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遇栀

77、曾经的救赎 如果你真的

　　钟离川喝了不少的酒，他摇摇晃晃的往自己家走去，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回自己的家。尽管知道许北祯一直都在，但他就是想接着酒意让那个疯子再也不要来骚/扰他，他也不想再因为那个疯子而让自己有家不能回，在外面过东躲西藏寄人篱下的日子。
　　果然，隔着一条街，钟离川就看到了那个站着的忧郁的男子，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神情麻木似乎早已不抱任何的希望。
　　许北祯知道，钟离川不会再回这里了，他也不再奢求在这里守株待兔真的能等到他。每天晚上都来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他怕万一钟离川真的回来了，而他不在就太可惜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没有希望依然为之坚持，这不是愚蠢，这是愚蠢至极。
　　直到许北祯无意间看到了那个摇摇晃晃走来的少年，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是他的幻觉，直到闻到了他身上浓浓的酒味，许北祯忍不住皱眉。
　　“钟离川，你又喝这么多酒，很伤身体的好不好？”许北祯上前想要去拉钟离川，可是钟离川却用力的推开了他。
　　“许北祯，老子喝不喝酒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特么的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钟离川冷眼看着许北祯，然后继续说：“许北祯，你他妈的天天守在我家楼下当一条看门狗，你觉得这是你的深情吗？你这样的行为，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他妈的就是我玩腻了的一个垃圾，而我，从来不搞垃圾回收，所以不管你做什么，除了让我感到厌恶和厌烦，不会有任何的感动或怜悯。你别在我这儿装深情，除了恶心我没有任何的作用，如果你还有一点身为人的自尊，就他妈的赶紧离开，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这是钟离川第一次对许北祯说这么多话，可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刀，狠狠的插进了许北祯的心里。
　　“我走就是，你别生气……”
　　许北祯的声音哽咽着，他还在强忍眼泪看着有些站不稳的钟离川，下意识伸手想要扶他，可是钟离川却大力的推了他一下，然后骂了最后一个字。
　　“滚”
　　许北祯的情绪在这一刻再也收不住，在他转身的瞬间眼泪就像掉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下巴掉在地上。
　　钟离川看着许北祯踉跄的背影，冷笑一声，内心毫无波澜。
　　许北祯把真心放在他的身上，就是咎由自取、自取其辱，且不说他还是一个人格分裂的精神病，就是他是一个正常人，钟离川都不会再要他了。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许北祯没有擦眼泪，他只是双目无神的在街上走着，他感觉全身冰冷，仿佛置身令人窒息的海底。
　　许北祯小的时候，他的父亲有很严重的家/暴倾向，许北祯的童年没有一天是不挨打的，而他的母亲在长期的暴力压迫之下情绪也变得极端。
　　许北祯八岁生日那天，就在吃饭前一个小时，许北祯的父亲狠狠的打了他们母子一顿，许北祯哭着躲在房间不肯吃饭，是他的母亲哭完之后耐心温柔的哄他，还亲手给他盛了一碗鸡汤。
　　许北祯喝汤的时候，他母亲还用难得温柔的声音让他多喝点，热后自己也喝了一大碗。许北祯听话想要喝完那一碗汤的时候，就见他的父亲突然口吐鲜血，热后指着他的母亲骂了一句“毒妇……”，他刚说完这两个字，就倒在桌子上没有了呼吸。
　　许北祯的母亲疯狂的大笑起来，她终于亲手解决掉了那个折磨了她十多年的男人，她一边笑一边让许北祯把剩下的汤喝完，许北祯吓坏了，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热后他就看到，他的母亲嘴里不停的吐着鲜血，她说：“孩子，一定要喝完……我……我等你……”
　　许北祯也中了不少毒，他晕倒在桌子上被好心的邻居送到医院，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保住了一条命。等许北祯出院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了，他被送往孤儿院。一开始大家只是不喜欢沉默寡言的他，可是不知道是谁开始在孤儿院里开始讲述了他以前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他父亲是一个暴力狂，而他母亲是一个sha人/犯。
　　许北祯彻底被孤立，甚至大家开始霸凌他，让他滚出去，还说sha人/犯的儿子迟早也是一个sha人犯。许北祯被惹怒了，拿起了一把刀对着一个小女孩就捅了过去，虽然并没有伤害到那个女孩，但是他还是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从一个八岁的孩子到一个二十三的少年，整整十五年的时间，许北祯一直待在精神病院。尽管他多次表示他真的没有精神问题，但是没有一个人相信他，而且在精神病院，他也是被欺负、被孤立的那一个。许北祯的情绪变得愈发暴躁，甚至多次持刀伤人，最后更加做实了他所有的精神问题。
　　许北祯从来没有感受过人间的温暖，他的世界一直都是一片黑暗，他感觉他就好像是生活在海底，随时随地都会窒息。
　　那个午后，许北祯站在游泳池边，他突然想结束自己荒唐且孤寂的一生，他跳入了泳池中，然后任由自己的身体下沉到池底。就在他即将昏厥之际，突然有人跳入泳池中，然后拉起了他的手，那个人的手很小，却是那么温暖。许北祯半睁着眼睛，看到了那个拼命救他想要带他回到人间的男孩。
　　当时许北祯的情绪并不稳定，他以为那是自己临死之前一个美丽的幻想。直到他醒过来，看着自己躺在病房的床上，而那个救了他的男孩正牵着他的手，哪怕他累的睡着了也没有松开。
　　那个时候，许北祯的内心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温暖。
　　从那以后，那个刚满18岁的男生钟离川成了许北祯再也忘不掉的温柔和温暖。他看着许北祯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有的只是如星星般闪亮的光彩，他会拉着他的手给他讲外面的世界是如何精彩；他会亲昵的靠在许北祯的身上陪他赏花赏月；他会在许北祯发怒的时候给他一个善意的微笑；他会在许北祯感到寒冷和孤独时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他会在大家都抵触许北祯时拉着他的手温柔的许下永远不会离开的诺言。
　　他说，他会永远陪着他的阿祯！
　　那一天，钟离川温柔的亲吻着许北祯的唇，他一边吻一边问他喜欢吗？许北祯只是哭着点头，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接触过的许北祯，把他的所有全部给了钟离川。
　　后来啊，许北祯越来越离不开钟离川，可钟离川却越来越不耐烦，他们之间发生过争吵，甚至一向温柔的钟离川动手打了许北祯。那个时候许北祯才知道，原来钟离川也是会打人的。
　　一个人调整好情绪，许北祯决定向那个他爱着的人道歉，可他看到的，却是钟离川温柔的抱着另一个人，然后继续对那个人许诺永远不会离开。
　　没有人能体会到那个时候的许北祯有多心痛，他找了一根绳子，然后把钟离川给绑了起来。他的本意是，他想要钟离川永远的留在他的身边，可他错了，他越想拴住钟离川，钟离川就离他越远。
　　终于在半个月后，钟离川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许北祯就好像天塌下来了一样，他跪在雨中哭着向钟离川道歉求他回来，可却再也没有见到钟离川。
　　一晃，时间就过去了两年，许北祯自己离开了精神病院甚至到了市医院做起了医生，他开始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的生活仿佛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唯一不变的，是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寻找钟离川。
　　再次找到钟离川，他对他却再也没有半分柔情。
　　许北祯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他开始失声痛哭。
　　钟离川，如果你从未爱过我，为什么要拼了命的来救我？既然你不要我，那就从一开始就不要管我啊！你知不知道，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是你把我从人间地狱拉了回来，可是你又亲手把我推到了另一个更残忍的地狱。
　　我只是你众多鱼塘中的一条鱼，可你却是我的全部啊！
　　钟离川拿着钥匙开门，心里却异常凌乱，这种感觉从未有过，让他莫名其妙感到有点慌。
　　突然，对面的门打开，一个刚刚成年的高中生出现在门口，他一脸惊喜的看着钟离川，然后说：“小川哥，你回来了？”
　　钟离川刚打开门，但是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小川哥好久没回家了，我一直都在想你呢！”云岩说着，还用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下嘴唇。
　　钟离川本来没有任何的想法，可是听着他的话又看着他的动作，突然感觉有点口干舌燥。
　　“一个人？”
　　云岩点了点头说：“我爸妈出差去了，这几天都不在家。”说完，云岩轻笑着问钟离川：“小川哥的家里现在肯定又脏又乱的，要不今晚先在我家凑合一晚？明天我帮你一起收拾。”
　　钟离川笑了，然后大力的把门关好，看着云岩，慢慢的朝他靠近。
　　“好啊！”
　　“不过，我家没有多余的房间，不知道小川哥介不介意和我/睡一张床？”云岩话音刚落，钟离川就来到了他面前抱住了他。
　　“小子，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小川哥，我真的很想你。”说完这句话，云岩主动仰头吻住了钟离川的唇，钟离川轻笑一声反客为主，然后粗暴的亲吻着云岩。
　　洗过澡之后，钟离川把云岩放倒在床上，然后解着自己的衣扣。
　　“小川哥，我明天还要上学，你可不可以温柔点？”云岩还是怕的，第一次的时候他差点被钟离川折腾死，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都没缓过来。
　　“当然。”
　　钟离川答应了，可他用事实告诉了云岩，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根本就是放屁。
　　最讽刺的是，在许北祯倒在街上哭的痛不欲生的时候，钟离川的怀里抱着另一个男生激情拥吻着。在许北祯彻夜未眠蹲在马路上茫然失措时，钟离川却抱着那个男生共赴巫山，完全沉浸在他的柔情蜜意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