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赴死的流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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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衣与乐情最终还是毫无所获，顶着“机器人”“温良”的目光走出了圣女的房间。
早在他们进来前，简衣心里就有了一个大概的估计——既然教廷答应得这么痛快，想必该藏的证据已经藏好了，该瞒的人也一个不会放过。
他们注定要白跑一趟。
修女给圣女的房间落好锁，转头看着面前这两位表情无动于衷的小警察，笑着问：“两位是否要去中心湖畔看看？”
这是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的调查路线，乐情上前一步，将简衣挡在身后，客气地回答道：“麻烦您带路。”
两人跟在修女身后，走下这段通天的阶梯，仿佛一下从地狱落回了人间。
身后那座华丽的囚笼已经逐渐隐没，兴许几日后，它摇身一变，又成了下一位圣女的归宿。
简衣与乐情走在前往中心湖畔的路上，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什么动静？”
乐情停住脚，朝外看了一眼。修女回头对他们解释道：“城市太大，总有些愚民对教廷不满，还请二位不要介意。”
不介意的两个人彼此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重的怀疑。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简衣隐约听到几个人嘴里喊着“圣女”，似乎在和守卫辩解什么。他看向修女，轻轻勾起唇角，眼中盛不住丝毫笑意：“看来这儿也不全是没有信仰的愚民，圣女大人在大家心中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是，您说的有道理。”
修女古井无波的声音并没有压住流民的暴怒，一个衣着破烂的男人突然闯进教廷，嘴里高喊着：“教廷是杀害圣女的凶手，是你们把圣女大人逼死的！”
这男人面容激愤，暴怒的眼中充满了血丝，干瘪枯瘦的手指着教廷内所有神职人员，疯狂地大喊：“你们这帮杀人犯，不得好死，都不得好死！”
被指到的简衣微微蹙起眉，还未来得及说一个字，就听旁边的修女冷酷地走到他身边，朝后面那些守卫下令：“拿下他！”
男人身后的守卫一股脑儿冲上来，分工明晰地将人掼倒在地，每个人压着一条四肢，合起伙来铐上了警局专用数字铐。
那样子熟练得仿佛做过了成百上千次。
修女大手一挥，被擒住的男人就被守卫架着往外拖去。他一路上骂骂咧咧，沿途没有一个人投来关注的目光，唯独简衣与乐情注视着男人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视野中。
“不好意思，让两位受惊了，我们继续。”
修女转头露出一副和蔼的模样，将先前那份冷劲儿埋了个彻彻底底。
简衣眯起眼，冷漠地盯着她的笑容，沉声问：“这个人要被带到哪儿去？”
修女似乎料定这位涉世不深的小警察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她轻笑一声，目光对准教廷的大门，温声道：“也许会被架在火上，展示给和他一样的人吧。”
简衣听罢，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哎，干什么你！”
乐情压根没料到这小子突然来这么一手，赶紧回头对修女道了声歉，迈步朝简衣追去。
修女默默注视着这两位中途离去的警察，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静静站在原地，对他们的背影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微笑。
简衣冲到外面去的时候，正赶上那帮守卫把人绑在木架上，准备在下面点火——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也依然会有人牺牲在最原始的审判下，成为原本不应该存在的亡魂。
他拦不住，也不能拦，只能怔忡地站在教廷外，和那些围观群众一起，目睹面前这名叛逆者的死亡。
“哎，他太激动了，这样不行啊。”
人群中正有人窃窃私语，不一会儿，整个教廷门口都回荡着沸腾的低语。
“为圣女发声就会被抓，圣女大人难道不是教廷的吗？”
男人被囚禁的身体已经沾到了火油，旁边一名守卫走到他身前，将点了火的木头挨在了身下那堆木柴中。
“圣女大人明明就是不堪重负才选择出走的，为什么他们不肯承认？”
炽热的火焰瞬间点着了火油，沿着木柴一路向上飞窜。
“他们今天能随意处死流民，明天就能端掉贫民区，让咱们无家可归！”
男人的下肢已经炙烤在火焰当中，苍白的脸被火光覆上了一层红晕，整个人不停地发着抖，朝旁边那群守卫大骂道：“你们就是这个城市的独/裁者！人类迟早会灭绝在教廷手中！”
乐情就站在简衣身边，静静地看着这名沉默的年轻人，上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没事吧？”
简衣分明的喉咙上下一动，仿佛咽下了百般苦涩，回头对他说：“没事。”
“那，我们回去吧？”
乐情望着那群越发激进的流民，害怕等会儿发生冲突波及他们二人，小声劝道：“调查还没完成，先忍一会儿。”
简衣点了点头，随乐情钻进教廷的小门，回到了之前与修女分别的地方。
修女坐在路边一条长椅上，似乎正在等着他们。
她姿势标准得宛如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望着两人走来的方向，再一次挂上了那种令人难受的笑容。
乐情走上前，客气地对修女说：“外面那位流民已经被处决了，麻烦您带我们去中心湖畔吧。”
修女身姿款款地从椅子上站起，朝乐情微微点了点头，伸手指着面前的小路，温声说：“请随我来。”
简衣面无表情地跟在两人身后，全身上下写满了五个字——“我很不高兴”。
他的刺头儿行为成功吸引了乐情的注意，组长难得放慢了步伐，凑到他身边，小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配合点，这里可是教廷。”
简衣麻木地看着他，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只是眼里似乎蕴藏着一股无名怒火，烧得乐情不好意思地转过眼。
“我不是无动于衷的，如果一定要解决这些事，还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乐情自顾自地低头解释，冷不丁听到简衣在旁边问：“你觉得圣女为什么会回来？”
这话题跳得太快，让还在愧疚中的乐情微微一愣，下意识说：“这我怎么知道？”
简衣转头看着修女机械般的步伐，轻声说：“有没有可能，她是真的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圣女呢？”
“你……什么意思？”
乐情在听到这番猜测后立即有了想法，只是这想法太大，他还拿捏不准：“你是说，圣女是自愿回来的？”
“为什么不能是自愿呢？她想跑，可是她跑了，这些流民怎么办，她应该很受这群人爱戴。”
简衣的语气冰冷而残酷，与之前表现出的信仰格格不入。
乐情慢慢察觉到，面前这位年轻人似乎在刻意将自己与圣女的信徒划分界限，那种脱离事外，冷眼旁观的感觉，正顺着对方的话语慢慢传递到乐情心中。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这个案件？
现在想来，他似乎莫名其妙就觉得这人是自己的手下，明明在这起案件前，他还不认识对方。
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令乐情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顺着对方的话问道：“如果圣女是自愿回来的，那她又是被什么人杀害的？既然她先前能逃出去，就说明没人掌握她的动向吧？”
这问题简衣也很疑惑，他总觉得这里面掺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唯一能解释这种情况的理由，应该就是……
“偶然。”
简衣低声喃喃了一句。
乐情眯起眼，小声说：“什么？”
“我觉得，圣女被杀，应该是偶然，对方起先可能并没有杀害她的想法。”
他慢慢垂下眼，声音轻缓而沉着：“就像你说的，对方不知道圣女的行踪，更不可能在她回到教廷后选择动手，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她遇见了什么人，这个人出于某种突如其来的原因，决定杀害她。”
乐情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位小同事，在他耳边悄悄说：“太离谱了吧？”
“你自己不也觉得这是很合理的解释吗？”
简衣瞥过他略带犹疑的双眼，继续说：“这个人使用的凶器是匕首，那么必然是平时就将它带在身上。教廷里有多少人平日里身怀凶器？”
乐情顺着他的想法往下走，一点点撸出了可疑人群：“守卫么？教廷里应该只有这帮人有武器，其他人受其庇护，没有带凶器的必要。”
“是吗，我倒觉得某些人也会随身佩戴这种东西。”
简衣的语气突然间变得冷嘲热讽，乐情好歹忍住了暴揍同事的想法，胸中长出一口气，问道：“什么人？教廷里的人可不是你能随意构陷的对象。”
简衣不屑地看了眼身前那位带路的修女，凑到乐情耳朵边，悄声说：“守卫只在必要的时候出现，你让那些成日里担惊受怕的客人们，或者干脆是教皇，如何安居在如此宽广宏伟的教廷中？”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赴死的流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