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碧山暮

2、毒蛇

　　一战的战火蔓延到英国，莱昂内尔的父亲，那个严肃，一直不太喜欢阿芙拉的劳伦斯公爵打算奔赴战场。
　　他在一个结着冰霜的清晨走了，劳伦斯公爵带着愤怒去了战场。
　　过了两年，到了迎春花开的时候，劳伦斯公爵的尸体被运了回来。
　　那是阿芙拉第一次在莱昂内尔脸上看到悲伤的情绪。平时的他总是带着微笑，可那微笑却总是带着一种疏远的意味于其中。
　　莱昂内尔沉默着走开了，他并没有像劳伦斯夫人那样崩溃大哭，也没有去劳伦斯公爵的葬礼，而是在他那房间里呆着。
　　平时的劳伦斯夫人以及那些喜爱他的仆人们可能会由着他的坏脾气，去哄哄他。可人们这次都沉浸在悲伤中，没有在意幽暗房间里的莱昂内尔。
　　阿芙拉其实对劳伦斯公爵的死并没有太大的悲伤。劳伦斯公爵一直不喜欢她，因为她出身于平民家庭，不配冠以劳伦斯这个高贵的姓。
　　阿芙拉翻遍了回忆，她也只能想到他那总是撇着的嘴以及他那像猫头鹰般凌厉的眼。
　　可阿芙拉想，莱昂内尔至少是她名义上的弟弟。寄人篱下的道理她都懂，她应该也必须去安慰莱昂内尔。
　　“莱昂内尔，你在里面吗？”阴暗的房间里，阿芙拉的声音显得格外大声。
　　莱昂内尔并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他将什么玻璃制品摔到地上的声音。
　　玻璃片飞溅起来，有一块划破了阿芙拉的腿，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阿芙拉忍着痛意，走近了莱昂内尔的方向。
　　有晚风将窗帘吹起，皎洁的月光趁此机会偷偷溜了进来。
　　借着月光，阿芙拉看到了莱昂内尔的朦胧剪影。他看起来并不好，他脸上的泪珠在月辉下闪耀。
　　“你进来干什么！来看笑话吗？”莱昂内尔声线颤抖，脸上带着怖人的狰狞。
　　莱昂内尔继续说道，或者说是控诉道：“都是因为你！不是你，母亲和父亲就不会因为你起冲突，父亲就不会去战场，就不会……”莱昂内尔的声音逐渐走向失控，然后是无尽的沉默与他的小声啜泣。
　　阿芙拉默默承受着他的斥责，她明白莱昂内尔的悲伤，她也有过失去亲人的痛苦。
　　阿芙拉轻轻抱住了莱昂内尔，那是同情与愧疚交杂的结果。
　　阿芙拉以为莱昂内尔会推开她，像以前一样恶语相向。但他却没有，阿芙拉甚至在他那里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被信任与被依靠之感。
　　他们恶化的关系从这个拥抱开始，莱昂内尔不再像以前那样故意找茬了，偶尔还会帮她回击奥德丽的攻击。
　　但莱昂内尔却开始从另一方面开始折磨她了，阿芙拉经常感受到他那带着侵略意味的眼神在她身上逡巡，像是一条在暗处蓄势待发的毒蛇，随时会将她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