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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北玲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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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槃王朝,雨璇州,花溪谷,最北边陲小渔村。
冬至数九,漠北妖域寒流肆虐;因大雪封了花溪谷,冻了天晴湖,渔村百姓也就清闲了下来,毕竟谁都不愿冒着严寒,去砸穿那冰冻一尺有余的湖水,一年的谷物收成,与捕鱼所得,足够这小渔村解决温饱。
“哎~”一名须发皆白,身着粗布棉衣的花甲老者,双手插袖,站于村口,远远望了一眼那冰冻的天晴湖,摇着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爹,您还有闲心关心别人,逆鳞镇现在都是流民,若不是大雪封了花溪谷,指不定有多少人过来呢。”一名体型微胖,身着素白色长锦裙的女子,寻着老人目光,看了一眼那冰面之上的小黑点,不由得脸一黑,对着老人埋怨出声。
老者再次轻叹一声,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缓缓离去了。妇人很是不理解,自己老爹为什么要去同情一个不知来历的野丫头。
时逢乱世,人命如草芥,天下凄苦可怜之人数不胜数,哪里来的这么多善意,方说她们只是尚可温饱的俗人,就连那自称救苦救难的秃驴,不也是闭门修炼吗。
天晴湖,一个蓬头垢面,身着斑驳点点衣裙的小姑娘,跪坐于冰面,手持紫色袖中剑,正试图击穿这一尺寒冰。小姑娘衣裙很单薄,按理说,在这数九天,穿成这样,无异于是自寻短见,可怪就怪在,这小姑娘除了有些消瘦外,似乎并未受到这寒流的影响;或者说,还有些享受这冰天雪地…
一只小臂大小的碧眼小白狐,安静的趴于小姑娘身侧,此时正歪头看着那袖中剑,一点点的将寒冰击穿。
“雪儿,别急…”不知挥动了多少剑,冰面终于被击穿了方寸,见湖水溢出,小姑娘侧身俯首,凤眸微弯,伸出小脏手儿,摸了摸小白狐的耳朵,笑着出声。
小白狐微微昂首,看着小姑娘,狐嘴未动,就闻其声:“玲珑,我们还能回去吗?”
叫做玲珑的小姑娘,将小白狐抱在怀里,用脸蛋贴着雪儿的额头,柔声安慰:“放心,一定可以回去的,只是年纪变小,修为十去八九,但是我们还活着,这就够了。”
“玲珑…”小白狐微微挣扎,弱弱出声。
“爱^-^”玲珑将头抬起,低头笑着应了一声。
小白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略显不好意思的提醒了一句:“你该洗澡了…”
“啊?…”玲珑木得一怔,等反应过来,脏兮兮的小脸儿,竟然有些发烫,发红…
日短夜长,不稍几时,一轮暗月缓缓升起,夜虽黑,但也不至伸手不见五指,只因那皑皑白雪,反射着莹莹月光。
此时那方寸冰窟窿,已经扩至方圆三尺有余,一条鱼儿终于忍不住憋闷,来到冰窟换气。早已在旁等待多时的小姑娘,屏息凝视,须臾,一道凌厉剑锋瞬间刺向水面。
“诶诶诶…”小姑娘显然高估了自己现在的实力,也低估了这条鱼儿的力量;虽然袖中剑瞬间刺入了鱼儿的背脊,但小姑娘却没能将其拖拽上来;鱼儿吃痛,拼尽全力向水下退去,小姑娘一个身形不稳,竟被鱼儿反拖向水中。
碧眼小白狐一惊,见玲珑半身入水,随即上前,用牙齿叼着她的腰衿,向后拖拽。一人一狐一鱼儿,就在这寒彻刺骨的湖面,玩起了拔河。
被一条大鱼拖进河里这种羞耻之事,玲珑自然不能让它发生在自己身上,索性心一横,动用了一些仅剩不多的灵气。不得不说,这一手实属下策,预想中,鱼儿被炸成两段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出现,只因灵气顺着剑刃,透过鱼儿的身体,全部喷薄而出。而鱼儿因再次吃痛,本能的使出全力一退…随着“噗通~”两声落水声,一人一狐,竟双双跌进湖里。
在湖面不知鱼儿大小,下水方知这鱼儿竟长达九尺有余,而鱼身更是比玲珑还宽,还好两招过后,这老鱼脊骨已经被击断,虽还在挣扎,但显然已是强弩之末;玲珑一手死死扣着鱼鳃,一手死死握着袖剑,虽被老鱼甩的头昏眼花,但她紧咬银牙,未曾有半点松手之意…;这鱼,她势在必得…
约么一盏茶的功夫,鱼儿终于没了动静,小白狐不怕水,但是不喜欢水,见玲珑无碍,便顺嘴,叼着一条因缺氧,而移动迟缓的臂长小鱼,回了水面。玲珑不怕严寒,但这湖水古怪莫名,她竟然感到了些许不适,与一丝异样,总觉得湖底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因灵气枯竭,在此时此地,释放微弱神识查探,实属不妥…因为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一样也在凝视你,倒不如装作不知,大家反倒相安无事。所以她收了袖剑,双手扣住鱼鳃,开始向冰窟游去…
鱼儿虽大,但借着湖水的浮力,倒也不是很吃力,不过,到了水面,可就犯了愁;一人一狐不知费了多大力气,才将这近乎百斤的大鱼托出水面。
筋疲力尽的玲珑躺在大鱼身旁,大口喘息着,约么缓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缓缓起身,轻轻抚手摇头,试图抖掉头上、身上的冰碴,奈何,数九寒风,几乎瞬间冰冻了,被湖水浸湿的衣裙与青丝。不过,经过一番水中搏斗,玲珑倒是干净了些,此时虽略显狼狈,但莹莹月光折射于身,倒也端的清秀可人,尤其是那一双星眸凤眼,更是为其衬托出了一股傲视天下的王者之势。
小白狐要比玲珑好一些,出水后第一时间抖掉了大部分水花,此时正爪踏小鱼,歪头看着玲珑。
“怎…怎么了?”玲珑察觉到了雪儿的异样,侧头看向这个与自己同生共死的青丘九尾,疑惑出声。
“我想知道,你怎么把它带回去。”雪儿向大鱼抬了抬狐嘴,含笑出声。
玲珑低头垂眸,伸手抓了抓满是冰碴的青丝“啊这…”犹疑良久,忽然打了一个响指,素面含笑,看向小白狐,开心道:“我们把它切成小段,埋在冰窝里,每天来取一点,这样就不会饿肚子了。”
雪儿歪头想了一下,狐头轻点,表示同意。话说的简单,真施行起来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光是将鱼开膛破肚分段就用了一个时辰,这还没完,还得将这尺深冰面,掏出一个半尺深,足够放下鱼断的窝窝…总之待一切做完,已经过了三个时辰。
“呼呼~”“可累死我了。”用树枝将表面覆盖的白雪扫平,又做了一个不易被外人察觉的记号;玲珑直腰,呼出几口浊气,抬手,用袖口下意识抹了一把额头那并不存在的汗水,自言自语道。
“震劫、仌从,委屈你们了…”
震劫与仌从并不是人,而是两柄大有来头的袖中剑,也是那场法则之战后,玲珑唯一留下的三件物品之二,不过,两剑的器灵也仅剩一丝而已,若不是与主人还有些许共鸣,玲珑真的以为它们不在了。
玲珑左右袖摆轻挥,取出一紫一蓝,两柄袖中剑,后将二剑置于眼前,轻声低语。话落,咬破食指,用连心血,温养两剑器灵,不奢求它们恢复如初,只求它们不要抛下自己…
连心血各自滴落两剑剑身,震劫与仌从各自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光晕,后见血珠儿消失,玲珑笑抿薄唇,心中不安少了些许。
“嗯,还吸收,情况就不会更坏,好好温养几年,兴许还可再放神华。”雪儿叼着小鱼儿的尾吧,看着两剑受了主人血,不由得点头出声。
玲珑含笑点头,收了两剑,随后接过小鱼儿,不顾雪儿的反对,将其塞到湿漉漉的怀里后,就快步离开了…
时至三更,渔村二十二户,男女老少共计一百一十余口,大多进入了梦乡。而村口一户人家的厢房内,依旧亮着暗淡的烛光;一花甲老人,挨着土炕灶台,做于小马扎之上,抽着手里的旱烟杆,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咳…老头子,这三更半夜的,你抽什么风…”土炕之上,一老妇人被这青烟呛的轻咳一声,随后悠悠醒来,一看自家老头大半夜不睡觉,反倒在灶台前抽起了旱烟,不由得老脸一沉,嘴中开始骂骂咧咧。
老人眼皮微抬,斜睨了一眼妇人,并未出声,见一袋旱烟已抽完,便倒扣烟锅,在自己的棉鞋头上,将燃尽的烟灰磕掉。
“嘿~老不死的,你鬼上身了。”
老夫妻在一起生活了四十余年,生活中的一举一动,早已如数家珍,或者可以这么说,只要你一张嘴,对方知道你要放什么屁;但今天这老头儿,明显就不对劲儿。见自家老头不理自己,妇人先是一愣,后这火气就上来了,随即披衣踏鞋,来到灶台前,伸出一指,狠狠戳了老头子的脑门儿一下,气骂出声。
老头挨了一指,依旧未开口,而是起身将烟杆儿放于身侧破旧矮桌,然后弯腰打开锅盖,将一个还有温度的食盒提了出来,
妇人有些诧异,但随即回想了一下,老头子傍晚米水未进,难不成是饿了?这么一想,妇人便收了怒气,出声询问:“老头子,是不是饿了?”
“睡你的觉。”
老头披上一件儿羊皮围帽,提着食盒,对妇人语气不悦的甩了一句,后打开破旧榆木门,出了厢房。
“诶?老头子,你不要命了…”
妇人明显愣了一下,等在反应过来,急忙追至门口,见自家老头儿已经出了院门,便要追出去,可刚走没两步,就被这如阴魂厉鬼般呼啸的寒风,给挡了回去;妇人只好对着院墙喊了一声,后再顾不得其他,披着棉袄子,去了一旁儿子、媳妇的屋子…
正房内,一对儿三十多岁的夫妻,与一名半大孩,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与叫喊声惊醒…“大刘,大刘…”“砰砰砰~”
叫做大刘的汉子一听是自己老娘,急忙跳下土炕,连鞋子都没顾得上穿,就快步到了堂屋,随即打开房门,将自己的老娘让了进来,待将房门关好,大刘这才急忙出声询问:“娘,咋了?”
“你爹大半夜提着一个食盒,不知去哪了,你快去找找?”
妇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慌张出声。
“啥?”大刘一脸的差异,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时,里屋传来一个女子不悦的声音:“我就知道爹放不下那个野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