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咪

2、邪门儿

　　李准
　　人常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放平时我真不信这邪，这福啊祸啊的都是人为因素，你自己招猫逗狗，也别怪人老天爷给你那叫祸的玩意。但是，今天我算是扎扎实实的信了，下午公司开大会，总结上个项目的得失，论功行赏。本来我喜气洋洋的坐在台下，等着领导念着我的大名，我在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上台去，把那红灿灿装着花花绿绿的大红包拿到手里，那心情，真叫一个美。因为，作为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论功劳轮苦劳我都应该拿最重的那份，不是我自我感觉良好，而是，从这个项目伊始，老子就一直奔波在最前线，与客户谈判商讨，制定整体推广计划，然后一次次的和客户商讨细节，而我那些手下，哎，不提也罢，一个个的只会喊，老大，这个怎么怎么办啊，老大，那个人约不来啊，我只能在暴怒之后自己从克拉克变身成superman，冲到最前线，我相信，那时候公司里的人应该都会在心里喊“哦，那是一台电脑，哦，不，那是一个机器人。哦，不不不，那是李准”。
　　当我在回顾自己的丰功伟绩是，我隐约听到了领导的声音“这次mac这个项目，我们的策划部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同时，也取得了很大的成绩。mac的david先生对我们公司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因此公司决定，讲年终奖的50%交给策划部，而对于在此次项目中表现突出的方丽娜同志，公司将特别提供一笔奖金以示鼓励。。。。。”后面的话我几乎都没听进去，只是看着那个打扮妖娆的女人扭着肥臀踩着那双几乎无法承受自己体重的高跟鞋扭到了主席台上，接过了老总亲自递过来的红包，然后朝老总妩媚一笑，再费力的扭了下来，我敢确信，她在经过我身边时绝对的冷笑了一声。然后我看向她，她已经淡定的坐在了座位上，嘴角带着轻蔑的笑意。
　　其实，我早就该想到这个结果，这个公司的特点就是裙带关系连着层层关系，无论你做的多么努力，如果你没有和公司任何高层的裙带关系，你做的再好也只是一个打工仔，干的再好，工作是你做的，而奖赏，哈哈，让它见鬼去吧，所以，统统进了鬼的口袋，这个方丽娜据说是设计部大主管侄子的女朋友，这关系拐了八道湾，但是也比我这种无亲无故的北漂强。所以，这钱到她手里也不足为奇。
　　臊眉搭眼的开完会，我意兴阑珊的向外走，后面有人拍我，原来是同部门的bill，bill姓毕，英文名如中文名，就叫毕尔，是个蛮精神的小伙子，但是，就是有点不着调，总是。。。怎么说呢，总是有点2，比如这个时候，在人还没散尽，特别是方丽娜还没有离开的会议室里时，他攀住我的肩，嗓门有些大的嚷嚷：“哎，李哥，这客你是请不了了，大伙还以为你拿了钱就能搓一顿呢，结果呢？竹篮打水一场空，方姐晚上还有事，肯定这顿饭局就打了水漂了，怨念啊怨念”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不吃你会死啊？去去去，我这还有事，你赶快把新项目的资料整理好，林sir等着要呢”然后就看到方丽娜从我身边走过，并且赏了我一个硕大的白眼球。
　　这种情况，我也没办法在公司久呆了，一看表，正好，快五点了，扯了个引子，我就从公司奔了出去，别的先不管，今晚还有饭局，而且是马松做东，让这抠门的花次钱可是比登天还难。我比预定时间早来到约好的麻辣诱惑，小姐领位后，我就窝沙发上了，不是身体多累，是心累，你说在这样的公司，真tmd没意思，可是，你一北漂，虽然这漂的不算远，从天津漂北京吧。那在北京找个工作也不容易啊，想当初，我可是对我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眼泪，强辩，引经据典，反正这么说吧，除了下跪，啥办法都用了，才让老太太点头让我来北京。所以，如果现在我辞职了，老太太肯定一溜烟的跑过来，五花大绑的给我绑走，那我是死也不会这么做的。所以，忍吧，为了自己，没办法，谁让咱是一gay呢，说出来也不怕您怎么看了，当初离开天津一是因为，不想在家呆着，二呢，是因为刚和上一个bf散了，那个贱人伤的我不浅，所以，我也矫情的想逃走，北京是最好的选择，因为铁哥们王小海在这落户了，丫也是一gay，我们也算没秘密没负担了。所以我就撒丫子的跑了过来，结果就是现在我必须忍。。。这正胡思乱想呢，手机唱上了“你说来亦难留亦难，怎么办~~~”屏幕显示着马松，我接起来，那边就传来丫标志性的粗嗓儿“哥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说你丫有话说有屁放，别总不好意思，他那头嘿嘿傻笑“真不好意啊，我老婆姐妹今天来家，非要我掌厨。。。”没等他说完，我就暴了“你不早说，也已经在这等了半个多小时了，那点菜的小姑娘都来了10趟了，估计我再不点菜他能把我做成水煮鱼了，你丫不来我怎么交代”那边继续赔不是“哎呀，这样这样，你点你点，你随便点，回头下次把小票给我，我给你报销咯”我这叫一烦躁，丫就知道我不是那好意思的人，但是话说到这份上也没啥意义了，我撂下一句，你就抱着媳妇玩吧，我tm吃死你，挂了电话，准备抬屁股想走人，可是转念一想，我这是何必呢，好像我就是为了吃他一顿似的，我转身又坐下，招呼服务员点菜，点完了又窝在沙发上发呆，目光涣散，想着今晚要去哪找节目，要不要把王小海叫出来，正琢磨着，突然不知哪里传来一声：“说好了啊，带我见识gay吧啊。不许反悔，标哥”我一惊，第一次在这大庭广众的场合听到有人这么大胆的喊出“gay”这个词，顺着声音看去，一挺标致的小妞，大眼睛通鼻梁，眉目蛮英气，到肩的短发虽然普通但也清丽，实在无法把她与那个大喊“gay”的腐女形象连在一起，腐女这个词还是我在混天涯群里听说的，那里几乎腐女成群，这帮女人喜欢美男，特别喜欢美男和美男在一起，虽然爱好有点怪，但是都是可爱亲切的人。正在看女孩的当儿，突然我眼睛一转，哟呵，感情这美女旁边还有一帅哥，白白净净但是还有点小壮，蛮对我胃口，这时候，那帅哥可能看到我盯着他们桌看，脸有点发红，转头对女孩说“别瞎吵吵，你说你还有个小闺女的样子么，在外面知道么？那词你也敢喊，真服了，我真替老姨担心，你以后恁么办呢？”我笑了一下，比起那个女孩的火爆，这男生真是挺反差的，不过我蛮喜欢这种温柔斯文男的，而且听口音还是天津老乡嘿，好像他们晚上也去gay吧，不知道是不是des呢，如果有缘遇到也许可以结束这几年单着的生活，正想着，菜上来了，摇摇脑袋，不想那么多了，先开吃。等我吃完了一抹嘴，对面俩人没了。。。哎，晚一步。没事，这个也是个不靠谱的事儿，结账走人，就算不能遇到白净帅哥，最起码到舞池里蹦蹦也不错啊。
　　到的时候正是火点儿，人呼啦呼啦的，哪都挤的和早晨十点的公交车一样。我挨着各式各样的□□往前走，终于蹭到了吧台，把酒券给了waiter取了酒，端着杯子就往舞池那边靠，喝酒不能跳，咱最起码先热热身不是，站了一会，一股脑的把一大杯长岛灌进肚子，我就钻下舞池了，说真的，用钻这个词真不为过，那人啊，您就想去吧，但是要的不就是这热闹劲儿么，白天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晚上还不许我们做回自己，放纵下啊。但是跳着跳着，我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第一次很关西敏来的那个晚上，那时候我们大学刚毕业，扯了一个毕业旅行的幌子，两个人跑到北京来二人世界，全因为猎奇就跑到des来玩，当时的我们就像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一样，进来后就懵了，关西敏死死地拉着我，其实我比他还紧张，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来，我带着他领酒，然后像个暴发户一样，一口灌进去，他也学我的样子灌了进去，完了我就发现不对，我飘。。。再一瞅他，比我还厉害，我故作镇定的跟他说“跳舞跳舞，跳出汗了就没事了”然后拉着他下舞池，谁承想，没蹦十分钟，他就一股脑将我们的晚饭都贡献给了地板和几个人的裤子，我只能拉着他逃也似的跑出酒吧，然后两个人跑累了，蹲在路边哈哈大笑。那时候，他的眼睛很清澈，看着我说“亲爱的，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你知道么，我以前连啤酒都没喝过，闻酒味我就难受，今天你在我身边，我居然可以干了一杯鸡尾酒，哈哈哈”我搂着他的肩在北京午夜的街头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他，可是两年不到，他居然对我说“我想要的你给不了，你那些微薄的体贴，对我来说是负累，你放我走吧”。我在舞池拼命地摇摆，想把这些东西都摇出身体，可是貌似是不管用，正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我躲到角落里去接“靠，你他妈的什么电话啊，打了那么多遍，暂时无法接通”刚按下通话键，就传来王小海暴怒的声音。我借着酒意回过去“妈的，我在外面high呢，你也知道，这地儿信号不稳定，你闹啥，怎么了？是不是安全用品没了，急着用啊”
　　“爷没空跟你逗贫，你妈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无法接通，电话打家里来了”我脑袋嗡的一下，心想，这老太太的夺命连环call肯定不是好事，但是是什么事儿呢，我还真猜不到，我家的老太太一向行事诡秘。“什么事儿啊，你问了么？”
　　“不用我问，老太太直接说了，她说让你回家相亲，说你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对象了，还让我告诉你，明儿白天给她回个电话，跟你具体说说”
　　靠，我心里骂着，这。。你说。。这什么事儿啊，我都逃北京来了，还躲不过相亲这一关，我正在试图慢慢消化这些恐怖的内容时，突然听到pia的一声，紧接着“哇”的一声，一人跪我脚底下吐了，我这心头火啊，今儿是怎么了，这倒霉的事儿一桩接着一桩啊。刚想骂，突然看清是一女孩，仔细一看，居然是饭馆那女孩，感情这俩真来这了，算了，我跟一女的较什么劲啊，我往边上挪了挪，结果，那边又“哇”了一声，我心说这姑娘喝的真惨，电话那头王小海在那吼“嘿！嘿！你丫还活着吗？”我小声回了句 “你死了我还在呢，你等会”然后把电话啪的挂了，走过去，拍了拍那女孩的背，边拍边说“没事了没事了，你说喝这么多干吗”，女孩挺诧异的抬头看看我，然后。。。用手摸了一下嘴巴（- -~），我心说，您还真豪放，赶巧了我也没带纸巾，好吧，你就先自给自足吧。然后她沙哑的嗓子说“谢谢”我隐约察觉她眼中有泪光，于是我的好奇心上来了，可能刚才回忆起关西敏让我也有点难过吧，我轻轻的问“你是les么？”其实，我觉得如果是腐女到gay吧应该不会喝哭了，但是我也不能肯定。她看着我，呆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恩”我觉得我看人真准啊，然后点了点头，又问“是腐女么？”她又是点点头，我心说，姐姐你真强，都占齐了啊，突然又看到她眼里的泪光，心里一软“是失恋了么？”她有些呆滞，我突然很伤感，真的，人总说怎么活是活给自己看的，但是，我们这些选择边缘爱情的人怎么能只活给自己看啊，人生在世就够不容易的了，我们。。哎。她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其实，我很想和她聊聊，但是应对我妈这老太太更为重要，于是，我拍了拍他，说“别难受了。做gay很不容易。其实做什么都不容易。”然后给她安顿在一张椅子上，拍拍屁股走了。
　　我边往外走，边给小海打电话，“我马上就回去，你别给我睡，这关你得帮我度过去，否则，我死了，也得拉着你”小海在那边叫苦连天，我懒得听他耍贱，迅速的挂了电话，往取包处走，突然，后面有人拍我，我还没回头，就感觉有人贴上来了，我心说，这。。。这也太主动了吧。诶，不对，感觉咋这么软呢，一扭头，哇靠，是刚才那姑娘，她满脸酒气，然后又喷了我一脸酒气，含糊的说“你能帮我找找我哥么？我找不着他了”我心里骂了一句操咧，我又不是你爹你妈，现在还得当你的监护人了，你说今儿这事儿怎么这么tmd邪门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