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含羞草》giantdespair

2、第2章 游戏

　　推开门，屋子里冷冷清清，在一片黑暗中，连她的心跳都能听见，何暮应该不在家，温苗摸索着开了灯，烧了壶水泡奶粉喝。

　　夜已经很深了，温苗简单摸了几下作业，准备掏出手机跟吕橙聊会天，吕橙是她关系最好的同学，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和她聊QQ。

　　下一秒，却听见窗外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音由大到小，女人撕心裂肺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一种不知名的恐惧笼罩在她的心头，她呆在原地几秒，抬手使劲关上了窗户，想要彻底隔断那诡异的尖叫声。

　　那声音弱了些，但并未隔断，姜苗给手机插上耳机，塞到耳朵里，开大音量，放起了音乐，是王菲的《暗涌》，粤语的歌词总是写的那么有深度，她一向都这样认为，指尖滑上歌词拖了两行——“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打开QQ，吕橙五分钟前发了消息：晚上洗澡去了，不聊了，bye。姜苗回了一个好，顺手关了手机，想了一会，便把抽屉里的日记本抽了出来，有时候没事做又睡不着的时候她就会翻翻日记本，虽然她已经有大半年没写了。

　　这本日记是从高一开学就一直写的，一开始是记录一些简单的日常，再后来上面密密麻麻都记录着她的少女心事，虽然没有写他的名字，却全部都是他。只是写到高二之前那个暑假几乎就停笔了，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因为那个暑假她决定不再那么喜欢顾止了吧。

　　当然，现在还是喜欢，但那已经不是少女心事，提到便羞红了脸，好像秘密一样不敢让任何人知晓的喜欢了，而是一种更张扬更大胆的喜欢，这种喜欢她能给顾止，也能给其他人。

　　她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喜欢，总之，顾止在她心里不再那么独一无二，她对他的关注也不过闲暇之余，明目张胆地逗一逗他。

　　她随意翻了几页，日记上的段落让现在的她觉得有些羞耻：

　　“十面埋伏，希望在这条路上遇见你，假装这是个巧合。”

　　“骑车从你身边经过，你的眼睛会多停留吗？”

　　“怅然若失，cause i fall into…（因为我陷入…）”

　　“我决定你是不能说的秘密。”
　　……

　　姜苗合上日记本，没有继续再看，少女情怀有时候不总是诗，是矫情，是幼稚，是落寞，是卑微，甚至是可怜。天上的月亮根本不会奔她而来，况且就算奔她而来了，这月亮就一定圆满吗？

　　不如就放轻松点，当个游戏会更好。

　　凌晨十二点，她关了灯，调好闹钟准备入睡。
　　在梦里，她竟然久违地梦见了她和父母一家三口，只是一些稀松平常的生活片段，断断续续的，也没什么主题，平淡的像杯白开水。父母的脸看不清，一片模糊，但梦就是这样的，它会暗示你这些看不清面部的人是谁，可能是太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直到醒来温苗都觉得有些意外。

　　她每天晚上都做梦，什么内容都有，却从不会梦见和父母相关的任何，她只当是自己太累了，一觉醒来家里仍然清清冷冷，玄关处都没动过，看来何暮昨晚没回来，她背上书包，饭也没吃就往外走。

　　今天不想骑自行车，温苗步行了几分钟，到了十字路口的公交站，一辆公交车正停在那里。

　　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有专门开往她们学校的车在这等几分钟再开，她投币上了车，车上的座位已经满座，温苗找了个靠后排位置站着。

　　她盯着窗外愣着神，一个瘦高的身影慢条斯理地出现，温苗一晃眼便知是顾止，在她们学校身高185以上的男生不多。他出现在这倒也不奇怪，顾止就住在这附近，每逢温苗坐公交车，大多数时间都能碰上他。

　　视线跟着他走，顾止来到投币处塞了两张一块进去，转身朝她这个方向走来，温苗伸手对他挥了挥，对方只对她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这算是他的回应，接着便找了个位置站着，温苗只看见他清爽的后脑勺。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平时几乎不和女生说话，在学校里跟他坐的近可能说得上那么几句话，接触久了会发现他的本性并不只是平常那样斯文，而是有点毒舌。只是不接触以后，又会马上复原成陌生人的样子。

　　温苗还记得高一开学的时候他刚好也是她的前桌，那个时候能说上几句话，关系也算不错，结果后来换了座位，碰了面都像不认识一样。想到这里，温苗扭头望了望他的方向，在公交车上对比起身边的人像个巨人一样，手长脚长，校服上露出的脖子修长而白皙，是老天爷赏饭吃的身材，不像她，一个不到160的小矮子。

　　快入冬了，今年比往年还要冷，早读后的早饭时间，温苗从小卖部买了面包回来，手指冻得冰凉，她轻手轻脚回到座位上，周围一圈同学都在睡觉，只有顾止坐在那里看书，背打得笔直。

　　她搓了搓手，看着正睡得人事不省的赵坪突然恶向胆边生，她猛地把手伸到赵坪衣服里的后背上，结果人家只动了动，呢喃了几句又睡着了。

　　真的睡得比猪还死，温苗哭笑不得，于是她把目标锁定在前面的顾止身上，她轻轻站起身往前弯了腰，看准时机一个稳准狠伸到了顾止后背，他的肌肤很滑，像女孩子似的。

　　顾止身体一缩，转身反手捏住了她的手腕，触到她肌肤的一刻又几乎是立即放开，他微微皱着眉，看来是被冰到了，却看见温苗唇角勾着一抹挑衅，眼角眉梢莫不是笑意：“我的寒冰掌！爽吧？”

　　顾止没理她，平静地转了过去。

　　没劲，温苗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用笔在草稿本上涂涂画画，眼前突然出现一只白净的手，那手放了张纸条便收了回去，她抬头看到少年的后脑勺，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素手打开了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法院见。

　　这个梗把她冷到了，这是生物老师有一次上课跟同学们闲聊，说美国人不管什么事，都会马上找律师，甚至一些口角问题就会发律师函要到法院见，所以班上同学也以此开玩笑。无聊！她呵呵一笑，继续在草稿本上画着不成形的多啦A梦。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看见班里同学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语文老师决定抽几个人来背最近刚学的《师说》，好让大家醒一醒。

　　“刘宇，第一段。”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惑而不从师…”刘宇背的磕磕巴巴，显然没准备好。

　　“下一个继续，顾止。”

　　顾止站了起来，他的背脊很直，很顺利地背完了，音色温和有力。

　　“好，坐下。温苗来第二段，到非吾所为传其道解其惑者也就行。”

　　温苗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幸好早读刚背了这一段，虽然有磕巴，但还是背完了。

　　“好，坐下，下一个……”

　　眼前发生的场景让温苗突然想起了高一的时候，当时她还暗恋着顾止，同样也是语文老师抽课文，先抽了顾止下一个抽了她，当时她心里还有点小激动，一个抽背顺序而已，竟觉得这是自己和顾止的缘分，暗恋中的女生真能脑补。她看着前面那个后脑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陷入了沉思。

　　大课间，她刚吃了早上买的面包，只觉得口渴难捱，又懒得绕教学楼一圈去小卖部买，只看见顾止起身，正要往外走，她叫住了他：“喂，帮我接点水。”

　　对方接过她的水杯继续绕过同桌往外走，他的腿很长，迈了两步就到了过道上。温苗看向窗外，竟然发现了一只趴在玻璃上黑色的蝴蝶，她一时有些惊讶，按理说，这个天气应该是什么飞虫也没有了，温苗轻轻地把它取了下来，放在课桌上，生怕弄碎了它，它也很配合，没有半点挣扎。

　　“没水了。”顾止把水杯放回她的桌上，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她指尖的动作。

　　“啊？！烦死了，好渴。”温苗嘟囔着，眼也没抬，一边轻轻用指尖点了一下蝴蝶，蝴蝶颤了颤，停留在原地，看着是有气无力的样子，便把它重新放回了窗台。

　　顾止看她低着头的小脸满是失落，好像喝不到水就要天塌了一样，便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在她面前晃了晃，“我杯子里还有。”温苗抬手把他手里的保温杯拿了下来，给自己的水杯里倒了一半，也就几口，她一饮而尽。

　　把保温杯递了回去，温苗却发现顾止脸色有些失措，正瞪着她，好像对她的行为表示很惊讶。

　　“你什么表情？”温苗瞪了回去。

　　“这…”顾止指尖戳了一下保温杯：“有我的口水…”

　　温苗一听就笑了：“不是你让我喝的吗？是我喝你的口水又不是你喝我的，你还嫌弃上了？”

　　拿回保温杯的人愣了一愣，一本正经道：“我本意是跟你炫耀的。”

　　这人？不待温苗开口，他便转了过去坐好，耳根子又清晰可见红了，温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往他板凳下面的横梁使劲踹了一脚，他的身子猛地震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晚上回到家，门口摆着一双高跟鞋，是何暮回来了。温苗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妈？”

　　“我睡了，小声点。”卧室里传来一阵女人的声音，听着不太清醒，想必是喝多了。

　　温苗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不动声色地回了房间。她掏出枕头下的手机，吕橙给她发消息了：我到家了，你到了吗？温苗点点头，又想起对方看不见，赶紧回了个：到了。

　　吕橙：我今天吃了个大瓜，没来得及说

　　她：什么？？赶紧说！吃瓜jpg

　　吕橙：就隔壁班那个汪若菲，你认识吧

　　她：见过，长得特别漂亮，笑起来甜甜的那个

　　吕橙：她喜欢我们班一个男生，你猜猜是谁？

　　温苗想也没想回了顾止的名字，顾止长得那么好看，身材还像韩剧男主角一样，在她们年级女生中人气很高，只是他为人不好接近，再有毅力的人追他都撑不过一个星期。这算什么大瓜？温苗挑了挑眉表示无聊。

　　吕橙：没错，我听说她要追顾止

　　她：我的评价是这个女生半瞎了

　　吕橙：为什么，我看他俩挺配的，顾止长得帅性格又好，怎么就瞎了？

　　她：顾止这个人有时候又怪贱嗖嗖的，但没事，影响不大，祝她好运

　　吕橙：…也就你这样说顾止了，哈哈

　　她：没办法，他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