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川》城山子

4、再追下去就不礼貌了！

　　回到民宿，两个人在院子里的花树下懒洋洋地晒太阳。
　　天空澄净，白云慵懒，阳光透过枝桠的暖暖地照着树荫下的两个人。
　　花瓣被风卷着轻轻飘落，落在木台上，落在溪水中，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姚佳闭着眼，心满意足，比起前几天的鸡飞狗跳，真的太舒服了。

　　昏昏欲睡间，接到薛晓打来的电话，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佳佳，你没事吧？”原来是他们把那个男生涉嫌的法律条款发过去，并提了要写道歉信之后，那几个人找了薛晓来当说客。
　　姚佳起身，找了个不会吵到秦川的地方，有点生气：“他们还有脸跟你说？本来都要报警的。现在就让他们写个道歉信，还搞得这么不情愿？”
　　薛晓知道别看姚佳面上长得软糯可爱，其实性子又烈又记仇。
　　有些事情还不能直说，便也就劝道：“他们也没说啥，就说这次对不起你。只要你没事，让他们写道歉信是应该的。我去说他们去。”
　　也不知道薛晓怎么跟那几个人说的，下午的时候，三封道歉信就发到姚佳的手机邮箱了。

　　姚佳没看，直接把手机给秦川了，左右不过是不是故意的、无心的之类的话。
　　秦川看了信，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姚佳心里一阵慌乱，这是这几个人又把这个爷给惹了？
　　“怎么了？”姚佳忐忑地问。
　　“这个张扬是不是追过你？”张扬就是跟姚佳关系比较好的那个男生。

　　姚佳想，这个张扬没追过自己吧，他追薛晓倒是真的，在班上都算是公开的了，不过薛晓没看上他。
　　“没有吧？就大一那会，他追我室友，请我在学校看过一次电影。”姚佳回忆道。
　　看的还是个鬼片，啥啥惊魂夜，非常老的港片，但是，她最讨厌看鬼片了！看电影的时候就浑身炸毛了，好不容易熬到电影结束，等男生把她送到宿舍楼下，赶紧撒丫子跑了，后来她再也没跟张扬单独出去过了。
　　“他有女朋友的，上大二，这次有课就没来。”她补充了一句。

　　秦川听了没说什么，在她邮箱里操作了一番，完了把手机又还给她了。
　　姚佳看了下回复的邮件内容。
　　除了陪女友那个，剩下的两个都是需要再改。
　　“会不会把人......”姚佳话还没说完呢，被秦川一个眼神又给瞪回去了。

　　瞪瞪瞪，对女生都不能温柔点！
　　今天被蒋舒雯瞪了一路，还要被他瞪。
　　姚佳每次跟秦川对上眼，总觉得他在瞪她。
　　好一点的直愣愣的瞪，差一点的，除之而后快的瞪。
　　估计眼神不好，还精分。

　　姚佳不想跟他大眼瞪小眼，起身跑到溪水边，选了块干净点的地儿坐下看溪水潺潺。
　　溪水清澈，阳光正暖，她把鞋脱到一边，将脚泡在水里踢着水草玩。
　　见秦川过来，她想乘着秦川不备，用水泼他。
　　不想人没泼到，大部分的水都又被风吹着，糊回她自己脸上。
　　秦川没理会这些小动作，脱了鞋泡在溪水里，静静地向后撑着手，仰头看空中飞舞的白色花瓣。

　　姚佳见同样是坐着，秦川的膝盖比自己的要高不少，自己的脚将将能够着水，人家的直接在水下，膝盖还能冒出来，腿比她还白，没天理了。
　　人坐小溪这头，脚可以搭到小溪的另一头，她的，耍着赖、靠着绷直的脚尖也只能碰到别人的脚背。
　　“你腿好长啊！”姚佳真心地赞叹道，“我以后一定要找个个高的，免得我娃也跟我一样的小矮个。”

　　听到她这话，秦川侧过身，问她：“你喜欢姜岩，是因为他个高？”
　　猛地听到姜岩，姚佳还是心头一悸。
　　那个晚上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她跟姜岩谁也没联系谁。
　　就这么断了也好。
　　最伤心的那会儿已经过去了。
　　追过了，尽力了，搞的人尽皆知。
　　感情这事，强求不来，强求也没用。
　　听姜琳说她三哥去沿海了，以后，应该不会再见。
　　翻篇！翻篇！
　　再追下去就不礼貌了！

　　姚佳皱皱鼻子：“咋可能？你个不也挺高的。”
　　姜岩……姜岩，怎么说呢，只是刚好长在她心上，人又温柔，笑容腼腆，一身少年气，如玉，如树，就那样，立在那。

　　“估计，确实不喜欢我”，姚佳现在已经能够比较心平气和地接受，“我感觉他喜欢御姐型的，对我这种不来电。”
　　王璐还跟她蛐蛐过，姜岩是不是喜欢男生。

　　她叹口气，又两眼亮晶晶地看着秦川，八卦道：“对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啊？我看舒雯妹妹追你追的挺紧啊。舒雯妹妹长得也挺好。”
　　“你在大学就没交个女朋友？”
　　高中那会儿才入校一个月，班上就有女生顶风作案、明目张胆追秦川了。
　　姚佳说完，坏笑道：“你是不是挑花眼了？对了，不是有那种优秀弟子直接当选教授女婿的吗？你这当侄女婿也不错啊！”她还越说越兴奋。
　　最终被秦川狠狠地弹了个脑瓜崩。

　　“你就不能轻一点！我这脑袋瓜子本来就不好使”，姚佳揉着额头，恨恨滴小眼神，嘟囔着，“对女生下手这么狠，当心没人要……”
　　“不好使，就别乱想……”，秦川垂下眼，看着水波不说话。

　　姚佳一看，这是说到痛处了？
　　完了完了，赶紧哄道：“哎哎，我瞎说的。你看，舒雯妹妹就挺喜欢你。你这高智商高情商，身高长相都是一顶一的……”
　　秦川抬起头，看她还在想词，黠促道：“还有呢？”
　　“啊？还有啥？”
　　“女孩子喜欢的点。”
　　“劲儿特别大！”可不是么，弹自己脑门子，痛死了。
　　“这算优点？不觉得我凶了？”秦川问她。
　　“不觉得，不觉得。”
　　虽然自己脑瓜子还是有点疼，但嘴要严，不敢认。

　　“还有吗？”秦川继续问。
　　“？”还要编吗？
　　姚佳词穷了，看着秦川认真的眼神，只好继续搜刮脑汁：“以后肯定特别能挣钱，教育孩子肯定也特别好......”说完这句，姚佳犹豫了。
　　秦川以前给她讲题，她只感觉到了学神智商上的碾压，并没有很愉快。
　　估计，以后遇上低智商的娃，也是父慈子孝，鸡飞狗跳。

　　“你还喜欢姜岩吗？”
　　“不知道。”姚佳觉得自己就像拼命追赶的长途赛跑选手，跑着跑着，赛道、目标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两个人一阵静默，只剩西南高原上的阳光肆无忌惮地展现着自己的力量。
　　呼啦啦的风，卷着花瓣和残叶，肆意狂舞。

　　姚佳被这风吹的有点冷，爬起来穿了鞋准备去找个暖和地儿。
　　“伤心吗？”依然坐在溪边的人，在身后问，声音很轻，飘忽地似乎要被风吹走。
　　姚佳抬头看着碧蓝的天空，洒脱道：“也还好。我又不傻，他喜不喜欢我，我还是看的出来的。”
　　可能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也没有什么意外，“喜欢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不都这样吗。”
　　姜岩还好，遇到个人渣，岂不更惨。

　　姚佳和姜岩两个人，别人不知道，她自己还是知道的。
　　姜岩对她没有男女之情。
　　别看姜岩对她挺好，其实两人一点亲密接触都没有。
　　上次舞会那个拥抱和月台上的共舞，是他们俩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
　　现在想来，那是姜岩对她的最后道别。
　　可惜，一句再见都没有。
　　他上了末班车就走了。
　　他不喜欢她。
　　只是她自己，始终抱有幻想。
　　毕竟，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万一自己是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