这个情节发生,坐以待毙。
她将图纸藏在枕头下,缓缓闭上眼,不愿去想从前的事,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天都会活的提心吊胆,有了对比,宁温温感觉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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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抹霞光,如梦如幻,今天是个艳阳天。阿莽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轻轻扣响房门。敲了几下,里间却无反应。她蹑手蹑脚地推开门,轻声唤:“公主。”
床上的少女睡得死死的,一点反应都没有。阿莽重新关好门,在屋外背过身去,腰板挺直,负手而立,像个看守宫殿的侍卫。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推门走入,一脸茫然的少女正端坐在床上,看到她,先是一愣,旋即又神色如常。
“公主,妖后让您去她宫里一趟。”
宁温温揉了揉眼,打了个呵欠:“有什么事吗?”
“是因为昨天太子带人擅闯公主殿的事。”
妖后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宁温温又惊又疑,她又没去告状,怎么这个情节怎么还是发生了?
“她…母后怎么会知道的?!”
“是属下禀告给妖后殿下的。”阿莽一脸从容。
“你……”宁温温急得挠头,“完了完了。”
她脑袋转的飞快,原书中本来就是雪问去告状的,现在却换成了阿莽,看来这是个必要的情节,就算不是阿莽,也会有别人。事情已经发生,没有转圜的余地,她今天一定要尽力阻止妖后将择邪被关进地牢。
丫鬟来给她梳好了头,她迅速穿好衣服和阿莽急步向妖后宫的位置走去。也不远,七八分钟的脚程。
一进正殿,宁温温一眼就看见了两个跪在地上的背影,一个赤衣火红,一个粉衣柔和。便是昨天的衡朱与梅落了,她一抬头,瞧见殿上坐在美人塌上的妖后素昙。那是一个容貌清丽,和她原身一样长着一副小白花皮囊的白衣少妇,明明长得柔柔弱弱,眉眼之间却带着一股子傲慢阴冷,慵懒而华贵,正端着茶杯品茶。
一见宁温温来,妖后立刻舒缓了神态,一改刚才的冷漠,声音温柔又和蔼:“问问,快坐。”
“是…”宁温温缓步走到殿阶旁的座椅坐下,目光扫过跪着的两人,梅落一张小脸苍白,神色凝重,想必是跪了有段时间了。衡朱面色浮现隐忍的怒气,瞄了她一眼,哎,她很想说不是她干的。
见她落座,素昙把目光投至两人身上,神情变得凌厉几分,皮笑肉不笑道:“你二人夜闯我女寝宫,分明居心不良。”
“母后,儿臣已禀明,是…”
“停,”素昙出声打断,冷笑一声:“为着一个小妖,带着侍卫闯进我女寝宫,你以为我会信?”
衡朱面色一沉,不再开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妖后一向容不得他兄妹俩,便是白的也能说成黑,更别说这一次被她抓住了把柄,恐怕少不了一顿重罚。
“母后…是女儿的错,兄长并无他心,是我让兄长去的。”梅落面色苍白,半伏在地面,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哀愁,好不娇弱。
“不关妹妹的事!是我自己要去的!母后罚我便是!”
“少在这演一出兄妹情深,”素昙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扫,不屑道:“你二人都脱不了干系。”
衡朱脸色骤变,暗暗咬着牙。宁温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静静观察着局势。
“此事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父帝,”素昙抬手抚上头顶素色的银钗,看向宁温温,话锋一转:“要怎么罚,我女儿说了算。”
这便是妖后一贯的作风了,宫里的事一向是帝后做主,根本没有话语权,包括身份最尊贵的太子在内。妖帝自然是一视同仁,可他常年不管宫里大小事可妖后偏偏放权给雪问一人,皇子公主的惩治也经常让她跟着掺和,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他们,就算同是妖帝血脉,雪问也高他们一头,就像是嫡庶有别一样。
宁温温对上素昙投来的目光,顿了顿,生硬道:“母后,是女儿有错在先,我看还是不罚为好。”
“这怎么行?”妖后脸上划过一道惊疑,颇为不解:“你身为公主,绑个小妖何错之有?只要你想,纵是绑千个万个也不为过!”
宁温温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得起身往地面一跪,弱弱道:“这次的事不如就……算了吧。”
“快扶公主起来!”素昙惊得坐直了身子,略有些失态,细细的柳叶眉微微蹙起。
衡朱心里一咯噔,不动声色地和梅落对视一眼,对方也是一副狐疑的表情,雪问怎么这两天跟换了个人似的?
宁温温被阿莽掺着手臂站了起来,她暗暗深呼了一口气,神色坚定,平静道:“母后,放了他们吧。”
“罢了,”素昙扶着额角,神色像是隐忍着什么,对着大殿中央的二人一罢手:“先回去禁足,此事往后再议。”
梅落松了口气,提起裙边缓缓站了起来,跪的太久连腿都开始发麻,和衡朱一起退出了殿内。
看来情节是可以改变的,原书中衡朱和梅落二人都受了鞭刑,现在只是禁足而已。那意味着择邪被关进地牢的剧情也可以不用发生,素昙虽然蛮横无比,但对女儿极尽宠爱,宁温温吃下一颗定心丸,此局可破。
“都退下,把殿门关上。”素昙神情严肃,把不相干的丫鬟都打发走了,只留下身边的贴身丫鬟,连阿莽都退出了殿外。很快,这偌大的殿堂只剩她们三人。
坏了,是不是她人设崩了被妖后发现了?身边的侍从丫鬟也就罢了,可是亲身母亲对女儿了若指掌,一定发现她是假的了。宁温温楞楞地站在原地,乱七八糟的想法涌上心头。却不想众人退去之后,素昙马上换上一副慈爱相:“问问,今日为何替那不轨之人求情?”
“这…这…这是因为兄长和姐姐并无害我的想法,只是想…救人而已。”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宁温温现场瞎编。
素昙勾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傻女儿,你怎知他们不想害你?”
那是因为她看了书,她当然知道。宁温温继续瞎扯:“兄长和姐姐待我极好。”
殿上的清丽少妇轻笑一声:“他们狐妖一族,本性狡猾,就算待你再好也不过权宜之计,母后说的话,你都忘了?”
这兔妈都教了兔子啥啊,还种族歧视,难怪雪问对女主恨之入骨,天天害人,都是家庭教育不当惹的祸。
“反正是我有错在先,不该他们受到惩罚。”
“哎,我们家问问就是心软又善良,你放过了他们,以后谁又放过你?这一次轻轻放过了,下一次难保不会变本加厉。”
你家问问心软善良?宁温温眨了眨眼,这话她接不了。
见她这副模样,素昙无奈道:“这次便依你,往后莫要再如此心软。”
“好,谢谢母后。”
下一秒,素昙对着贴身心腹道:“卓玉,把梅落宫里那个小妖给我带上来。”
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宁温温告诉自己要镇定,这妖后看起来好说话,待会一样依葫芦画瓢,开口求情便是。
素昙倒了一杯茶,亲自走下殿前的长阶,端给了她,满脸温柔:“这是我新得的明湖雪景茶,你尝尝。”
宁温温接过茶饮了一口,口感微涩却清甜无比。
“谢谢。”这一句不是违心的话,宁温温看着对方溺爱的眼神,怔了怔。
“傻女儿,跟母后说什么谢谢。”素昙用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摸着她两腮的软肉,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问问最乖了,是妖界最好看的兔儿。”她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突然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狐狸胆敢说你胖,别放在心上,狐狸一族才干干巴巴的,像个竹条。”
果然,阿莽是个卧底,连太子说她是胖兔子都一五一十地都告诉妖后…
不过素昙说的这话让她想起了外婆,外婆也是如此,在宁温温想减肥的时候一个劲说她好看,也不许家里任何人说她胖。她心里有些晦涩,这里的一切都步履维艰,小心翼翼,这个‘母亲’虽为歹人,待她却实打实的好,试问这种双标感极重的偏爱,谁能不动容?
可惜,眼前的‘母亲’也为反派所杀。宁温温心底一沉,回避了对方的眼神。
与此同时,殿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丫鬟带着一个黑衣少年走了进来,她向妖后欠了欠身,把妖后重新扶上了殿上。
这少年宽肩细腰,身材修长,明明是弱势的一方,往殿中一站,却压迫感十足,无半分怯意。头发不似昨夜那样披散着,而是高高扎了起来,更显凌厉。肌肤白得胜雪,唇红齿白,眉眼间尽是阴郁。
宁温温看了少年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着她,同样冰冷阴狠的眼神让她想起了昨夜,虽然他现在的形势处于完全被动,她还是怂的别开了眼,若她现在是兔子形态,恐怕两只兔耳朵都缩了起来。
素昙用眼神扫了择邪个上上下下:“小妖倒是有几分姿色。”
择邪别开眼,神色紧绷,像是不喜极了她这番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