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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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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活恢复了正常,
但正常只是表面上的。
因为我的身体里多了一个寄居的入侵者,随时威胁着我的“生命”。
这真奇怪。
我应该死了,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了无生机,可是我还“活着”。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青灰色的皮肤看不见血管、凹陷的面颊线条僵硬、大而突出的眼球布满血丝。
我不知道这副样子是否能称为“活着”。
那颗子弹,好像在跟我玩一个游戏。
也许是厌倦了一击必杀,它放缓了致我于死地的整个过程。
现在它在我的身体里,正一天天向着我身体更深处推进,直到有一天穿透我的肚子,宣判死亡……我经常幻想自己最终“死”的那一刻,但总是无法自圆其说。
我的外表看起来不太正常,除此之外与活人无异,我的“生活”仍然继续,照旧吃饭,睡觉......
但是我清楚地知道我与常人不同,我的胃里有颗子弹,我在吃饭睡觉时都能感受到它。
对于死人来说,食物并没有任何不同,都“味同嚼蜡”。
每次我吞咽食物时,他们总是直接从食道落入胃中。
甜汤顺滑地浸润子弹,安抚它的口干舌燥,三明治掉下来时,总是先擦过它的嘴唇,剩下的残缺不全。
它的胃口越来越大,而我对食物越来越厌倦,进食最终演变成了一场不得不进行的仪式。
它越来越会给自己制造存在感,仿佛把自己当成了我的孪生兄弟,形影不离地伴随我。
那里冰冰凉凉的,即使我全身裹紧被子试图堕入温暖的梦乡,它也在随时提醒我是个死人,也是个将死之人。
时间久了,我感觉体内的它生出了另一个灵魂。
每当我在黑暗中躺在床上进入睡眠时,它就会醒来,替我睁着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每个孤寂的夜晚我总是一个灵魂进入梦乡,而另一个自发醒来看着这个世界。
有一次我夜半腹痛想要如厕,却惊诧于有两坨不同的屎左右并排在两个杠门内。
这种情况让我犯难,我不知道谁是主要的,纠结起该先排泄哪边。
两个一起痛,但我相信所有人类这么多年来都只会用一个杠门拉屎。
无法一蹴而就,总该一个一个解决......
可是后来在厕所自然排便时我才发现,嘿!我还是只有一个杠门嘛!
我嘲笑了下自己,我是个人啊。
这让我清晰地意识到,原来我的身体即使死亡,在生理构造上也毕竟是个人。
我的死亡时间取决于身体里的它,但我是个人,一切并不是未知的。
秩序或许还未崩塌,规律尚有现成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