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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颍川王府引蛇出洞 我理屈词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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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屈词穷,只有乖乖坐定,由他去看。
景焕刚看了一眼,便回头对我道:“是师父。”
我问:“只师父一人?”
景焕答:“师父一人,揍一群人。”
我还是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景焕身边,从窗户朝外边看去。
那可不就是师父吗?手上连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只用了两根手指,便轻松接下霸刀门主沈育成迎头劈来的一刀。他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刀刃,另一只手负在身后,游刃有余。
一阵疾风刮过,突见人影晃动,拿着把扇子就想从背后偷袭师父。师父一个纵身而起,将张维初轻轻提起,又重重摔下。旁边几人也都是在峨眉山上出现过的熟脸,多少都会些武功,纷纷抽出兵刃便欲动手。
师父回身,夺了沈育成的刀,横在了张维初的脖子上,嫌恶道:“是想在这儿杀了我吗?”
一上清派弟子大义凌然道:“为天下苍生除了你这个祸害!”
师父嗤之以鼻,道:“就凭你们这群废物?”
话音落,所有人都瘫倒在地,没了动静。
师父将沈育成的刀丢到了地上,对着张维初的腿踹了一脚,“你胆敢再动我徒儿一下,我定灭了你上清派。”
我忍不住赞叹道:“师父当真是好疯、好狂、好帅。”
景焕一脸无奈叹道:“老狂徒教出来了个小狂徒。”
师父理了理衣袖,转身进了客栈。
那些人破口大骂,却没有一个敢跟上来。
三日后,各大名门正派发出了江湖令,称逍遥派是邪门歪道,称师父为大魔头。他们恨不得生剥活吞了师父,明明师父与他们之间没有血海深仇,逍遥派也没犯过什么滔天罪行。
真不知这些恨意究竟从何而来。
*
师父叮嘱景焕,让他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他去去就回。我俩把客房退了,打算去东边等师父回来再一道离开九里镇。
镇上还有不少没有走的江湖人士,纷纷朝我和景焕投来不怀好意的眼光。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低下了头,殊不知不小心走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我回神未见景焕,大呼:“景焕!”
除了我自己的回音,没有别的声音。我看着空落落的巷子,手足无措,只能转身朝着巷子的尽头奔去。慌乱中,倏的多了个人影,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局促不安地抬起头,瞧清楚了他的模样。这个人我不认识,但他却一副认得我的模样。
我斗胆问他:“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
这个瞎了一只眼睛的男人好生奇怪,非但没有答话,还慢慢地朝着我走来。他长得倒还不错,比景焕精致些。但他瞎掉的那只眼睛真的很吓人,原本应是黑色的地方变成了浅蓝色,看上去毫无生机。他一直走到我跟前,笑道:“我就知道你没死。”
难道我死过?
我问:“我当然没死,不然你这是在跟鬼说话吗?”
他也不恼我,温吞吞道:“看样子是林逍做的局,难怪连赵承沂都给骗过去了。”
林逍是师父的名字,我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可这事儿跟赵承沂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他。等等,我努力想了想,想起当今大梁的皇上好像就叫这名字来着。
我仰着头,问他:“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师父的名字?”
他眉头微微皱起,道:“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我纳闷道:“我应该认识你吗?”瞧这话说的,跟废话一样。
他似笑非笑,悠悠道:“总有时间慢慢认识。”
随后我听到一声响指,便被人点了穴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孙子把我抱进了马车里。出了九里镇约莫一个时辰,他命人解开了我的穴道。我手脚被捆着,只有嘴巴能动。
我道:“你不像江湖人士。”
他答:“我不是江湖人士。”
我问:“那你为何要将我掳走?”
他笑答:“你本就该属于我,我这不能叫作掳。”
我不悦道:“大错特错,我属于我自己,再不济,也应属于逍遥派,属于师父,横竖与你无干。”
他嘴角抽搐,皮笑肉不笑,道:“林逍还真是教出来了个好徒弟。”
说完,他合眼假寐,不再理睬我。我只好慢慢挪动着身体,试着找个能看到外面的位置。好不容易从帘子的缝隙之中瞧见了外面的景色,却发现天色已晚,映入眼帘的只有暮色苍茫的暗沉。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晕马车晕得厉害,日日醒来就吐,吐得天昏地暗,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今夕何年。
*
掳我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颍川王李晚意,一个连我都听说过的北燕人。
北燕近些年政局多有动荡,几番争斗后,北燕皇室血脉仅剩一个不到三岁的奶娃娃,这才有了当今的北燕摄政王李磐。而李晚意正是李磐的亲弟弟,众人称他小颍川王。
不过我不是北燕人,对他没有一丝兴趣。不论他说什么,我一个好脸色都没给。
李晚意见我不搭理他,故意道:“赵承兖说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我原本还不信,没想到你真变成了个一问三不知。”
我不咸不淡看了他一眼,“那是你没听过一句话。”
李晚意明知故问:“什么话?”
我笑道:“知道的太多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旁的护卫哗的抽出了手中的佩刀,横在我的脖颈之间。李晚意忙摆手,“小枫是贵客,休要无理。”
有他这样对待贵客的吗?
千里迢迢将我从峨眉掳到这儿来,丢进个院子里,再挂上两把锁,数十个侍卫天天轮流值班看着,生怕我逃。
用茶水在桌上画画这事儿着实有点无聊,我忍不住抬头问:“李晚意,既然你说我们以前认识,不妨说说看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他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道:“好说好说。”
我觉得李晚意在骗人。他竟然说以前就掳过我,可惜中途被人救下,不然早就是他的人了。这怎么可能呢?师父武功高强。此次若不是李晚意和那瞎了一只眼睛的男人用计抓了我,李晚意又如何会有机会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又问:“那你为何总要抓我?”
李晚意眉梢上扬,道:“不为无益之事,何以悦有涯之生。”
我嗤笑道:“既是消遣,为何还要差人看着我。”
他打了个哈欠,道“是赵承兖安排的。”
赵承兖,赵承兖,又是赵承兖那个独眼龙。我是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招惹上这个和大梁皇帝争斗了多年的沅怀王。我一通瞎猜,道:“难不成你们也和那些江湖门派一样,想灭了逍遥派,想杀了我师父?”
李晚意点头称是,末了还加了句:“赵承兖确实想这样做,其中缘由,我不知。”
我不屑道:“你不知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他笑称:“我是北燕人,看你们大梁人互相争斗我心旷神怡还来不及呢。”
我不客气道:“真阴暗,真是可惜了你这副人模狗样的皮囊。”
“被你这般形容我倒是挺知足的,至少还有副好皮囊。”说完,李晚意还眨了眨眼,颇有些玩世不恭的味道。
*
三日后,赵承兖来了。他进来的时候,李晚意正抓着我陪他下棋。
世人皆知逍遥祖师肖渐离对棋颇有心得,就连绝胜峰上的许多暗室都用了珍珑棋局来作机关。作为逍遥弟子,我不会武功已是大不敬,若是连下棋再不认真琢磨一番,那就真的是枉为人徒了。
李晚意是北燕人,不懂棋却偏要下。他步步悔棋,下得我直犯困。
赵承兖看了两眼棋盘,笑道:“小枫棋艺之高,连我都不及,你下几盘便是输几盘,还是别下了。”
李晚意不信,道:“来接她走?”
赵承兖点头道:“把她一直丢在你这颖川王府也不是个事儿。”
我纠正他:“不是丢,是囚禁。”
赵承兖充耳不闻,继续说他的:“今晚就走。”
“不知沅怀王打算带我妹妹去哪儿?”屏风后传来景焕的声音。
李晚意蹭一下站了起来,他肯定在纳闷景焕是如何进来的,明明他的两个侍卫就在门口站着,从刚才到现在,门口连个抽刀的声音都没有。李晚意不知道高手过招,一招便能定输赢。就算不碰他的侍卫,景焕也有的是办法封住他们的穴道。
赵承兖假装镇定,手却不小心压到了棋盘,袖子一拖一拽,把棋子都带到了地上。他终于忍不住,微蹙眉头,露出了慌乱的神情。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师父的身影,笑逐颜开道:“师父!”
赵承兖顿时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师父的计,却已为时过晚,只能束手待毙。
早在九里镇一人打伤数十人时,师父就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逍遥盟不过是师祖当初为了江湖的安宁而临时设立的一个小同盟,在江湖上根本没什么力量。师父后来虽继任了逍遥盟主之位,但这些年来,江湖上少有大事发生,自然也就没有逍遥盟主出场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