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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他的心意 一双平和的 ...

  •   是夜,夜空中繁星点点,流云半掩明月,清风伴着窗外的花香吹进我和吴丞相的屋子。
      吴丞相睡觉也要和我牵手手,他睡相也一板一眼的,平卧在床上动都不动,他躺下什么姿势,他醒来就是什么姿势,但我一点也睡不着:“丞相你睡了吗?”
      “没。”
      我翻个身趴在床上:“我睡不着。”
      吴丞相一言不发,起身掀开床上的红丝帐,轻车熟路的拿来话本子,再用火折子点上几盏灯,重新坐回床上:“陪你看话本?”
      我今天没心情看话本子,我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神神秘秘又略带羞涩地凑近他耳边打算问他一个问题。
      白日里慕容锦走了后,我姐姐对吴丞相更满意了,看吴丞相就像看自己女婿一样,她非要留吴丞相吃晚饭,还十分热情的多做了好几个菜。
      我爹回来看到这些菜,一个大男人泪眼汪汪的朝我哭诉,说我姐姐虐待他,天天给他吃白菜土豆,吴丞相来了就吃排骨参鸡海参。
      我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没有说啥。
      吃饭时安珍珠就一直奇奇怪怪的给我抛眼神,似乎在暗示我什么。
      我懵了。
      饭后,姐姐把我拉到一旁,悄咪咪的问我:“最近有没有感觉身体不舒服?”
      她那种期待的目光。我只在小时候帮她要邢痕的字帖时见过。
      “没有啊,吃嘛嘛香!”
      安珍珠的眼神更奇怪了:“不是,就是那种,就是肚子有没有不舒服?会不会想吐?”
      ?!?她不会是说……
      我震惊脸:“姐姐,你刚虎口逃生,你还有心情管这事?!”
      姐姐的眼睛亮晶晶,不大不小的珍珠耳坠将她衬得温柔贤淑,不少都被她的外表给骗了,她才不是什么懵懂无知的小白兔,她是实打实的兔子王者:“那都是小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和吴丞相一起养好身子,给我生个大胖外甥!”
      我呆住了。
      我挠挠头,尴尬又难为情:“我感觉吧,吴丞相好像不太……就是……他好像不喜欢我。”
      姐姐瞪大眼:“胡讲!他喜欢你喜欢的紧!”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那他是为什么不和我圆房呢?为什么呢?!
      他是不是打算过一阵休了我?
      我越想越揪心,越想越睡不着,忍了一天还是问出了口,夜风悠悠,吹进房内,轻轻扬起床边染尽暧昧的红纱,我趴在他耳边小声道:“我爱你,你爱不爱我啊?”
      我要先说爱,我怕他说不爱我,我就没机会开口了。
      我怎么会不爱吴听白呢?
      相处这些日下来,我发现我已经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像一座城,面对他人城门紧闭不开,唯独对我毫无保留。
      迎我入城门,封我座上宾。
      吴听白身体一僵,突然觉得自己思想被她控制了,一瞬间好像他的灵魂已经流离失所,而突然找到了安处。
      耳边湿热的呼吸,细微的感触在他每一寸肌肤上放大,慢慢酥麻。
      “你呀……”
      他叹了口气,不是忧愁,也不是失望,只是感叹。
      万万人之中,只有她眼神最无瑕,万万人之中,只有她最勾他心弦。
      吴丞相回身吹灭所有灯,他长身玉立在床前,用红丝帐把床罩的严严实实的,他又将门窗关紧,确认无误后回到了床上。
      吴丞相长臂一揽,将那个还傻乎乎坐着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小傻子拉进怀里:“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小傻子满头雾水。
      “后悔嫁给我了。”
      “我不后悔,可是你还没有说你爱不爱我!”
      吴听白不打算说这些肉麻的情话,爱一个人不是说爱就是爱,他要彻彻底底的让安玲珑知道他有多爱。
      吴丞相慢慢扯开她的衣带,将她压在身下,动作极度温柔,他压着嗓子在安玲珑耳边低声哑气的开口,将鼻息散在她白皙的颈部,平常清冷的样子全然不见,邪气十足的说道:“夫人,别害怕。”
      他要和安玲珑一起共赴云雨巫山。
      ——————
      今夜注定有人无眠。
      譬如东宫中熬红双眼枯坐成佛的少年太子。
      譬如月夜下烂醉如泥心乱如麻的游侠邢痕。
      邢痕躺在自家的房顶上,月光柔柔的包裹他,他手里拿着酒壶,明知不该再喝了,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京城虽大,但是消息传的可一点也不慢。
      太子爷想干什么一瞬间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了。
      太子求娶,天大的福分。
      日后可是能做皇后的。
      对珍珠来说确实是个好归宿。
      他求仁得仁,有什么好难受的?
      这不就是他要的结果吗?让她有个好归宿,有个好结果。
      他苦苦逃避,可真到了这地步自己躲在这儿宿醉。
      可一想到那双无比平静的眼,他就揪心的难受。
      他从小见过太多的眼神了。
      不屑,嫌弃,厌恶,憎恨。
      但这些对他来说还算好,最不能让他接受的是人们得知他身世后那种怜悯可怜的眼神。
      像把尖刀一样在他的伤口上反复的戳。
      非要扎的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不可。
      他是实打实羡慕安珍珠,他第一眼见到安珍珠那个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小姑娘就能体会到她来自骨子里的优越。
      她身后站着的是安伯母。
      那是一个非常温柔而坚强的女人,是第一个用平和的眼神来看他的人,也没有怜悯,只是很温柔,像对待平常人一样对他:“小痕要不要和妹妹一起玩?”
      安伯母的眼睛笑起来也很好看,只有没有安珍珠的独有的平静:“好好照顾妹妹呀。”
      他有些腼腆的低下了头:“好。”
      安伯母永远都是笑眯眯的,像太阳花一样:“我们约好了哦,即使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照顾妹妹哦,就当伯母拜托你了,你是个好孩子,伯母都知道。”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意出身和身世的地方,得知他的身世之后,唯一一个以正常人来对待他的人。
      他羡慕安珍珠。
      如果他有母亲是不是也像安伯母那样温柔?
      安伯母温柔,而安珍珠则如一泽湖水,无风不起皱,不生澜。
      小邢痕陪着小安珍珠玩剪窗花,没头没脑的说了句:“你知道我是私生子吧?和我玩大家会排挤你的。”
      “ 哦。”安珍珠无动于衷继续摆弄着手里的窗花。
      只是哦了一声,邢痕哭笑不得,这人真是个木头。
      “你不怕吗?”
      安珍珠抬头看他:“你怕?”
      非常的平静,平静的让他有点害怕。
      邢痕大珍珠不少,心里又惊又有错愕,这孩子怎么回事:“我倒不怕,我有哥哥……只是你……”
      “若是怕了,可以和我说。”
      邢痕当场不干了:怎么感觉她像我姐姐!
      “不,我是哥哥,我保护你。”邢痕一拜手豪气十足。
      安珍珠小包子脸缓缓揪到一起:“我有娘亲,娘亲会保护我的。”
      “安伯母让我照顾你。”
      “娘亲会照顾我的。”
      邢痕不和她争,心里默默想着:要不是和安伯母约好了,谁愿意照顾你保护你啊。
      几年后,邢痕突然明白安伯母的意思了。
      他忍住心里的悲伤,烧了大把的纸钱给她。
      我和你约好了,这辈子一定会好好照顾安珍珠。
      邢痕在心里发誓。
      他眼看着安珍珠长大,暗中帮她整理安府。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从何时起眼中全是她了呢?
      邢痕说不上来。
      也许是她眼中的平静下面暗藏的惊涛骇浪,也许是桃花树下他为她念诗时,也许是在春游纵马时。
      也许是很早很早以前。
      也有可能是突然的一个瞬间。
      他不是没想过谋一个好前程来娶她为妻,就在他风光得意自信满满要考取功名时,他猛然发现主母对他似乎抱有了敌意,更进一步的是,似乎是想取他性命。
      兄长疏远他,主母误会他,而父亲一向对后宅之事不管不顾,看似繁荣的百年世家邢家这个家似乎要被他拆散了。
      他本该无家的,哥哥对他好,处处帮他,他才能安然无恙的长到如今。
      如今有了家,又要散。
      于是他放弃了所有,说走就走,只需要一身换洗的衣裳,一把剑,还有一颗珍珠就够了。
      他是看着安家姐妹俩长大的。
      安玲珑像极了安伯母,爱笑,永远开朗乐观,惹人怜爱,让人想去保护她。
      可他的珍珠不一样,她像安伯母的另一面,安伯母是个顶让人敬佩的人,安珍珠也和她一样,不会服输,也不会屈服,非要让自己担起所有的责任,总觉得自己能扛下所有。
      而他此般逃了。
      更加没人能劝解她了。
      他愧对安珍珠。
      所以回京之后,宫宴上他第一件事就去找了安珍珠打招呼。
      安珍珠和以前不一样了,比以前更加好看了,比以前更加温顺了,甚至变得更加楚楚动人。
      然而眼神没怎么变,仍是平静的,神似当年的安伯母。
      但他觉得有些不对。
      直到过几日之后在丞相府和她说话,他恍然间明白了,安珍珠是喜欢他的。
      正如他喜欢安珍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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