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白月光女主的妹妹》珊瑚叶

49、去蒲州 迎面而来的

　　迎面而来的是个宽肩厚背，方脸阔面的将军，从马上一跃而下，露出腰间的长剑。
　　“三殿下远来，有失远迎。”渺了一目的中年男子，疾步而来，语气恭敬。
　　“郭大将军太客气了，忽然到访，倒是有些失礼。”
　　北舆城由郭大将军驻守，但他耳聪目明的，平城的事情早就知道了。此时也是高看秦昭一眼，“那我就不客气了，殿下随我去将军府。”
　　秦昭没有拒绝，离得近了才看清，郭大将军青色的衣袍有些旧了，他身边的人也是穿着些便宜耐磨的衣袍。每个人脸上除了恭敬，都是神采奕奕。没有颓丧的样子。

　　将军府也不大，正厅里面是几个布菜的下人。
　　“殿下先吃一些垫肚子，稍后再洗漱休息。”
　　桌面上多是炖菜，一道炖鸭子锅，烧猪肉是看得出的，主食还是胡饼。
　　郭大将军是真不客气，大口吃肉，大口嚼饼，酒却一滴未沾。
　　秦昭谈吐不俗，但没有架子，几位桌上的将军看郭大将军的反应，也跟秦昭聊得有来有回。

　　“这里的饼可软和多了，也没有怪味。平城的饼吃了，殿下就胃痛，这里的饼吃了，殿下倒是没有不适。”青辞端了热水进来，让秦昭好好泡了个热水脚。
　　北舆城的战马登记时虽然也有摩擦，却比平城顺利许多。因为郭大将军已经提前吩咐人登记了一册，秦昭核对一日就理清了。
　　两日之后，黄侍郎也赶了过来，他一来就抱怨风沙太大跟丢了秦昭，又恳求秦昭休息几日再走。
　　秦昭看他一脸菜色，未回应一句，第二天就吩咐收拾东西，启程回都城。

　　冯院判施针每次都按时来，云瑂复明却迟迟没看到希望。
　　蒲州的去信先送了来，苦等半月还是没有项翊景的回信，云瑂终于决定回宾城老家。
　　“我想求大姐从世子那里借两个会武功的侍卫。”再踏足瑞桐院时，已经是三月了。
　　祁氏看她来也吓了一跳，“你要侍卫做什么？”
　　“我想去玄奈山庄治眼睛，冯院判跟女儿说，他的医术就到这里了，若是要再进一步，女儿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云瑂紧紧拉着小棠的手，在她的搀扶下跨过门槛。其实云瑂私下在院子里练习走路已经半月了，出澜蔚轩还是第一次。
　　“你看不见还要出远门，这怎么得了!”
　　张妈妈把茶碗放到云瑂手边，见到云瑂如常的喝茶，心下吃惊。
　　还没从刚才云瑂自己跨过门槛的样子回神，看她喝茶，祁氏脸上也是惊讶。
　　“母亲帮我问问祖母和父亲吧，他们或许会允许女儿出门。”
　　祁氏终究还是把话带到了云老爷跟前，没想到云老爷略一思量也就答应了。云老爷这边允了，云老夫人自然也没有不同意的，还给云瑂包了三百两银子。

　　云老爷，祁氏和云琬每人也包了一包银子，小棠点了一下，加起来差不多有五百两。
　　莫飒飒盒云琅在云府门口，把云瑂送上了马车，几个侍卫骑马在旁边护着。
　　“走水路确实要快一些，我们都不知道郭家有个三老爷在阳城，也是巧了，又和郭二公子一道了。”
　　临走前郭夫人得了信，说郭二公子正好去益州阳城找他三叔，极力要求云瑂乘他家的船，让郭二公子照顾她。

　　出门安全有保障，何况云瑂还看不见，没等祁氏说些什么，云瑂就先答应下来。
　　郭夫人看云瑂没拒绝，很是高兴，又送了两匹料子，一些药材。云瑂一并收了。秋棉绣活好，又让赶了两条抹额，两双鞋袜作为回礼。

　　船上待了七八天都没见过郭徖浩，送饭的丫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给小棠气得够呛。
　　饭菜倒是没有馊了，冷了的，小棠想发作一顿也没理由。
　　云瑂大概猜到是什么缘故，打听了几日，这天终于堵到了郭徖浩。
　　“云二姑娘，有话直说吧。”
　　对面显然是没意识到，但是两个侍卫拦着，只得无奈的停下来。
　　“我此去是为了治病，到了蒲州我就会下船，郭二公子不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上次见云瑂还是冬日，此时再看仿佛是瘦了许多，只是眼神空洞，侧着右脸对着自己这边说话，眼睛却看向别处。
　　“云二姑娘，你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了？”
　　“我确实看不见了，我并不是因为郭夫人的缘故要纠缠你，只是我南下求医，和你同行，到底安全些，也是凑巧。”
　　云瑂的解释戳中了郭徖浩的猜测，一时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有这个意思。”
　　天还是稍微有些凉。微风拂过，云瑂一袭半旧象牙白绣蔷薇裙，浅蓝色的发带飘起来，身上无一件首饰。
　　云瑂也不管他的想法，解释完就扶着小棠的手走了。

　　这次的送晚膳的变成了小厮，比之前的丫鬟客气了许多。秋棉接了，也客气的道谢。
　　“今天的晚膳多了一碗鱼汤呢，姑娘快尝尝。”
　　每天的膳食都是郭府统一做了送来的，这是别人家的船，主人家做什么，云瑂他们就跟着吃什么
　　只是要热水洗漱的话，两个丫头才去自己去提来。连熬药都是借了炉子在房间外面门口自己熬。平时喝药寡淡，云瑂偶尔想多吃点肉也是忍住的，不想添麻烦。

　　鱼汤滑润鲜香，喝一口就知道炖鱼汤的是个好手。
　　“咱们拿出一吊，以后想吃荤腥，就打点一下厨房，熬了鱼汤来。”
　　这样喝药也不会喝得反胃，总是能熬过去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鱼汤油荤没那么重，姑娘补身体正合适。”
　　小棠还要再分一碗出来，云瑂却不再喝了，“你们把剩下的分了喝，也不浪费。”

　　那边云瑂刚上了船，没过几日，这边世子府就热热闹闹的给心儿姐办生辰。
　　两岁的心儿姐粉雕玉琢，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很是惹人疼爱。
　　牡丹初开，首案红，银红巧对，雪映桃花，这次比满月宴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都是云家，世子府和祁家，还有云老夫人，余大姑母，寻了送来的。甚至飒飒母女也端了一盆来。
　　世子府后院，单独隔了个花圃，摆的都是满月宴，生辰时，给心儿姐送来的牡丹花，此时花圃里已经有了不少品种。
　　云瑂没有那个财力，只是让秋棉和小棠做了两身衣裳，走之前让祁氏一起带去。
　　西花厅正热闹着，就见来不及通报的小厮引着秦昭和陆妍进来。
　　“不要这么拘束，今日就当做家宴。”秦昭拦住行礼的众人，青辞从后面端出一盆巍紫。
　　巍紫多产于陵州，花型饱满，花瓣一般是粉紫色。这盆却多是深紫，阳光下还泛着光泽，花香浓郁，一看就是好品种。
　　云琬开口婉拒：“她年纪小，当不得这么好的东西。”
　　“这不值什么，心姐儿叫我一声叔叔，我也是拿她当侄女疼爱的。”秦昭眼底都是笑意，眼神却多在云琬身上停留。
　　陆妍也喜爱心姐，伸手用一个木鸠车就把心姐儿抱到手臂上。

　　没想到秦昭刚从平城回来，在皇子府里没休息几日，直接来了世子府，秦煊也很吃惊。
　　“陛下给了你假，户部也不用上值，怎么不多歇几天？”
　　这次回来，秦昭冷皙皮肤黑了几分，脸庞还带了些细碎的疤痕，想来是平城的风沙也很厉害。
　　“近来都城可还太平？”秦昭坐在太师椅上，微微放松的往后靠。
　　长寻亲自来布菜，和隔壁花厅分了席面。
　　“没什么事情，只是对平城那边和鲜卑人开互市，朝廷上有些人，颇有微词。”
　　这也是没办法避免的，先帝和南边的足利人开海市两年，非但没带来安宁，还滋生了不少水匪水盗。益州被骚扰得苦不堪言，最终还是亲自下令，关闭了海市。
　　“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十全十美的，只是看眼前的是利大于弊罢了。长远看来，这个互市还是很有必要的。”秦昭眉眼间微显疲惫，面色倒是如常。
　　“陛下深谋远虑，你不用过于担心。既然允许采买他们的马作为战马，鲜卑人要是聪明，也该有所表示了。”
　　白釉高足酒杯里，秦煊亲自满满斟了一杯，递到秦昭跟前。秦昭一顿，接过酒杯，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行船还算安稳，一月之后就到了蒲州地界。云瑂亲自和郭徖浩道别，又把这些时日大家的伙食费留下。
　　不等郭徖浩推辞，只说了一句“多谢郭二公子照顾。”
　　郭徖浩脸色不好看，半天没说话，最后看着云瑂上了马车，气呼呼回了船上。

　　玄奈山庄在蒲州和连州的交界处，连州就是云老太爷的老家，宾城所在地。
　　穿过城中，又往郊外走了半日，马车忽然停住。小棠掀开车帘，探头看了半晌，忽然惊呼出声：“安二少爷。”
　　安庭峻是陈妙卿第二个儿子，也是玄奈山庄的二少爷。
　　“是三师兄来了，快扶我下去。”云瑂伸出手，向前摸索着。

　　“师妹，许久不见啊。”耳边的声音清润，云瑂感觉半边身子被稳稳扶住。
　　“是啊，三师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两人已经四年未见，云瑂两只手抓住他的手臂，想下马车，就听安庭峻阻止：“师妹别多礼，你就坐在车沿上，我先给你瞧瞧眼睛。”
　　扑面而来的气息带着些药香。面前的人先看了眼睛，又号了脉，轻叹了一声道：“外伤病有大哥，解毒我也尚可，你这在头上的内伤，稍微不注意，可能引发其他病症。”
　　见面的喜悦瞬间被冲淡了不少，云瑂转了话头，“卿姨和庄主怎么样？身体还还好吗？”

　　寒暄过后，安庭峻就把马骑了过来，挨着马车窗户边，给云瑂讲些她离开后的趣事。
　　“姑娘，玄奈山庄有多远？我怎么觉得天越来越黑了。”秋棉拿出披风给云瑂系上，云瑂才感觉身上没那么凉。
　　在玄奈山庄的两年，只有云瑂和小棠，其他两个秋字辈的丫头是跟着云老爷他们一起回都城的。所以，这也是秋棉第一次来玄奈山庄。
　　“姑娘，前面是火把，接我们的人来了。”小棠从窗户外退回。
　　车帘从外面掀开，“师妹，我来扶你。”
　　云瑂几乎是被抱下马车，一站稳，安庭峻就自觉和云瑂拉开距离。只是手仍然紧紧拉着她的手，云瑂刚跨出一步，安庭峻急急提醒：“天黑了，师妹小心走路。”
　　话落两人都是一顿，云瑂感觉拉着自己的手瞬间变得僵硬，“师妹，对不起，我忘了……”
　　“没事，师兄，这样我就不怕走夜路了，是不是比以前厉害？”

　　以前在玄奈山庄，两人去后山采药，忘了时间，经常是走夜路回庄子的。这个时候，安庭峻经常一面给云瑂讲鬼故事，一面跑到云瑂前面。云瑂吓得要死，不想落在后面，努力追前面的安庭峻。
　　天黑了看不清路，云瑂一边跑一边跌，跌了又赶紧站起来跑。安庭峻记这样不近不远的在前面，看她跌了就停下来，看她起来跑就赶紧跑在前面。
　　这样追逐着，两人就不知不觉回到庄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