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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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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 2050年 3 月 20 日,星期日,闰三月,春分。天气突然回暖后,全国范围内寒潮又突然袭来,是春寒。
前天,18 号,下楼做核酸时,不得不把几天前收起的棉袄拿出,披在身上。
即便如此,等待时依旧冻到来回弹跳。
疫情和天气一样,反寒了…
这次衣物无法抵御,只有把心中所想,近日所历写出来,才能一吐为快。从上周日开始,我们就封闭了宿舍楼,活动的区间只剩楼下那不及一百平的空地,或许连 50 平都没有。
宿舍楼封闭下午 1 点开始,但却早上收到通知,告知我们赶快把未了之事了结。
1300 多号人,开始了疯狂的购物。周围的超市几乎均被席卷殆尽。事情发生的前两日,看到苗头的室友去超市购物,我还不屑地想:又不是没有吃的了,何必呢?
而那天,我自己慌了,随着人群涌向超市。
逛遍了超市,却没有什么想要带回去的东西。拿着购物篮的我顿时陷入了一种虚无。
我意识到,自己哪里是想买零食,只是害怕,觉得要干点什么罢了。想要再拥抱一下外面的世界,努力地抓住这最后两小时的自由。
回到寝室,我像泄了气的皮球,开始嘲笑自己的愚蠢行为。想起回来路上三三两两出去抢购的同学,我笑她们盲从,也笑自己傻。
过宿舍门禁时,像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直视保安大叔的脸,生怕招来什么异样的眼光。慌张后回过神来,知道自己的这一外出,只是为疫情的扩散做“嫁衣”罢了。上楼时电梯里异于往常的拥挤,传导到自己这里,变成了不满与自责。
既觉得可笑,又觉得可悲。
世间之事大抵如此吧。
昨日,也就是 3 月 19 日,晚上 10 点左右,阿姨来敲门,指着门框,告诉我们:明天不要出这个门。只是觉得不可置信。
然而,终究发生了。所有难以置信的事物,或难以接受的事物,发生时,你才会相信它真的发生了,只是,难以接受。
就这样,我们不仅封了寝室楼,寝室也封了。昨天早上,我还在楼道尽头的窗户前,铺个纸垫子看小说;中午,还去楼下点了我喜欢吃的饭菜,虽然吃起来有些油腻。下午,我还去宿舍楼下的铁门处看了一出好戏,有家长来送水果,学校有规定不让送,就这样双方争执起来。
可是晚上,我被告知,限制在宿舍里,恍如隔世。
和姥姥聊天时,我还想得很开。一边回应姥姥的担心,一边开玩笑地说道:这下可好喽,天天呆在寝室看电视剧、玩游戏,把想玩的都玩个遍。不仅如此,还津津乐道地讲起自己在考研居家上网课期间的趣事。话讲到兴致正浓时,电话断了。
再打,未通。
我心里明白,许是姥姥手机没电,未曾多想。随后,几乎不主动联系我的爸爸竟发视频给我,聊天话题同姥姥讲的大同小异。电话挂断,阿姨就来敲门了。
半夜十一点多,“抗疫群”里发来招募志愿者的信息,我填了。担心后续安排第二天时间表,自己未能及时看到,一向早睡的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半夜两点多,听到室友床铺传来类似鼠标滚轮的声音,我醒了,惊讶她半夜竟在学习或工作,之后迷迷糊糊地上厕所去了。
回来后,躺在床上,看到手机里工作人员发出的志愿者工作名单,没有我。我一边窃喜自己不用六点早起,一边觉得是不是不应该报名这个志愿者队伍。但这想法只是一瞬。
我关注点突然转移到他们发出消息的时间,凌晨一点多。我想象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如何应对疫情的情景。关键在于,这件事已经严重到大家需要连夜讨论出结果。
这一想法成了我焦虑的来源。
于是,我开始想白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想自己是否会得病?是否会死?死了的话,家人岂不是会有二次伤害?他们那么爱我,该怎么活下去?
如此种种,浮想联翩。
我唯一清楚的是,自己今夜一定睡不着了。
于是拿起平板,看一些视频来填充我的脑子,把一些胡思乱想的东西挤出去。
我刷到一位教书的英语教师,会用泰国、印度和韩国口音讲英文,很是搞笑。
自己在黑夜中,差点笑出声来。
用手捂住嘴,生怕打嗝般的笑声吵醒熟睡的室友。
再后来,我又刷到一个英国人和美国人讲中文的视频,愣是学会了无声大笑。而点进这位视频发布者的账户,首页是她道歉许久未更新并解释原因的视频。
她因为去海边看景,目睹一位男子跳下悬崖自杀,而造成了心理上的创伤。
看着她极度内疚地讲完这个经历,我哭得稀里哗啦。这样,我又一次确认了“活着就好”的想法,同时哭也释放了我压抑的心情。
奇怪的是,我总是忘记自己“活着就好”的信念,在遇到情绪波动时,不能及时地安慰自己。
而这种信念,曾经确实拯救过我。
凌晨五点时,有了一丝困意,我便尝试睡觉。反正第二天没有事情,呆在寝室,可以睡个懒觉。这一觉,睡到了 9 点多。一觉起来,心情还是有些压抑。
阿姨打包、志愿者层层交接后送来的早餐,我室友已经放在了我的桌上。饭冰凉,可吃到嘴里,却是香甜。许是昨夜哭累了。饿了的时候,果然什么都好吃。吃完便写下了这段话。
脑子里的想法写出来了,心情也理顺了些。接下来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等心情好了,再做些该做的事情。
马上就到清明节了。只愿今年的清明,遥寄思念的人,不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