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赋》一念长安7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人间界。

　　夏末，云城。

　　这是一个温柔的南方小城，依云江而立。典型的江南建筑立在穿过小镇的河道旁，偶有仿古建造的精致小桥将河道两侧相连，河面有轻舟载着游客缓缓游过。河道两旁是人家，小镇的房屋布局皆是背水，正门面临村镇大道，屋后向水，厨房立于水边，设数级台阶而下，洗衣洗菜十分方便。

　　清晨时分，河道两旁的房子缓缓飘出一缕炊烟，孩童的嬉笑声，长辈带着笑意与宠爱的斥责声，鸡鸣犬吠声，不绝于耳，整个小镇鲜活了起来。

　　有早起的妇人端着一盆衣服，顺着屋旁的石阶而下，在水边洗衣，虽然如今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洗衣机，但小城妇人勤俭持家的思想依然牢固，且洗衣时还能同邻居闲话家常，一举两得。

　　河边洗衣的妇人来来往往，有的迟有的早，彼此错开了也要或端着盆子、或干脆留在原地的聊上几句。这些妇人多数已为人妻人母，来来回回的话题就这么些，大多都是围着丈夫、孩子转。

　　马上又要开学了，提到这个话题，就有不少妇人艳羡的目光投向河道右边正卖力洗衣的一位妇女，此人看起来大约三十四五，身材较匀称，面相温柔，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她对面的一位大婶用羡慕的语气说道，“阿莲，你们家阿离这次中考考的这么好，是不是可以去省城上高中了？”阿莲的女儿阿离，是小镇今年的中考状元，在整个县城都排的上名次，据说分数去省里读高中都可以。

　　阿莲抬头见是对门的林嫂，知道她没有别的意思，爽朗笑道，“没有，省里太远了。孩子自己有主意，说去市里读就够了。我和她爸爸也不懂，只要她自己开心，我们都尊重她。”林嫂又问，“那去市里读高中，可得花不少钱啊？”

　　阿莲停下手里正洗着的洗衣，认真说：“她们班主任给推荐的，说是可以免一部分学费。”又低头继续换个棒槌捶了锤手里的衣服，继续说，“不过这个也无所谓，只要她好好读，愿意读，我和他爸就是砸锅卖铁，也得继续供。”说话间，她最后几件衣服也洗完了，“林嫂，大家伙，我先回了，孩子奶奶该做好饭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妈，我来帮你。”阿莲端着装着衣服的盆子转身，让开少女伸过来的手，笑容满面，“起了？你别沾手了，就这么点，我不累。”又问，“你爸呢？”

　　少女一边坚持从母亲手里拿过洗衣盆往回走，一边回答母亲的话，“爸爸去菜园里了，还没回来。”不过，等她们一同端着衣服回到屋内，父亲也已经到家，正坐在门前悠悠抽着一支香烟。听到声音的父亲回头看到妻女，赶紧多吸几口然后灭掉手中的香烟，在女儿“爸爸，你怎么又吸烟？”的责备中嘿笑几声，接过洗衣盆，试图装傻蒙混过关。

　　后厨传来奶奶慈爱的呼唤，“吃饭啦。”同坐大门前，抽着旱烟的爷爷敲敲烟杆，抖落残余灰烬，向屋内走去，晒着衣服的父母催促女儿先进屋，他们随后就到。

　　这是这个普通家庭，一日的开端。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