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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万年寒冰升腾起丝丝暖意 长长的一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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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应川兴奋得像个孩子,犼不时的扭过头去对着他笑。
走过一小段斜坡后,他们来到一个漆黑的大洞口。
应川指着里面,好奇的问:“到了?这就是你的洞府吗?”
犼不出声,牵过他的手,径直走了进去。
啪,啪,啪,犼连续对着洞壁挥手,数十道强光在洞壁上慢慢亮了起来,将洞府内照得亮如白昼。
应川看见洞府正中间是一块巨大的蓝色冰晶,像海一般幽深、湛蓝。冰晶的两旁各摆着一个三尺宽的大蚌壳,壳内有明珠闪烁着如梦如幻的光晕。
冰晶的前方,燃烧着一大团幽蓝的火焰,如幽冥鬼火般不断跳跃、蹦跶出火苗落在周围的地上。冰晶与火焰构成奇异的和谐,彼此辉映,火焰不会灼化冰晶,冰晶也不会冻住火焰。
“上来。”犼跳上冰晶,转回身招呼应川。
待他踏上冰晶的时候,方才感知到这是一块万年寒冰,通体明明冰寒到极致,却又给人以温暖到极致的奇妙触感。
犼盘腿而坐,对着他伸出双手,示意他也依样照做。
“你试着运行体内的力量。”
应川将体内蕴含的先天真气依循大小周天运转了起来,他猛然发现全身好似涌现出绵绵不绝的力量。
他惊喜的抬头望向犼,却发现犼阖上了双眼,正在全神贯注的运力。一颗颗黄豆大的汗珠沿着他的脸颊、鼻翼、薄唇、下巴尖一路向下,滑进了玄色长袍的领口里,想象着汗珠还会继续下滑到胸口,腹肌,窄腰....他感觉到小腹部像被火焰炙烤一般灼热起来,口渴得难耐,这种感觉让他很不适。
于是,他赶忙默念静心决,闭目凝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慢慢停了下来。
“我们去狩猎。”犼拉起他,跑了出去。
六角雪花一大朵一大朵的飘扬在空中,拂过应川的长发、脸颊,落在袖间交握的双手上,雪女冷厉的触感,仿佛想连他的呼吸都给冻住似的。
应川是第一回在茫茫雪地里这么肆意奔跑,撒野,兴奋得难以自抑,扬天长啸,发出一道龙吟后,忽而变回百余丈的金龙本体,在半空中不断地翻滚、腾舞,周身卷起更大的风雪撒向地面。犼也变身为本体,陪着他天上地下的一起闹腾.....
玩疯了的两个人,最后倒在了雪地上,头靠着头,大口喘气,呼吸这天与地的美与魅。
嘘....犼忽然抬手伸到应川的唇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他消无声息的翻身趴在雪上,贴在地面侧耳倾听着雪下的动静。少晌,猛然蹿了出去。应川跟在他的身后,也狂奔了起来。他们跑出了一里多地后,犼跳到空中,一个扎猛子,身形穿入了雪里。
转眼之间,应川就看见犼用双手钳着一只僵直身子的大狍子,跳了出来。
“没冻僵,活的。”犼喜滋滋的举着大狍子,像是邀功一般,送到了应川的面前。
接过狍子,应川手掌燃起火焰,想就地烤熟了它。虽然早都辟谷多年,看着犼递过来这新鲜的猎物,他不禁升腾起品尝一二的念头。
犼直眉愣眼的看着他的动作,猛地一把抢了过去,席地坐了下来,将狍子直接送进嘴里,大口的啃噬、撕咬了起来,血水顺着手腕留了下来。
这样的犼实在就是茹毛饮血的野兽,凶神恶煞的神情让他愣住了。
应川这才清晰的认识到,眼前的犼确实是众仙口中的凶神,嗜血残暴。
犼发现应川在看他,进食的速度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他偷偷的抬头看了一眼应川,又低下头,猛咬了一口,抿了抿嘴边的血迹,再一次将啃咬了一大半的狍子尸体递向应川。
应川虽然是杀伐果决的战神,可也是恪守礼教的众神之师,龙族的祖神,早已不用再食咽血食。
看着递过来的血淋淋尸体,应川后退了一步,开口说:“犼,为什么不烤熟了再吃?”
犼弯眉一笑,答道:“烤熟?哪里有这样好吃。”说罢,见应川不接血食,他缩回手,继续低头啃咬了起来。
为了不让应川久等,犼很快便抹了抹嘴边的血,站起身快步走到十丈开外的一泓雪水边,默默的弯下腰去,擦拭干净了双手,再重新回到应川身边,双眼如同落在雪地上的鸦羽一般,定定的看着他。
“你不喜欢,我便不再如此。”
应川叹了一口气,牵过犼的手,指着头顶的苍穹、云霞说:“好看吗?”
犼顺着应川所指,望了过去,他看见白雪覆盖的皑皑群山巅,连着一片苍青色的天,天边被朝阳照射的云彩,泛出万丈的霞光。
犼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好看。”然后接着说,“和你一样好看。”
应川居于高皇天内不知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的赞美。于是他笑了,“好看?我哪里好看了?”
犼坦坦荡荡的回答:“哪里都好看,我喜欢你。”
看着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般的犼,应川觉得很是奇怪,天宫之上那群附庸风雅的神仙中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个凶神。
应川牵着犼的手,慢慢走回了洞府。边走边试探的问他——
“你怎么去的天上?为什么要去?”
“不知道。我在洞府中一觉醒来,便被太一召唤上了天。”
“太一,是妖族的皇,他是要你上天侍奉他的吗?”
“不,不是。他说让我看守东皇钟,等待时机....没有他的命令,不得擅离天宫。”
一路走一路想。应川觉得自己在犼的话中似乎不小心窥见了太一的秘密。莫非东皇有逆反之心?犼是他留在天宫的一柄杀器?
此事尚未定论,绝不可声张,且需再慢慢暗中揣摩。
想清楚后,应川握紧犼的手,顿住了脚步,扳过犼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这些话,你还和谁说过?”
“就和你。”
“以后无论谁问,都不可再提,会惹来杀身之祸。”
“我不怕。”
“我怕...我怕你受伤。”
走回洞府后,应川枕着手臂,卧在冰晶上,望着洞顶发呆,还沉浸在犼刚刚说的话里。
犼自鸿蒙初开时诞生,于荒原旷野之中生长,十几万年都是放肆而活的,不惯看人脸色,见应川不理他,不以为意,兀自变幻着眼前的火焰戏耍,一忽儿将火焰变化成猛兽,一忽儿又将火焰拉长成了刀剑、斧头,变幻莫测的火焰将整个洞府照耀得五光十色。
应川想完了心事,回望向眼前这个凶神,觉得挺有趣,逗他说:“别瞎折腾了,小心烧掉你的洞府。”
犼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说笑,便不再吭声,反而将手中的火焰故意放大了数倍。
应川侧过头去望着身边的犼,看他那副倔强的模样,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大笑了起来,起身轻轻在犼的脸颊上落下一吻,飞身出了洞府。
犼傻坐了片刻,红晕慢慢的从脸颊蔓延到了耳后。过了好久,他才慢慢站了起来,像喝醉了酒一样,踉踉跄跄的想走出洞府,却是脚下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等应川再次出现在犼的面前时,已是五十多天后的晚上了。
这些天以来,犼回到天宫后,像往常那般独自坐在银河边数星星,心下却越来越焦躁。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先前可以在这里呆坐上数百年,守看日出月落,斗转星移,无欲无求,现在却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当他望见远处翩翩走来的应川时,发自真心的笑了,他终于知道自己焦躁的原因是来自这个神仙——原来他一直是在等应川。
应川望着犼,站住了,看着他陡然鲜活起来的神情,心底软成了一滩春水。
犼小心翼翼地自怀中掏出一小团金光灿烂的火焰,毫不迟疑地捧到了应川面前。
“送给你。我的心火。”
应川看着眼前这一小团火焰,嘴角慢慢挂起一抹温柔的弧线:“你想要什么?”
“……”犼愣住了,仔细想了想要什么,方才鼓起勇气说,“我想要你亲我。”
应川定定的望着犼,不言不动,久到他慢慢开始失望,久到他手足无措的不安了起来,应川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的用唇瓣覆上他的嘴。当温热的鼻息扑在他脸上的时候,犼的脑子一空,窒住了呼吸,不由的张开了嘴。应川趁机将温热的灵舌探进了犼的口中,在齿间扫过,在喉间回旋,卷起一波波的痴缠....
长长的一吻过后,犼站立不稳,勉力抓着应川的袖摆,脸上像要放出光芒一般,灼灼生辉,灿如烟霞。
少顷,犼搂住应川,腾空飞了起来。几息之间,他们便回到了洞府中。
由着心意放肆而为的滋味实在是很好。
应川任凭身上的他胡乱撕扯开衣袍,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放松了自己,第一次毫无防备的将自己交给了一个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发丝纠缠,耳鬓厮磨之间,他们身下的这极寒之冰,竟然升腾起丝丝的暖意,在他们的心上开出一朵朵的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