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受害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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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川结花摘了塑胶手套一边擦头上的汗，一边伸手摁开花泽辉气房间里的风扇——不关门还好，一拉上门就不通风，整个房间跟蒸笼一样，怪不得花泽辉气要去庭院那边午休。
作为旅馆的前庭前几年翻修过，每个房间都装了空调，而后面这边就是几十年的老建筑，用作旅馆员工和她们日常起居。
森川结花外婆有那种吹空调对身体不好的老观念，以此她和花泽辉气的房间只有风扇。
山里入夜就凉了，晚上还得盖条薄毯，但中午是真的难熬。
她每次午睡起来脖子上都是汗。
落地小风扇的扇叶呼呼转动，室内粘稠的热空气终于开始流动，森川结花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挥着魔杖，竖着耳朵听壁橱里的动静。
花泽辉气的房间没啥个人特色，他不常回老家这边，靠墙放着一只贴着光头英雄贴纸的银灰色行李箱，衣帽架上挂着一件无袖短T，除了散落在方桌下面的几本周刊漫画，其余的地方整洁到了空荡的地步。
森川结花扫了几眼就没了兴趣，开始催进度：“好了吗？”
“算……好了吧。”隔着薄薄一扇拉门，花泽辉气迟疑的声音从和式壁橱里传出来。
森川结花立起身凑到柜门前：“怎么样，有没有感觉毛孔发热，头发蹭蹭蹭地往外冒？”
没办法，花泽辉气这次坚持要自己涂魔药，还不让她旁观。她错失一手数据，只好在壁橱外蹲守问问涂上去的效果。
“没，倒是你的魔药闻起来好恶心。”
“憋逼逼行吗，难不成我还要调个香味出来？”
“但它……挥发的味道像屎。”
森川结花也闻到一股恶臭从壁橱里飘出来，心说她用的材料大部分都是绿色天然的食材啊，怎么一股屎味儿，捏着鼻子道：“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不要急。良……良药苦口，你忍忍吧。”
花泽辉气：“……”
花泽辉气艰难道：“……你最好不要说这种东西能吃。”
“涂的，涂的！”森川结花憋气道：“打个比方这么激动干什么？”
“可能是魔力不足……”她捏着魔杖对着壁橱：“我再施一遍咒——Episkey！（愈合如初）”
柜子里咚的一声闷响，她吓了一大跳，不会给人家又治秃了吧，忙拉开滑门，瞬间被涌出来的金色发丝淹没。
“唔！”
森川结花被这一波头发的浪潮带得向后倒去，砰的一下摔在榻榻米上，整个人快被头发埋了。她费力地朝上伸出一只手拨开缠在身上的头发从发堆里狼狈爬起来，看着缩在柜子里那只长毛怪无语凝噎。
龟龟，事情好像大发了。
她整了个大的。
花泽辉气抱着自己的脑袋——现在可以说是一个毛球，惊恐道：“……你确定这是生发药水？”
我也很懵，兄弟！她欲哭无泪：“你别慌，我先让它停下来。”
森川结花抓着魔杖狂念咒立停，头发疯狂的长势终于止住，不过它已经铺满了半个房间，如同一汪金色的河。她蹒跚地淌着头发走过去扒住了壁橱的门，底气不足地对他说：“效、效果还……还是很不错的对吗？”
花泽辉气终于分开了脸前厚重的发丝，看着半屋子长发沉默一瞬。
花泽辉气漠然道：“……我后面几十年还能再长头发吗？”
大概是不能了，森川结花替他掬了一把同情泪，看这架势多半把半辈子的头发额度都用完了，然而嘴上油滑道：“长，怎么不长，有我森川Tony在你还怕秃头吗？”
他重重扣住她的肩膀，一字一顿笑得无比和善：“最、好、是、这、样。”
森川结花被这标准营业笑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完了，花泽辉气彻底黑了，以后他要秃了不会抓她放血泄恨吧，哆哩哆嗦地回答：“……没问题，兄弟。”
“事已至此，我先……先给你把多的头发剪了吧。”她试探着掰了掰扣在肩膀上的手，打商量道：“顶着这一头毛也不是办法……是不是？”
感受到肩头的力道松了些，森川结花二话没说挣脱出去在他房间内翻箱倒柜地找剪子，勤勤恳恳地夹紧尾巴，用良好的服务态度消减实验小白鼠的怒火：“你房间的剪刀放哪里了？”
“……在那个立柜里，第三个抽屉，你……”
没等花泽辉气说完，房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花泽妈妈喊道：“辉？”
森川结花：“！”
她犹如见了活阎王，几把抓起地上的金色长发三下五除二往壁橱里塞，但头发实在太多，短时间根本收不完，一边手脚并用地把门口的头发往里面刨，一边飞速运转大脑：“你可千万闭紧嘴巴，要是被你妈发现了，我俩都得被打。”
花泽辉气在壁橱里挡开森川结花扔进来的头发，给自己创造生存空间：“我妈不打人。”
森川结花崩溃道：“但我外婆打人！你妈知道了我外婆肯定会知道，她一听到我俩用超能力，你就等着吃大逼兜吧。”
“可我是受害者。”
“管你是什么者，我被骂你也别想好过！”她凶狠比了比脖子，威胁道：“闭嘴！懂！”
听到脚步声即将到达门口，她忙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唰地合上滑门，立在门扉处佯装自然地看天看地，然后转过脸，才发现不远处站了那么大一个人似的：“表舅妈好呀。”
花泽妈妈眼看自己儿子门里窜出来一道残影，心一跳，看见是森川结花心又是一跳，迟疑道：“……结花，你怎么从辉房间里出来？”
“我找他……我找他拿东西。”森川结花结巴道。
“哦。”花泽妈妈狐疑地看着她：“那拿到了吗？”
她脑内飞速闪过无数借口，思维一路火花带闪电，终于慢慢吞吞地细声说：“他……他在换衣服。”
森川结花眼睛根本不敢看她，继续嗫嚅道：“不……不太方便。”她双颊上有刚刚捡头发捡出来的红润，声音又蚊子一样小，看着挺像害羞那么一回事儿。
花泽妈妈不知脑补了什么，意味深长地哦了声，笑眯眯道：“要好好相处哦。”
会好好相处的——如果花泽辉气这会儿懂点事儿安静如鸡地呆着，不开口告状的话，就可以避免一场血案的发生。
森川结花笑得宛如一个没有脾气的面人：“好哦。”
“正好你也在，我就一起说了。”花泽妈妈挥了挥手上的便签纸：“明天辛苦你俩帮外婆和我跑个腿，带点东西去看柿原……柿原你还记得吗结花？”
“是那个瘦瘦的特别喜欢红豆大福的吗……”她努力回想了下。
那个姐姐前几年在旅馆做兼职，后来和男友搬去市区了，在她印象里是个很喜欢聊八卦的超级大甜党。
“对，没错。大河爷爷听说柿原生了个女儿，想拜托人送点儿东西过去。明天你们早点去爷爷那里拿点心，然后让水果店老板捎你们一段去车站坐去市区的大巴，这是她的地址，到了市区打车也行……”花泽妈妈摸出几大张樋口一叶和便签一起递到森川结花手里：“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困难随时打电话回来……”
“知道啦知道啦……”她有些无奈：“我们又不是小孩儿，去趟市区而已。”
“那就去吧。”花泽妈妈笑着摸了摸她脑袋：“时间充裕就好好玩一玩。”
森川结花展开手里的纸页，在午后耀目的阳光里有些恍惚——她模糊记得那个喝水都要加蜂蜜的姐姐还是十八出头的小姑娘的样子，但如今她结婚生子，已经做了妈妈。
时间过得真快。
她心口有点酸酸的，折好那张便签放进口袋里，湛蓝的晴空飞过一群白鸟，一切都在奔向未来。
然后花泽辉气煞风景道：“……我妈走了吗？”
“走了走了。”森川结花不爽地拉开门：“催什么催。”
“？”托着一头金色长发的少年困惑道：“我惹你了吗？”
她这人别的不行，唯有蹬鼻子上脸的速度自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微笑道：“对，你惹到我了。”转身从抽屉里翻出小剪刀咔嚓咔嚓地在手里比划：“来吧，我给你剪个回头率百分百的靓仔造型。”
花泽辉气：“……”
……
嘴上说要搞杀马特，森川结花剪的时候还是很小心，不知道是魔药还是他本身发质的原因，铺在浅色的榻榻米上的发丝又顺又滑，堆在两人脚下，宛如流淌着的金色溪流。
因为剪刀太小，没办法一刀剪完，森川结花只好一小撮一小撮的剪。她掬起一簇头发，看见上面泛着一点淡淡的光晕，像揉碎了的太阳，也像麦田里饱满的稻穗。
她想起小王子中那片金色的麦田。
然后下手又更轻了些。
房间里的臭味被风扇吹得干干净净，一缕日光透过滑门的缝隙落到榻榻米上，院子里草木青葱，蝉鸣此起彼伏，夏天的午后仿佛凝固在这一方小天地里，悠闲又漫长。
森川结花在重复的动作中理解了托尼老师为什么要跟顾客聊天——实在很无聊，她问出了困扰她很久的问题：“我一直很想问，你用超能力的时候为什么要内八啊？”
“……”
花泽辉气迷茫道：“你不知道吗？”
森川结花比他更迷茫：“我应该知道吗？”
花泽辉气转头来看她，确认她没装傻后伸手撩起她颊边的短发：“这疤你也不记得是怎么来的了？”
什么疤？
她翻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拍了张照使劲看了看——还真有，在下颌角靠近耳后的位置有一道两三公分的瘢痕。
她顿时毛骨悚然：“什么时候有的？”
“九岁。”花泽辉气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我打的。”
草啊，这么一说她好像有点印象，小时候她跟花泽辉气一直不对付来着，但具体什么时候开始互相看不顺眼的已经记不清楚了，总之架没少打。
后来不知道是大人们终于意识到她俩天生冤家不适合碰在一起就错开了时间回老家，她和花泽辉气王不见王，也就把小时候和他撕逼的破事儿抛之脑后。
只剩下这个远房亲戚家表哥是个烂人的浅显认知。
看见这疤，那些和小学鸡斗智斗勇的回忆好像开了匣，一并涌了上来。
就是九岁这年她俩撕得太难看，之后才被有意识地隔开了。
森川结花握着小剪刀回想，怎么打起来的已经忘了，总之她和花泽辉气打着打着都用上了超能力，花泽辉气一个能量波划伤了她的脸，她则受自家老妈的耳濡目染和男生打架专挑下三路下手，一脚踢中花泽辉气的裆。
那道伤口也许是因为超能力伤的，涂什么药也不管用，好了又烂，烂了又好，最后结成了一个硬茧似的疤。
而森川结花同样战绩不斐，她那一脚，送走了花泽辉气整个盛夏。
她不由得感到一丝自豪——惹她的都没有好下场，花泽辉气小时候这么拽，现在全力输出时还不是要内八。
所以人不要作死。
“呵。”她嘲讽道：“留下心理阴影了吧。”
花泽辉气：“……”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受害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