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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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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和身为医生的坂田先生联系过多,意外怀孕,最终成为坂田太太。
能看到妈妈幸福当然好,但小川遥认为坂田先生并非良配。
就是坂田先生为了帮助朋友的人工角膜实验,建议小川遥在东京进行了并不成熟的人工角膜移植,放弃捐赠角膜的移植。
人工角膜的移植维持的时间短暂,一年半后,小川遥不得不又一次进行捐赠角膜的移植。
无尽的黑夜,冰冷的手术台,令人不喜消毒水味,孤独的住院生活,再也见不到的野原太一,小川遥不愿再经历。
小川遥故意让妈妈带自己去了更加遥远的大医院,她实在不想让妈妈见到坂田,一定要把他们相识的契机扼杀在摇篮里。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遥和妈妈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妈妈反复查看手里的病历和检查报告,这个在职场上所向睥睨的坚强女人泪如雨下。
揽着遥,嘴里不甘的说着:“一定是搞错了,你怎么会是圆锥角膜。”
“神啊,你怎么能让我的女儿受这样的磨难。”
小川由真已经顾不上自己精致的妆容花了,她只想抱着自己可怜的女儿,期待医生走过来告诉自己是误诊了。
看着妈妈六神无主的样子,小川遥提议打出租车回家。
下车时,小川由真甚至忘了付钱,还是小川遥提醒,她才一边道歉,一边给零钱。
“妈妈,我想去东京综合病院,据说那里的眼科更好。”
“好,我们明天就去东京。”
晚上,很少做饭的小川由真,手忙脚乱的做了咖喱饭,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以至于咖喱倒的太多。
虽然小川由真嘱咐着小川遥早睡,自己却打了连夜的电话,有安排工作的,有打给亲戚和朋友咨询的。
“遥,我想打给你爸爸?”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小川由真已经决定打给前夫。
“嗯”她没有特别反对,不能让所有的压力都由妈妈独自承受。
小川遥对东京综合病院并不陌生,她两次手术都是在那里做,在医院小川遥执意选择了较为年轻的主治医生柏木。
那是她第二次的主治医生,与坂田一点关系都没有。
医生建议她尽快入院进行配型,一旦配型成功就进行手术,又庆幸小川遥来的及时,视力没有完全下降,她还没有遭遇失明。
“遥,你爸爸想见面。”
提到桥本辅也,遥的心情还是不能平静,在小川遥混乱的记忆里,他们相处的并不愉快,妈妈和坂田结婚后,小川遥寄住在桥本家。
继母是和母亲不同类型的温柔女人,因为愧疚不能再为父亲生个孩子,对自己的照顾全心全意,哪怕有时候自己因为失明病痛,偶然的小脾气她都能包容。
继兄寡言但善于观察,喜欢记录奇奇怪怪的数据,会默默守护自己,自己却认为继兄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父爱,刚开始在人后没给过继兄好脸色。
和离婚后一直缺席的爸爸相处也透着别扭,小摩擦不断,并不亲近。
现在想想都是些不值得一提的争执,还没来得及在父亲节和爸爸说感恩,就回到了起点,这一次放下心中的芥蒂,好好相处吧。
但看到爸爸桥本辅也的样子小川遥实在升不起敬畏之心,怀疑他不是吃了防腐剂,不然就是在结婚的时候虚报年龄。
桥本辅也是一名发型师,打扮的很年轻,黑色的碎发中有几缕被挑染成了银色,身材颀长清瘦。
小川遥曾经评价他的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这是偏见,其实他的笑容很有亲和力。
小川遥也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他的女儿,如果不是眼睛鼻子太过相像,他和小川遥期望的父亲形象相差太远。
他才一见面就想给小川遥一个热情的拥抱,小川遥本想抗拒的退后,但最终还是接受了。
在咖啡馆刚刚坐下,桥本辅也就对小川由真说:“由真,我说过多少次,把遥交给我抚养。”
“辅也,现在不是讨论遥抚养权的事,遥需要接受手术。”妈妈难得放下平日和爸爸在电话里的争吵,说起现实情况。
听完妈妈的介绍,他眉头皱起,但又舒展,故作轻松的说:“遥,爸爸会一直陪着你,爸爸顾客里有位很有名的医生,我询问过他,角膜配对和手术成功率很高。”
“嗯,柏木医生也这么说。”
“由真,这几天你和遥住在东京的公寓,那里本来就是为小遥准备的。”
说起这个,小川遥的眼眶差点涌出泪水,就因为坂田的建议,这座公寓在小川遥第二次手术的时候为了凑医疗费被卖了。
父母的爱总是沉甸甸,年少的自己一心沉溺于失明的痛苦和对命运不公的怨恨中,很难理解他们。
你能肆无忌惮伤害的恰恰只有最爱你的人。
不管了,到底是穿越还是梦境都不重要,这一次一定要好好对待他们。
和爸爸交换手机号码时,小川由真才反应过来没给遥买新手机。
桥本辅也给遥买了新手机,还顺便给柳莲二也买了一部,遥的是红色,柳莲二的是黑色,这一次小川遥很平静,没有嫉妒。
“这是庆祝莲二比赛胜利的礼物。”提起继子,桥本辅也的脸上充满了骄傲。
又怕遥介意继续解释:“遥一定会喜欢莲二,他很会照顾人,是个好哥哥。”
“爸爸,不用担心,角膜更换手术非常成熟,我从小到大的运气都很好。”
一旁的小川由真也放下心来,看到女儿情绪稳定,和前夫相处的愉快,她才敢在路上提出回大阪处理公司事务一段时间。
小川遥和桥本辅也都很支持,路上小川遥的班主任老师还打电话询问了情况,遥接上电话,向老师表示了感谢。
桥本辅也第二天早早来接她们母子,陪同她们去医院办理住院手续,再打理好病房的一切。
他多次拜托医生和管床的内田护士照顾好遥,才有些不放心的送小川由真离开。
这是间单人病房有独立卫浴,能看到窗外的花园里零星坐着轮椅散步的病人,妈妈和爸爸还是尽量给遥创造更好的条件。
唯一令人不满的是病号服是绿色,小川遥穿上病服让人觉得自己是一株行走的草。
护士强调一定不能用眼过度,妈妈临走时,收走了小川遥的手机,爸爸对此也表示支持,还说考虑不周应该给遥买老人机。
唯一能干的就只有闭目养神,
桥本辅也回来的时候给小川遥带了一部收音机和老人机。
只有父女两个相处的病房里,出现了无话可说的情况。
只剩下收音机电台里DJ和嘉宾聊的火热,漫才(日式相声)里熟悉的关西腔冲淡了空气里的凝滞。
“对不起,遥,爸爸没能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让你受苦了。”
桥本辅也酝酿了许久才说出这句话。
也许是见面后就主动叫了爸爸,小川遥的眼睛还没有盲,心情也不是那么极端,语气也没那么冲,一个好的开端令交流更加顺畅。
心平气和的与常年面对各种挑剔顾客的桥本辅也交谈,很愉快。
爸爸也是紧跟流行时尚的人,还提起以后带小川遥去听澜组合的演唱会。
后面几天各项抽血化验的检查如约而至。
桥本辅也耐心的陪在遥身边,减少了遥视力越来越模糊的恐惧。
小川遥已经看不清人脸上的五官,和爸爸晒太阳时,遇到几个小孩在追逐玩耍,其中一个小孩撞到了小川遥身上。
把小川遥撞的一个踉跄,小男孩意识到自己的冒失,很有礼貌的道歉。
小男孩头发被剃了,还缠着一圈纱布脑门处露出一截针管,是输液用的。
他的皮肤白的透明,嘴唇都没有一点血色,童声说着:“漂亮姐姐,对不起。”
小川遥弯下腰,笑着问他:“没关系,可爱的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野原太一,今年五岁。”
“你叫野原太一?”
野原小朋友觉得姐姐好奇怪,爸爸给我起的名字就是野原太一。
小川遥怔仲了一下,眼前发黑,嘴角微微扯动,耳边像是有一架飞机轰鸣着从半空突然坠落,连跟着心都有些失重。
小男孩点点头,桥本辅也问小川遥怎么了,小川遥努力平复自己,回答他:“我的一个朋友也叫野原太一。”
野原太一的妈妈肚子微微突起,显然是怀孕了,走过来说:“真巧啊。”
野原太太告诉桥本父女,野原太一患上了急性髓系血液病,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配型。
“让你们见笑了,我在你们面前说这些干什么。”
桥本辅也安慰她:“我也是为人父母,能明白那种无能为力。”
“是啊,为什么得病的不是我,他还那么小,那么懂事,输液也不喊痛。”
野原太太的情绪也感染了小川遥,虽然自己快要变成盲人,但至少活着,比惨会让人更加珍惜生命。
聊的很投机,桥本辅也提议明天为野原太太剪头发。
“日子再苦,发型不能乱。”
如果野原太一是个五岁的小男孩,那记忆里在自己全盲后,给自己读书陪自己聊天自称是野原太一的十几岁男孩又是谁?
会这么巧吗?在同一个医院里差不多的时间段里有两个野原太一。
小川遥带着满心的疑问回到病房,回忆着与同龄野原太一相处的点点滴滴。
内田护士兴奋的把桥本辅也叫去柏木医生的办公室。
桥本先生回来也是兴高采烈。
“遥,我要告诉由真这个好消息,你找到了合适的眼角膜。”
虽然知道一定会等到,但得到确定的信息,小川遥才把心放下。
接下来几天,因为店里的事,桥本辅也不能看顾小川遥,想叫小川遥继母来陪她,被小川遥拒绝了,自己还没完全瞎。
从小太一的病房出来,小川遥紧紧的握着楼梯扶手,在走廊里贴墙走,腿被长椅磕绊了几下,心里默数着病房数,想着不要走错。
却在拐角处一头撞进另一个人怀里,鼻梁被撞的生痛。
又听到后面有人叫:“仁王,部长在这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