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69 ...
-
程澈发觉这几天申蔷的情绪时好时坏。一时高兴得拉着他去天台搞一出就地露营,一时不高兴了窝在他怀里两个小时一句话也没有。申蔷没直接说什么,但从她东一句西一句的随意说说拼凑来看,程澈大致也知道她跟潘舒珺发生了什么。他安慰她,但只要她不提,他也不会明说,就接着她偶尔透露的信息去说,她总会在他说完之后笑起来,抱住他咬他的下巴,留下一个可爱的牙印。
她还是不愿意倾诉,但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完全封闭内心,而是会断断续续说点什么给他,让他能从那些只言片语里知道她到底遭遇了什么。这样他已经感到满足与安心,让他逐渐觉得她把他当作了自己人。
申蔷的情绪起伏也就是那么几天而已,她很快恢复如常,精神抖擞地重新成为那个看似傲慢的申总,继续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申达已经全面被申蔷掌控,申霆虽然还挂着职,但很少出现在申达大楼里。
申致林的身体状况不太好,终究还是住进了医院,任柔一直陪着他。罗印确认过申致林的情况之后来汇报给申蔷,询问她要不要去看看。申蔷签着手里的文件停也没停地说:“他死了再通知我。”
母女两人在这方面的倔强,倒是如出一辙。
罗印在心里暗暗叹气。他虽然并没有想着这对父女能和好如初,但他一直想让申蔷在任何方面都占领高地,包括所谓的道德领域。但显然申蔷并不在意这些,从来不管八卦怎么写她冷酷无情。
程澈继续正常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恋情曝光之后对他有一定的影响,但总体来说并没有伤到根本,毕竟他已经是有自己的代表作的艺人,根基还算坚实。只是有小部分激进粉丝仍然对申蔷充满敌意,甚至对程澈本人也有过激行为,好在保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申蔷和程澈并没有收到任何伤害。
申蔷倒是无所谓,似乎只是多了一件可以随时调侃逗弄程澈的谈资,而程澈的反应则完全不同,不仅平时各种不在意与申蔷同框或者直接秀恩爱,更是会时不时宣布一下主权,不停地让所有人都明白他才是这段关系中的追求者,申蔷是他永远的女神。
起先秦雅还会婉转地提醒一下程澈和申蔷,认为这样不利于稳固粉丝,但时间长了她也不说了,在八卦群里第一时间分享程澈和申蔷两个人的新动向,成了她一大乐趣。她不动声色地用正当理由把符雪清理出公司,并通过自己的关系网知会了业内其他同类型公司,想必以后也不会有人在类似岗位上雇佣符雪。
范曼凌隆重地邀约了申蔷,像是给她庆贺那样办了盛大的玩乐派对。申蔷很清楚她的意思,这不仅是合作也是示好,更是为从前一切曾有过的龃龉而聊表歉意。申蔷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她很清楚在生意合作上没什么好耍性子的,何况范曼凌还算是个好懂的合作伙伴,在生意上也不会做什么下作的事情。
于是她很开心地投入了这场派对,洒金染红的礼服裙在人群中摇曳生姿,微醺又妩媚的样子风情万种,引得不少男士不断向她身边靠拢。
范曼凌不远不近地看着,笑着摇晃着手里的一杯酒。她看着渐渐走近申蔷的沈蕴成,笑意更浓地喝了一口酒,摇了摇头。果然看到申蔷对于沈蕴成的靠近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既然在边上与其他男士一样随着她起舞,她也就继续摇晃地舞着,宛如一朵盛放的野蔷薇。
一舞毕,申蔷游鱼般滑动到一旁的水吧要了杯清甜的酒,仰头一饮而尽,觉得很爽快。沈蕴成趋近了她,笑着说:“申总,好久不见,想当面说句恭喜还要趁着现在这样的场合。”他温和地笑着,“别太忙了,当心身体。”
申蔷客气地笑着,说:“你这大忙人恶人先告状呢!我可是知道你才从国外回来,明天又要飞走咯。”
沈蕴成眼中略带惊喜:“你清楚我的行程?”
申蔷又拿了杯酒喝了一口,笑着说:“范总告诉我的——她一直对你的珠宝展很感兴趣。”
沈蕴成略带自嘲地笑了笑,也拿了杯酒,去碰了下申蔷的酒杯,感叹地说:“恭喜你得偿所愿。”
申蔷点头:“谢了。”又笑了,“本来就是我的。”
沈蕴成以前就听她这样说过,不免想起以前她这种自得的小模样,一时又有些控制不住想法,很想再多说点什么,但绅士风度阻止了他,他知道自己再如何努力也不可能与眼前的人恢复从前的关系,于是就笑着应和:“嗯,确实是你的,那就恭喜物归原主。”
申蔷笑笑,没再说话。沈蕴成知道她这样已是没什么想聊的意思,掏出手机说:“合张影吧。”
申蔷看向他,只瞥了一眼就知道他这已是放弃追逐的意思。于是她笑着点头,靠近了他。手机对着他俩,申蔷温和客气地笑着。
“咔嚓”一声,沈蕴成按下了拍摄键。
“我去下洗手间。”申蔷笑着说了这句,优雅地走了出去。
沈蕴成卡了一阵她摇曳的背影,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的他俩看着光彩照人十分登对,但气氛已经毫无从前的亲密,只是一张标准的商业合影而已。
带着遗憾和叹惋,沈蕴成将手机锁屏。他想起最近与夏晴的联络里,她对自己说的话:“强求是最没意思的。从强求开始,你其实已经知道是没结果的。”
也曾经想过用些手段,他深知自己有这样的能力,并且不会伤害到申蔷,即使迫使她就范也不会是让她难堪的局面,他有把握让她感到舒适且获益,她从前对于这样的结果肯定是喜闻乐见的。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同了呢?
沈蕴成不是很清楚。
可能是从他看着申蔷在黑暗中捏了捏程澈的手开始吧?
她从没有那样对过他。
他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亲昵,但他知道那种亲昵只会对非常喜欢的人发生。
那样自然而然,毫无修饰。
条件和能力彼此相当、彼此在这段感情中都能获益——这一度是他与申蔷共同的认知。他以为不会改变的,他一直认为他们是同类人。
甚至他曾经坚定地认为,申蔷不可能喜欢程澈很久。
那个愣头青一样横冲直撞的年轻男人,申蔷应该只是一时新鲜罢了。
只是世上没想到的事情总是很多,申蔷到现在还喜欢着那个愣头青。
沈蕴成哂笑了一下,最后瞥了一眼申蔷消失的方向,转身离开。
申蔷从洗手间出来就被范曼凌一把搂住,笑着说:“你可真是个小磨人精,看看把人家沈总折磨成什么样子了?我可没请他来,是人家亲自给我打电话说要来一趟,就是为了见见你呢。”
申蔷笑嘻嘻:“你就不该让他来,还得我应付。”
范曼凌:“好歹是有过一段的,人家也没亏待你,之前不是还帮你呢?”
申蔷懒得多说,随便应付了几句,范曼凌拍拍她的肩,塞给她一张房卡,说:“挺晚了,你就去楼上睡吧,套房我都给你开好了。”
楼上就是酒店,申蔷知道,不过她摇摇头:“我还是回去,认床。”
范曼凌一笑:“你常年累月地睡在外面,现在倒说认床了?”说完白她一眼,“随你,好心没好报。”
申蔷笑着跟她告辞,对保镖示意要离开。保镖会意地将她往外面引去,说着车就停在后门不远处。申蔷心情挺不错,一手勾着手包轻快地往外走,看着车越来越近,想快点回去的心情更加迫切,脚下就快了几分,只是刚走到户外就觉得一股夜间的凉意袭来,微微颤抖了一下,身后立即有人给她披上了一件厚绒外套,带着清新爽冽的好闻气息。
“谢啦,”申蔷笑着,以为是身后的保镖给她披上的,“你们这培训得不错啊,还是罗印指导了你们的?”
“我这可能是无师自通吧,”熟悉的嗓音在她耳边温柔地笑着,“看你冷就给你披上了。”
申蔷讶异地去看身边的人,对上一双正对着自己笑的眼眸。
“你怎么来了?”申蔷笑看着他,肩膀已经被程澈搂住。
程澈搂紧她又给她紧了紧外套,说:“来看看你是不是又被好多男人追求,”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果然是。”
申蔷笑起来,说道:“我一向这么有魅力,你第一天知道吗?”
“早就知道了,”程澈凑近她的耳畔,“不然我能这么担心吗?”
申蔷用一根手指将他推远些,笑着说:“都是有影帝提名傍身的人了,还是没有自信?”
此时程澈已经将她搂到了车后座,关好车门,他就吻住了她。申蔷笑起来,没躲避地受了他这一吻。
保镖兼司机见怪不怪又目不斜视地发动了车,后面的吻直到他停在红灯路口还没结束。
申蔷捏着程澈的下巴让他缓一缓,带着点喘息地笑着看他,说:“就知道欺负醉酒的人。”
程澈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说:“醒酒茶我温着了,回去就能喝。”
申蔷一笑,舒服地窝在他怀里,有些困意袭来,随意地问:“回哪儿?”
“回家。”他轻轻吻在她的额头。
车停在他们的蔷薇别墅门口的小径前。司机目送他俩下车就驱车离开了,程澈牵着申蔷踏上小径。申蔷走了两步停下,微微仰头看垂廊坠下来的蔷薇,唇边就漾开了柔柔的笑意,说:“呀,有点走不动了。”
程澈立即蹲身,把宽阔的后背留给她。申蔷含笑趴上他的背,他将她背了起来,踩着回家的小径慢慢地往前走。她的腿在他侧身幽幽地摆荡,高跟鞋的亮色在他的余光里一闪一烁,像她挠痒着他的心。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他们最初前往栖霞山山顶的时候。那时候是他抱着她,也是因为她穿着高跟鞋太久。不过那时候她都是逗他调侃他,不像现在这样撒娇如此随意又随时随地。以前他总觉得她对他像是撩拨和逗趣,就像是对着自己的一件喜爱的物品那样,但现在他感受到了她把他当作男朋友、当□□人,是男女之间的情趣。
他心里很暖,背着她走到门口还不愿意放下来,被她笑话。她却也没有下来的意思,扒着他的脖子咬他的侧脸,他笑着问她是不是饿了,她嗯了一声继续咬,他就笑,在她又咬上来的时候突然回头,让她吻在自己唇上。
“你这是什么剧本里学的?”她捏他的耳朵,故意往里面吹气,“跟哪个女演员这样了?”
“没有,”他说,“你没看我最近的剧吗?”
“我才不看,”她轻哼,“我又不是你的粉丝。”
他笑起来:“看了不舒服?”
“没看过,不知道。”
“一点都没看过?不会好奇吗?”
“有什么好奇?你对她们做的那些说的那些,比对我的还好?”她这语气里带着点不自知的小得意,又夹了些莫名的醋意,泛着调侃。
他听了就止不住脸上的笑意。他知道她会看他的作品,不过绝不会当着他的面,也绝不会承认自己看过。他发现了越来越多她的小怪癖和口是心非,越来越觉得她可爱。他能做的就是从不拆穿,充满爱意地看着她逗自己。
把她背进二楼卧室,他温柔地将她放落在床上。她歪倒在床上看着他笑,说:“你把我背来这里什么意思?”
他坐在她身边温和地笑着,说:“看你有点累了,想让你直接休息。”
“妆还没卸,裙子也没脱呢。”她说着,小腿随意地扫蹭了他一下,像是表达不满。
他握住她的小腿,轻轻地笑了一下,说:“很累的话,我可以代劳。”
她轻踹他,却被他握住了而没能踹上,一条腿在他手里挣动,甩也甩不开,佯装发怒地说:“我看你就是在想别的,都是故意的!”
他俯身吻住她。
她捶了他几下,只是象征性地,就搂住了他的脖颈。
他的吻如平常一样体贴柔滑,满斥着他的情意,只是今天的他似乎并没有急于进行下一步,而是不停地吻着她,吻着她,好像只是想密密地吻她。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喝的那些酒正在发酵,她好像真的有点醉了,晕晕乎乎地沉醉在他的吻里。不清楚他吻了多久,像是哄睡吻似的无休止,却忽然听到他说:“我是你的爱人。”
她睁眼看他,笑了,说:“我要是说‘才怪’,你打算怎么办?”
他也笑,但并不反驳这句话,只是认真地看着她,说:“我终于能做你的爱人了。”
这话听得她有点云里雾里,却没来得及问就又被他吻下来堵住了唇。吻了一阵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推开他,说:“早上给我打了九千万,我还没问你呢,怎么回事?”不等他回答她就反应过来,想起以前他说“没有资格”之类的话,笑着去捏他的耳朵,“怎么,这是还了我的情了?”
“我还有钱的,你放心。”他总是喜欢说这句话,像是不断保证能供她随意花钱似的,又吻了吻她。
她没再说那些调侃的话,只觉得他是那样真挚,说过的话他都会做到,不管她是不是觉得并不十分重要。也许是曾经她对他的那些方式和态度让他觉得她总俯视着他,又或者是他一直想与她并肩为她承担一些什么……总之现在,她紧紧地抱住了他,用力地回吻上去。
她在他的怀里。
他在她的怀里。
这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