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
-
大漠黄沙,朔风猎猎。一轮红日高高悬挂在远方的沙丘之后。
‘像极了咸蛋黄,还是六芳斋蛋黄猪肉粽里的那种,肥而不腻的五花肉包裹着起沙流油的咸蛋黄,咬一口,沙沙的口感在糯米软糯清香的衬托下格外清晰……’
趁着口水泛滥,赶紧啃一口馕饼,这鬼地方炎热干燥,连馕饼都没有一丝水气,比压缩饼干还难啃。
‘咯吱——咯吱——’
沙子在咀嚼过程中产生的声音,比老师手中粉笔在黑板上手滑瞬间爆发的刺耳之声还要令人牙酸,像有一把小锯子在脑海中反复拉扯,三百六十度环绕,只要想解决温饱问题,就无法停止。好在我已经习惯了……除非……
“呸!”
除非石子太大,我咽不下去。
伸出脚勾起一层黄沙,盖住地上咀嚼了一半的馕饼残渣,虽然是自己吐的,看上去也怪埋汰的。
‘咯吱——咯吱——’
看一眼远方硕大的夕阳,再赶紧啃一口馕饼吧,只要活着,总有希望吧……
狂风呼啸而过,胡家馕饼的旗子‘刷——’地绷展开来,在空中飒飒作响。旌旗下是一座一人高的火炉,炉口窄小,炉下柴火哔啵有声地燃烧。
胡三探身贴好最后一块馕饼,从炉边的台阶上走下,边走边摘下脖颈儿挂的棉巾擦拭头脸的热汗。
“孩子娘,娃儿这都几天了?到底咋了么??”
铺子门口露天的砧板上陈列着刚刚出炉的馕饼,新鲜,却没有一丝热气。正在揉面的妇人闻言停下手上动作,苦大仇深的抬头望向远方的背影,嗫嚅道:“我…我…哪知道呢……”
远方金乌下坠,年轻人的背影看起来像是咸蛋黄上的一粒黑芝麻。
‘黑芝麻’死盯着眼前广袤无际的沙漠,心里翻江倒海。
‘一个多月前,这里还是一个巨大的坑,这才多少时间,就已经被风沙淹没填平,过不了多久,我掉下来的痕迹很快就会像微风拂过的湖面,了无痕迹。额滴老天爷啊,真特娘的令人绝望啊啊啊……’
最后一丝阳光隐匿在地平线后,胡家夫妇发现自家的‘黑芝麻’开始逐渐变大,最终在黑夜彻底包裹天地之前,看到闺女一步一步走近前来。
年轻人黑纱覆面,外披一身黑袍。没办法,这鬼地方白天能晒死人,连吹来的风都有着逼人的热意,晚上却呵气成霜,酷寒无比。
夜晚疾风如刀,彷佛要划开皮肤将人粉碎于天地间,再等白天的烈日一晒,就能蒸腾的人啥也不剩了。
‘不行不行,得活着。’
胡三看着闺女站在自己铺子门口不断摇头,和自家婆娘对视一眼,目光皆是忧心忡忡。
“娃儿,你到底是在等啥?”
“等风来。”年轻人目光清明,眼睛大而有神。
“这都多长时间了,东南西北风都刮好几回了。你……”
胡三看着面前竖起的手掌,讪讪地消音了……
“不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少女收掌紧握,举着拳头,掷地有声。
年轻人已经隐匿消失在铺子后方的堂屋,胡三夫妇看着面前砧板上啃剩下的半个馕饼,久久不能回神……
“孩子娘,啥是‘紫丹’?还能飞???”
前屋爹娘的叹息早已不可闻,年轻人裹紧身上的皮裘沉沉睡去,毕竟……梦里啥都有啊……
哈利波特骑着扫帚飞!骚瑞骚瑞;而我的扫把,却只能清理垃圾堆!
“啊!”
人从被窝惊坐起。光速拿起手机关掉闹钟,再倒进被窝。
哎,昨晚忘记取消闹钟了。如果说睡懒觉是对周末最大的敬意,那么关掉闹钟后迟迟无法进入回笼觉模式一定是上天对自己不尊重周末的惩罚。
爬起,伸懒腰,拉窗帘。
人类默认行为准则告诉我们,如果睡不着又不想无所事事的话,请开始一场大扫除。
嗯…客厅沙发下,完美;厨房地板,完美;卧室床下,完美;卫生间死角,完美!
躺在刚刚更换过三件套的床上,疲惫又满足。看着窗外的冬日暖阳,舒适地眯眯眼,默默琢磨一下中午吃什么好吃的。
等等,那是个什么玩意???
窗外光线渐强,看似缓慢,却骤然大亮,在被闪瞎的前一秒,秦芙看到了光源的中心——好像是个——锅???
悄悄的,锅走了,正如锅悄悄的来;锅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啊,不是……
床上陡然睁开眼睛的秦芙心中怒不可遏:‘锅带走个一个人!!!它带走了我!!!’木床上坐起的少女目光炯炯,穿透了眼前的黄土墙,牢牢盯着远方大坑的方向。
被闪瞎不过一秒钟,她就经历了斗转星移,看着锅越来越小的轮廓,四肢禁锢不得动弹的秦芙对着飞速远离的锅大声嘶吼:“我应该在锅里,不应该在坑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