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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下山 “率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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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龄。”
漂亮师祖示意黑心师父放开他,金晟吉得到解救以后,立刻转身朝漂亮师祖旁边躲去。
还未触及漂亮师祖的衣角,金晟吉就被金胡玄的大掌顶住额头,往旁边一转。
又把手转到金晟吉后脑勺,这么一推,半大的小人就扑到旁边站着的苏娅怀里了。
“你跟着你师叔出去收拾行李,下午就回家,我和你师祖有些话要说。”
率龄脚步一顿,然后随着亭峣与金胡玄转去了后堂。
金晟吉又慢慢的撅起嘴,挑拨离间道:“啊,师叔你看,他们有悄悄话说,他们怎么能不带你呀,他们肯定看你是个女子,他们... ...”
“行了昂,小谎话精,别给我演反间计,快走,去收拾收拾你的行李。”
苏娅一个巴掌轻轻的拍在金晟吉脑袋上:“走!”
然后金晟吉就被拖出了大厅,往住舍走去。
沿着白色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路过已经敲了饭钟的饭堂。
此时大家都在饭堂吃午饭,听见哼哼唧唧的声音,道道目光便穿过大敞开的木门看见蔫了吧唧的小屁孩。
只见小孩垂着头,被苏医掌拖着去往住舍方向,于是都一个个叼着筷子捧着大瓷碗看大戏般追了出去,去看看小魔王又犯了啥大事。
哎,不对呀,这混小子就算平时犯了大事,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跪祠堂,挺着胸脯挨鞭子也不蔫的主,怎么感觉有点丧气... ...
“参见医掌,请问小师弟是犯了什么大错吗,为何垂头丧气的?”
一个满身横肉,看起来凶巴巴的人向苏娅拜了一下,满脸忧色的看了看收拾东西的金晟吉。
“嗐,他爹接他回去。”
“二师兄~”
金晟吉回头看见高大壮硕的大块头,泪眼汪汪的扑到壮汉怀里,被习惯性的抱了起来。
这位看起来不好惹的二师兄是十八位率龄关门弟子里最宠金晟吉的人了。
俗话说道好,猛虎嗅蔷薇,谁还不能没有一颗慈母心了。
这位“表里不一”的二师兄如是。
“怎么了?”看金晟吉真的挤出来了几滴眼泪,温柔的壮汉放轻了声音,从怀里拿出小粉帕子轻轻的给金晟吉擦了擦眼泪。
五岁以后除了挨打就再没怎么哭过了的小孩,委屈的情感一上脑子便忍不住随着眼泪的漫了出来。
他趴在二师兄肩头哭的一抽一抽的:“我父亲说,我,我可能会入宫当质子,好像再,再不会回来了!”
“也不是,你父亲可没这么说。”苏娅不知道怎么突然心虚了一下,赶紧辩解道。
“他就是这个意思,他,嗝,他就宝贝他的嗝~宝贝他的大儿子,就欺负我,他为啥不让金书桑那个小伪君子去!”
“哎呀!”
苏娅连忙转身,仰头一只手捏住小坏蛋的肆无忌惮的嘴唇:“就你这样乱说话,进了宫是要被杀头的!”
“呜呜呜... ...”
金晟吉直勾勾的瞪着苏娅师叔:“你是不是我这边的!”
结果被捏住嘴唇的嘴里打了个转,全部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呜声了。
“老二,你放他下来,给他惯得还要上天了!”二师兄弯腰放下了金晟吉,蹲下给他擦鼻涕。
苏娅嘲笑:“都八岁的大孩子了还往你二师兄身上爬,知不知羞!”
“哼!”金晟吉很有志气的转身,掏出自己的帕子,狠狠的擤了鼻涕。
然后背对着站在门口的一众看戏的,闷声道:“我就要走了,我肯定会很想念大家的,但是思念不能无所依呀,要是大家给我准备了送别礼物,我就可以睹物思人了。”
苏娅一挑眉:“出去别说你在岐山学过艺昂,成语都用不对,太丢面儿了!”
门口的众人又哄哄闹闹的散了,去吃午饭吗?
当然不啊,得给混世魔王准备“礼物”去啊,每年都得来这么几次,像下山收保护费的土匪一样。
但是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怎么有点开心又有点伤感呢?
一定是中午饭堂的米饭煮夹生了。
同时后堂内:
“什么时候的事情?”
金胡玄不作其它表情的时候一张英俊的脸上总是带着一两分生气的神色,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印象。
金胡玄通常在亲近之人面前才会完全放松,面上就会呈现这种表情,在外面通常都是与他师父一般温和的笑着的。
不过亭峣笑是温柔的,让人想亲近的。
金胡玄的微笑是令单纯姑娘着迷,令有社会阅历的人有种随时被捅上一刀的感觉,俗称笑面虎,雅称笑里藏刀的疯子。
“从我自费武功那时,我走火入魔了,率龄他为了救我,就种了蛊。”
亭峣闭了闭眼睛,不想去直面自家最有出息的二徒弟的质问。
“师弟,是我一时私心,我... ...”
率龄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断的摩挲着腰带上插着的短匕手柄上的花纹。
金胡玄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我并没有怪大师兄的意思,只是在问师父与大师兄的想法。”
不大的后堂内安静了一瞬。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
金胡玄轻轻的蹙了一下眉,然后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又解开了眉。
他淡淡说道:“我崇拜师父的武艺,对师父的博闻强识感到由衷的佩服。”
“自从刚上山时候与师父过了几招后,便心甘情愿的拜年龄比我还小的师父为师,我当时想的是,要是我再学几年是不是就可以与师父一战了。”
“几乎江湖上上山来问剑论剑的人都是冲着师父来的,这让我感到非常荣幸与骄傲,同时也看出了我与师父之间的差距。”
“三师妹是师祖捡回来的,对待师父的态度就像是救命恩人,她非常依赖师父。”
“四师弟就是为了去到处游玩才学的武功护身,只有大师兄,与师父从小一起长大,所有的人都是为了师父的一身武功而来,大师兄却,只是为了师父这个人。”
率龄闷闷的“嗯”了一声,让上座的漂亮青年一怔。
其实前年暴雨,后山山体滑坡,率龄冒着生命危险,将自家师父从树林里背了出来亲身伺候了几天以后,两人的关系就有一点改变了,但是两人又都是闷葫芦,谁也不肯给对方添麻烦,谁也不肯先低头。
于是谁也都没先说。
亭峣后来搬了回去,但偶尔会出来前院转一转。
后来金胡玄从自家没把门的二儿子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推断出了整件事情,于是就有了这场当堂谈心。
“我没有反对师父与大师兄,我与四师弟不能在师父旁边尽孝,将整个岐山丢给了大师兄,师父痛苦的时候也不能及时的陪在旁边,如果”。
金胡玄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哑了,缓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如果师父与大师兄两,两情相悦,做弟子的只能拱手道贺了。”
率龄缓缓抬起头盯着上座的漂亮不似凡人的师父:“师父,弟子愿意,弟子愿意终身侍奉师父,不再娶妻,不再生子。”
漂亮的睫毛颤了颤,亭峣擦去脸上滚落的泪珠:“我,我也愿意。”
金胡玄为这两位打开心结后松了憋在胸口一年多的一口气,脚步也为一直压在心上的这一块重石落在地上而变得轻快起来。
为了给这两位刚刚互表了心意的师徒腾地方,金胡玄便自觉的独自转了出后堂。
还未踏出大厅之门就老远听到了吵吵嚷嚷的声音,心下觉得奇怪,亭峣喜静,所以从他上山以来,出了山里的武学交流大会之外,就再没有听过这么“热闹”的声音了。
他边想边皱着眉头往院子里面走去,只见宽敞过头的前院里面乌乌泱泱的站了几百个人,歪歪扭扭的站成几行。
自家这两年来身材匀称不少的儿子,脖子上搭着条白色棉麻长布汗巾,边走边擦泪。
只见半大人儿到每个人面前站一会后,就从其他弟子手里接过一样东西,扔到后面跟着的两个家丁抬着的大红实木箱子里面。
他顿时反应过来,这混世魔王又开始胡闹了,脸顿时拉得老长,深吸一口气,攥着血管纵横暴起的拳头,慢慢的走下长长的台阶。
“三师兄,您,您为何送我枕头?”
金晟吉咧了咧嘴,捏起吊在胸口的汗巾边角,非常不雅观的擤了鼻涕,闷声说道。
爱干净的浑身上下穿得干净利索的三师兄下意识的往后撤了一步,脸上也不由自主的露出嫌弃:“这是你经常枕的那个,我真的是太高兴了,你终于要走了,我再也不用每天都给你换洗枕巾了。”
“您早就知道啦?那您还... ...”
金晟吉急速的眨了眨眼睛,有些揶揄的看向三师兄。
三师兄嫌弃的表情更甚:“这个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我的枕头我一起床就收到我柜子里面了,什么毛病,大中午的喜欢睡树上... ...”
“哎呀,十七师兄!”
金易延平时都是叫十七师兄弟名字林烬的,今天乖乖的叫师兄,令站在三师兄旁边的不到十七岁的小少年一哆嗦。
只见林烬颤颤巍巍的伸手,不大的手心里面躺着一个红木陀螺,唯一亮眼的东西就是镶嵌在陀螺底的淡蓝色琉璃珠子。
“林师兄,以前送礼物怎么没见你有这么漂亮的东西呀!”
金晟吉挑眉挑的有模有样的,他虽然疑惑这位师兄今天的不对劲,但还是因为这位排在自己前面一位的师兄的态度而感到有些得意。
高自家十八师弟两个头的小少年猛咽了一口唾沫:“这是,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遗物。”小少年眸色暗了下去,可怜巴巴的。
旁边欲走的三师兄皱了皱鼻子,有些于心不忍心看到接下来的事情。
金晟吉嘴巴一扁,刚准备损一损自家小师哥,就听到左耳传来一声爆呵:“金晟吉,你把东西还给人家林烬!”
金晟吉浑身一哆嗦,连忙捂住耳朵,抬腿就往外边跑,很不幸,被命运扼住了喉咙。
“没事的师叔,师弟喜欢漂亮的东西,我也只有这个东西还能拿得出手了,也是希望他能一路顺风。”
林烬话语期期艾艾,行为举止也是畏畏缩缩的。
声音到后面甚至是带上了哭腔,表演出了一副“我不想给他,但还是迫于大魔王的淫威不得不献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