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聚缘起时》孔昭Sophia

2、抄书

　　阿念打来一盆水，为婉莹把脸上的雨滴轻轻拭去，带着她坐到了镜子前。婉莹托着腮静静地看着阿念剪着花钿，看她差不多剪好。便笑着对她说道，“阿念，我看你这剪花钿的技术也日益精进了不少，比刚开始那会儿快上了许多，花样也变得繁杂了不少。”阿念转过来边为她涂上茉莉花粉，边说道“时下，天京城内，女子的花钿款式也是时兴。今天换了这个花样，明天换了那个花样。好在小姐，你长得俊俏，我每次为你剪的花钿都颇为相似，你也不恼我。也是多亏夫人旁李阿嬷的教导，我才能剪出来这几种花样来。”婉莹笑意盈盈地对阿念说，“其实阿念，你在这上面着实也是花了不少工夫。你每每都是如此，一想着要夸你，你便说起别人的功劳。我想着将来若是嫁人，定会将你带在身旁，让你日日为我梳妆。”阿念边为我描眉边说道，“我也想跟着小姐一起，小姐去哪儿我便也去哪儿。怕就怕小姐到时候厌弃了我，找了别家的姑娘跟着自己陪嫁。”婉莹嗔怒道，“阿念，我不会的，我绝不会带上旁人的。”阿念看她一脸认真，笑着说道“嗯，小姐，我是愿意的，我想同小姐一起的。”婉莹扶了扶鬓边的步摇笑道，“这还差不多。”
　　阿念为我梳洗好已到了饷午，“阿念，我肚子饿。我们去找阿娘吧。”婉莹饿得肚子咕咕叫，拉着阿念的胳膊念道。阿念为难地说道，“可是小姐，你今日还未将昨日学堂里布置的功课写完。琴也未弹，我怕老爷回来会责罚你。”婉莹鼓着腮帮子，说道“好吧，那阿念，你去帮我弄点吃食，我先吃一点，我真的饿了嘛。”阿念见我是真的饿，便说“我去去就来，小姐，你别光顾着贪玩。先写会儿功课。”婉莹用力地点了点头，对阿念说道，“我会的，阿念，你放心吧。”想着夫子昨天布置的功课，婉莹就头疼，心里想道这《礼记·内则》抄上十遍，我得抄到什么时候啊，好不容易推脱身体有恙，未去学堂，今日还得抄写，她深深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窗外，想起那句“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嘴里边念叨，“这哪里是不愁啊，少年时代明明也是愁肠百结啊。”
　　阿念站在窗外，对婉莹说道，“小姐，快别愁倡了，你得抓紧时间写。发呆是不顶事的。”婉莹顺着窗户拿起阿念手中的点心，咬下一小口，又喝了口茶，说道“阿念，你过来替我磨墨吧。”我打开纸，便用小楷一字一划地描摹起来。
　　不过这微雨时分，却是习字的好时节。窗外细雨绵绵，伴着屋内阵阵熏香，婉莹的心也慢慢静了下来。她索性便一口气都抄完了，才抬起头。高兴地对阿念说道，“阿念，我抄完了，约莫着到了申时了，我们该去找阿娘了。一会儿父亲和兄长要回府了。”阿念笑着对我说，“小姐，正是呢。我原也是要提醒你这个事情的。看你兴致颇高，就没打扰你的雅兴。”
　　婉莹让阿念打来一盆水，洗完拭去了水，便急急忙忙地朝正厅走去。婉莹的屋子在西厢房，走过去也要一阵儿，便顾不得仪态不仪态的了，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一进大厅，正好撞见刚下朝回来的父亲和兄长，婉莹父亲宁致远叹了口气，板着脸对婉莹说道，“越发没了规矩，走路也这么火急火燎。可是有什么急事要告诉我，我可听你母亲说今天你告了假，不去学堂。看你这脚底生风的模样，不像是身体有恙之兆啊。”婉莹忙跑到父亲身旁，撒娇地说道，“父亲，你不知，那夫子让我罚抄十遍《礼记·内则》，我抄了整整一上午呢，没写完我可不敢跑去触夫子霉头。”宁致远拍了拍婉莹的胳膊，说道“其实这夫子啊，无非是对你要求严了些，好让你早日学了规矩。免得以后被人耻笑了去。你可别心里记恨上人家。”婉莹央求着说，“爹爹，你最好了啦，我不会记恨夫子的。我以后一定要定时完成夫子的功课。”宁致远看着女儿这副可爱的模样，便也不想责罚她，便笑着对婉莹说，“不过这逃课总归不是好的，还是得罚。”婉莹的兄长宁云实也在一旁说道，“的确该罚。”婉莹蹬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母亲。母亲林氏却是一脸看戏的神情。
　　四下求助无果，婉莹便撅着嘴巴，抬头看了一眼宁致远。“爹爹，你说吧，你想如何责罚。”宁致远想了一下，说道，“伸出手。”婉莹心想完了，紧闭着眼睛，不敢抬头。宁致远索性就轻轻打了一下婉莹的手心，“这样便算是责罚了。”婉莹又惊又喜地睁开了眼睛，心里想到阿爹今日心情颇为舒畅，都没用板子打我手心。随即宁致远又说道，“不过一会儿吃完午饭，你和你阿哥要陪我去一趟你阿伯府上，我有些要事要同你阿伯商议。近来，你与你欣怡阿姊也许久未见了，你们俩好好叙叙旧。但是，从你阿伯府上回来，你要多练几遍前几日学的琴谱，如何。”婉莹一听说要去找她欣怡阿姊，便也顾不得旁的了，忙点头说“爹爹，你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