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天边》王克权

44、第 44 章 神灯

　　第四十四章

　　外出走走、外出看看。天边无涯、地边无涯、世界很大很大。
　　出发之前，迎着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怀着悠悠自得的心情出发。
　　回来完全变了，仅仅二十多天，变得面目全非，截然相反。进入小区门口，需要经过岗哨盘问，经过测量体温，经过消毒通道，填写出行路线和健康表格。才给予放行、才能回到自己家里，家里的世界很小很小。
　　女儿王玉讲道：家里的消毒用品，和冰箱里的食物都已准备好。我们这座城市还可以，武汉那里全部封城了。为隔绝病毒，他们那里人和人不能接触，人人在家里足不出户。食品、物品、药品、有专人转送。他们那里每一位市民，都身处疫情的最前线，每一位市民都是抗病毒、抗疫情的战士。
　　公共交通没有了，有的志愿者用自己的车，每天去病人的家，去有需要帮助的人那里，送东西送食物。有的志愿者用自己的车，每天去医院送物品，每天接送医务人员上下班。
　　有的志愿者每天骑自行车，骑好几个小时去医院帮忙。还有的志愿者，以及医务人员没有车，每天徒步好几个小时去医院帮忙，去医院上班。他们每天只睡几个小时，都是冒着自己的生命危险，去抢救别人的生命。
　　医生和护士每天救护病毒感染者，工作十几个小时，不吃不喝不休息，甚至上不了厕所。她们对病人体贴入微，对困难百折不挠，对自己生命视死如归。她们都是崭新年代里，崭新的一代英雄。
　　王玉可能为去武汉抗疫的晓丽而急，为疫情而急，为当今年代而急，怀有良好的愿望：抗疫总动员，一下击退疫情，一下进入崭新年代。
　　“没想到就这么几天回来，一下进入悲壮年代，造就英雄辈出，不久，又会出现一个崭新年代。”二弟略微纠正地说。
　　“万万没想到，出发前的面貌一下成了过去，一下成了回忆，回来变成了这样，变成了陌生。”二弟太太跟了一句。
　　“冬天永远挡不住春天的脚步，是位名人说的，事实也是这样，”二弟安慰地说。
　　回到家，春节的欢庆节目，被疫情的冲击变得那么心酸、那么悲戚。在勇士们冲锋陷阵抗击疫情下，变得那么感人、那么触动人心。
　　这个春节，是最难过的春节，是最让人感动的春节。是让人悲喜交集，在电视机前常常潸然泪下，常常喜极而泣的春节。
　　从那一件件电视新闻中，从那一幕幕电视画面里。二弟明白道：在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敌人看不见摸不着，但是敌人无处不在。那是比看得见的敌人，更凶恶的敌人……病毒的传染，无时无刻随时随地，大摇大摆的蔓延，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入到人体。无时无刻随时随地，毫无阻挡的扩散，悄无声息不知不觉地侵入到人体，毫无阻挡大模大样地侵入到其它区域。
　　战争在无形中漫延。军人都承认，这类战争没有打过。地球人都承认，这类战争没有见过。
　　武汉地球上一个小小的城市，惊天动地地撬动了整个地球，爆发出大大的烈烈轰轰的气势。破釜沉舟把城市封住，孤注一掷把病毒封住。把病毒封锁在自己的土地上，把病毒消灭在自己的土地上，小小的城市为整个地球作出大大的贡献。
　　医护人员小小的身躯，感天动地震撼了整个世界，爆发出大大的能量。以前对敌战场上，有扛着炸药包的战士，现有对疫情战场上，有扛着自己命的天使，去抢救他人的生命。
　　用科技、用医药、用智慧、去切断病毒传播地球人的途径。小小的医务人员，为整个地球人作出大大的贡献。
　　二弟问王玉“我们应该做点什么？能当志愿者吗？”
　　“你这大把年龄最容易受到病毒感染，你当志愿者，是你救别人还是别人来救你啊？”王玉又说“晓丽来微信，她在方舱医院忙得不可开交，一般老年人居多，预防为主，病毒轻的就地治疗，病毒重的马上转院治疗。还不忘提起，要你们不要外出，预防传染，照顾好自己呢！”王玉又说：“该走的走过，该看得看过。外出走走，外出看看，都成为了过去。我们年轻的和您们年老的，一律平等，足不出户。”
　　“后面那句是你加得吧！不是晓丽说得吧！”
　　“嗯，现状已经放在面前了。”
　　二弟太太不语，看她面容，十有八九心里在流泪，沉思默想……晓丽这么懂事，还念念不忘关心家人。
　　二弟低声细语却字字有力“骄傲！为晓丽骄傲！”
　　二弟的太太“为晓丽又骄傲，为晓丽又担心。”
　　二人一人一句，又沉思不语。
　　战斗大军里，男士是主力军，建设大军里，男士是主力军。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抗疫的战场上，医护人员里女士是主力军。没想到平时文文静静的晓丽，成为了抗疫的主力军一员。
　　王玉打破沉默，介绍道：有著名防疫专家发表名言，减少外出宅在家里、闷在家里。病毒没有传染空间，病毒就失去了威力。人人参与打一场闷死病毒的战疫，人人都是抗病毒的战士。
　　“那从现在开始，我们都是战士啦！”二弟这样一说，凝重的气氛开始缓和了一些，沉闷的气氛开始活跃了一些。
　　二弟对王玉“你把专家的话，也要关照关照晓丽的父母，叮嘱叮嘱他们尽量不要外出。”
　　“我已关照过了，”王玉回答。
　　“嗯、都懂事了，”二弟又陷入沉默。
　　外孙女元宝捧着一个储蓄罐，从里屋出来，打破了静默的氛围“外公外婆，您们说的压岁钱呢？”
　　二弟和太太笑了起来“小精灵”“小精灵，钱倒没忘记。”随后二弟和太太各塞进储蓄罐一张大钞票。
　　元宝捧着储蓄罐“噔噔蹬”跑进里屋，又拿出自己画的，护士给病人打针的一张画。
　　声音清脆地“拍卖、拍卖啦！”
　　二弟惊奇地“小精灵学会拍卖啦！”
　　王玉“电视上看得呗。”
　　元宝“拍卖得的钱和储蓄罐的钱，全要捐给武汉喽！”二弟和太太这才恍然大悟。
　　二弟太太“十块。”二弟“二十块。”王玉“五十块。”二弟太太又“画得好！一百块。”
　　元宝大声地“成交！”
　　王玉赞许地“人小心大，学得倒挺像。”

　　以前有人说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二弟和太太回来以后，心大了，世界没有大，只有家的大小，开始有点不适应。
　　从遥远的世界尽头，天的那边，乘风破浪横跨恐怖海峡，划过漫无边际的长空，回到自己居住的城市，回到自己的家，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变化。出发之前美好的人间，繁荣的城市，安逸的小家，毫无征兆的受到病毒传染的威胁。
　　显得不自在，显得不适应。再野的心也要收回来，再大的心也要束缚起来。
　　人人需要防范，人人都在自危中。人人需要改变生活习惯，改变生活规律，改变以往的生活光景。
　　当然，人人需要调整，人人需要自律。
　　人和人的距离远了，无线网络把人和人的距离拉近了。人和人无法面对面交流，无线网络无时无刻见面，无时无刻联络。无线买卖、无线交易、无线接触、切断了病毒传播的线路。
　　无线网络改变了日常生活，网络视频改变了单调生活。开启了智慧世界，开启了云端世界。
　　女儿王玉转发来的网络视频，让二弟的太太看后，瞬间泪崩。大惑不解的二弟打开视屏，看后跟着一起泪崩。王玉从内屋出来，红肿的眼睛，不知泪崩过多少次。
　　一位年轻的母亲，从疫区发回视频，对她幼小的孩子说对不起，没有道别就奔向疫区，是为了更多的孩子，是为了更多孩子的父母。孩子你长大以后，不能忘记这一非常时期，不能忘记你的妈妈，你会原谅妈妈的不告而别。
　　原先一头长长秀发的女孩，准备好好打扮，大年初一做新娘结婚。疯狂的疫情，让她毅然决然削去长发，推迟婚姻，加入抗疫大军。视屏看到她吞声饮泣，面对刀刀割下的秀发，心如刀割，却毫不退缩，信念毫不动摇。视屏频频弹幕“泪崩”“英雄”“漂亮”“今天削去长发，明天你会更美丽”。
　　沧海桑田，世间变化来得太快，人人需要调整。二弟和太太心态需要调整，调整心态的同时调整调整时差，调整调整生物钟，自觉加入闷死病毒的战役。
　　不适应也得适应起来，不能让病毒乘虚而入。
　　在没有信号的天边，很久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外语连篇的船上，很久没有看见熟悉画面的电视。回到家天天盯着电视看，仿佛要补回失去看电视的时间。船上看不懂电视，只是不断调台、不断折磨遥控器，回到家后，经常被电视里的神奇牢牢吸引住。
　　人类神了，地球各个角落都汇集在电视屏幕里，地球各个角落的目光都汇集武汉同一个方向。逆行者一批又一批，物资一批又一批，源源不断送往武汉。地球各个角落同时汇集视频，引吭高歌《武汉别为我哭泣》、《加油！武汉》，地球各个角落同时为武汉鼓劲、呐喊、助威。
　　电视里神了，不间断地直播武汉夜以继日、只争朝夕地建造火神山医院。进展神速，不到20个小时完成第一栋楼，接诊区、清洁区、半污染区、污染区。医护人员通道，病人通道划分清清楚楚，完全避免交叉感染的诊疗大楼。
　　这是在医护人员缺医少药，缺病床、缺防护、医护人员也出现倒下的危机情况下。这个神一般的速度，和各方神一般的援助，完成的诊疗大楼，及时填补空缺，与病毒抢回了速度。为地球点燃一盏神灯，全世界为之一亮，点燃战胜病毒的希望。
　　东方神灯日夜明亮，抢建医院如火如荼，日日夜夜通宵达旦和病毒传染的速度赛跑，你死我活地争夺生命线。
　　西方黯淡了，大洋上的游轮没有那么幸运，失去了登陆点，茫然若迷，避免病毒侵袭，漫无目的地游荡不羁。原定的目的地，沿海国家打起太极拳，推来挡去，表面正人君子，其实名不副实，没有接受游轮的意愿。
　　二弟和太太坐过船，上岸才没几天，知道在船上的滋味。有目的的还有盼头，来到无人区，仿佛离开地球的感觉。漫无止境失去方向地漂流，等于失去了盼头，仿佛被地球抛弃的感觉。
　　无论什么情况，到家的感觉，才是踏实的感觉。
　　二弟和太太虽然倒时差，但是双眼没有离开过电视机画面。心潮和时差一样，时而情绪低落，为冷冰冰的西方难过，为失去生命的人难过。时而情绪高涨，为热腾腾的东方高兴，为最年轻的白衣天使，亲手救回最年长的老人而感动。为情愿自己累倒，情愿自己病倒，也要救活他人的事迹而流泪。
　　为大洋游轮上，几百号人出现病毒感染，无法靠岸、无法救治、无处接受的处境而心酸。
　　东方生命至上，西方生命不作为。倒时差的过程，成为时不时流泪的过程。
　　春节的假期，成为时不时流泪的假期。
　　疫情前线一天天好消息传来，病毒传染力度一天天减弱。心情轻松了一点的二弟，借外出购物的时机，带好口罩、带好帽子、带好眼镜、全副武装防护走上大街。
　　整条整条大街比过年期间，众人回老家的回老家，外出的外出的时候还要清静，路上无人行走，不见人影。路边的商店大门紧闭，无人经营。路上的公交车空无一人，无人乘坐。时间仿佛静止，一切仿佛静止。
　　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二弟有意绕道去轻轨站，一长条的站台不见一人，轻轨进站，车厢空空荡荡。二弟进入车厢，一列长长的轻轨列车，前所未有，成为二弟的专列。
　　二弟自以为做梦准确，但是，这次做梦都没有想到，规格级别出奇升高，坐专列一辈子都不会想到，一辈子都不会梦到。神闲气定的专列，二弟此起彼伏的内心，辗转反侧，思潮腾涌，陡然而生让专列送到高铁，5个小时就能到达武汉，加入到抢建医院的建设中去。
　　学了多年的工业与民用建筑，这下总算可以大展身手了，埋没几十年的一技之长，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二弟兴冲冲地赶到高铁站，武汉车票的所有日期全部售罄。所有的物资专列，所有的团队和志愿者专列，奔赴武汉的日程，早就抢在时间的前面。
　　兴冲冲而去，气冲冲而回。二弟恨自己反应慢，怎么没抢先一步。
　　轻轨专列和二弟的心情一样，怏怏不乐而归，一路上看不见人影，空荡荡的街道，空荡荡的列车，来对付看不见的病毒。这个特殊的环境，特殊的战场，在空城里单打独斗，进行特殊的战斗，特种兵的战场。
　　二弟在探险船上，听太太说过传染病电影里的空城，现在亲眼目睹这个几千万人口，超大魔都城市，几乎成了空城。不可想象，瞬间突变怎么做到的。当成为了一座空城，病毒失去了传染空间，没有了传播途径，病毒自然而然失去了耀武扬威的场合。
　　没有强制命令，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这座自律性很强的城市，一改往日热闹的容貌，万籁俱静、静的不可思议。比十多年前的非典时期更“静”了一步。
　　那年，非典时期的豪华酒楼，所有房间安静下来，没有一位客人里面用餐。只有空旷的大堂中央，客人围着大圆桌，每一位客人之间空着一个座位，客人后面跟着分菜的服务员，不需要客人自己夹菜，有服务员来分菜、分食、分隔了传染源。
　　防控级别提高，服务级别提高，客人级别随之提高。服务细致了，客人相聚细致了，病毒交叉感染风险降低了。
　　非典时期，至少餐厅有人就餐、商场有人购物、街道上有人走动。
　　这次疫情的防控级别，让几千万人的魔都城市，更“静”一步，人和人之间不是空一个位置，是空一栋房子，是空一条街，是空一辆公交车，是空一列轻轨车，静到空间寂然无声。
　　这座多元文化的城市，此时此刻又体现出一种新的文化，自律性的文化。病毒无地域、无国界的疫情传染中。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好他人，人人做到自己不是传染源，病毒失去威力不再得意忘形。
　　二弟从天那边的南极，亲眼见证到白雪冰盖大地无人区的景象。那里人类没有容身之地，人类没有生存之地。回来，亲眼见证到高楼林立无人区的景象，人类自律地改变了自己的生活方式。享受到整条街一个人走路的时光，享受到城市下一个人散步的时光。独自一人笑对病毒，病毒再凶狠也无法施展魔力。
　　正体现每一个人都是独立战士，都是独自在与病毒作战，都是自律性的自由战士。
　　时间似乎慢了下来，病毒传播的速度似乎飞快起来。火神山医院又全面加速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到时间的前面，抢到病毒传播速度的前面。
　　同时集结逆行赶来的建设者，同时集结工程设计师，集结机械车辆、设备通讯、电力系统、医疗系统、给排水系统、建筑材料、集结各方科技人才同时开工。电视现场直播，同时见证：10天建成一座可容纳1000多病人床位的，医疗设备齐全的医院。
　　雷神山医院也跟着神了，紧跟在后面用18天的时间，建成可容纳1500多床位的，医疗设备齐全的医院。
　　神一般的速度简直不可思议，让地球人震惊。东方神灯明亮起来，让全人类举目远望，东方崛地而起一座明光烁亮的灯塔。
　　让地球人知道，明枪明炮的战场不稀罕，战胜没有硝烟的战争才稀罕。
　　病毒大传染是全人类的敌人，和病毒作战，是全人类的战争。东方战区有了起色，西方战区有了缓和与转机。
　　在东方神速度面前，病毒望而却步撤退了，死神望而却步撤退了。医护人员从肆虐横行的病毒中，救回一条一条生命垂危的病人，夺回一条一条鲜活的生命，重见天日重回人间。病人开始一个一个出院，希望一个一个出现。
　　生命总归会输给时间，在抗疫的战场上，时间输给了生命，生命赢得了时间。
　　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猖狂的病毒。历史上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拼命抗击病毒的勇士。历史上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帅气、这么美丽漂亮的逆行者。历史上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与病毒、与死神抢速度的典范。
　　老奸巨猾的病毒并不甘心败退，刁钻促狭无孔不入，无缝不钻防不胜防。人类也在不断总结经验，不断调整战略战术，以守为攻乘胜追击，不断扩大战果。
　　抗疫战役步步为营，逆行者步步紧逼，病毒步步退却，扫清病毒区域步步扩大，完全消灭病毒的日子步步逼近，……。

　　踏上极点白茫茫的沙漠，白茫茫的天边，一切静止了。回到世界大陆，一切不会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