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鸿沟 ...
-
底下打得火热，正是森川结花心中正义使者闪亮登场的好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忽视砰砰直跳的心脏向前助跑两步纵身一跃——
塔塔开！
冲啊结花！
其他人移动得太快，她的魔杖没办法锁定目标，只好在下落过程中对准站在废墟之上为下一次攻击蓄力的黑斗篷——爪第七支部部长遗志黑：“Stupefy（昏昏倒地）！”
魔杖顶端的荧光迅速一闪。黑斗篷软绵绵向后倒去，顺着坍塌的墙壁砰的砸落到地板上，激起一阵烟尘。
交战双方被这毫无征兆的一倒吸引了视线。她落地站稳，拎起遗志黑面向几个干部：“马上停手！”魔杖抵住他脖颈威胁性地比划了一下，示意自己并不是在开玩笑。
“结花！”
不远处的花泽辉气扭头朝向她的方向，瞳孔微缩，几乎有些气急败坏。
尾音刚落，森川结花便感觉到一股风从后刮过来。原本攻击黑发少年的紫披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她身后，她一侧脸，就看到拳头迎面放大，带着强劲的风压朝自己冲来。
“……”
*
花泽辉气在一片刀光剑影里努力寻找脱身的机会，他看得出来，也十分清楚，影山茂夫的弟弟已经是强弩之末，在紫披风男的攻势下根本撑不了多久。
一个才觉醒超能力不久的少年能在这种高强度战斗中撑到现在，已经很了不得。
不如说是奇迹。
但现在面对杀气腾腾的邪恶组织，花泽辉气躲过又一次劈砍后盘算己方战力——他们四个人，影山茂夫迟迟不肯出手，除去他还有一战之力，影山弟弟勉强打个辅助，而灵幻先生战斗力基本为0。
敌方四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超能力者。哦，不，现在应该说三个——首领莫名从高处栽倒，趴在地上不知死活。
他心头一跳，仿佛预感到什么，向头顶的天坑投去一眼。
只觉得胸口一窒。
今夜繁星似水，那道贯穿整栋建筑的裂洞中洒落的不止一地清辉，还有一道灰蒙蒙的身影从高处俯冲下来。
那人坠落的速度非常快，落地却十分轻盈。
她抬头，兜帽滑落，脸颊在星光映照下流淌着一层柔软的珠光，翠绿的眼睛像在燃烧。
花泽辉气一愣，看到她身后的人影时下意识喊了出来：“结花！”
这一短暂的分心让樱威抓住了攻击时机。花泽辉气躲闪不及，被劈头一刀削去了高耸的假发。要是他反应再慢一点，那一刀多半就砍在了他脸上。
他不敢再大意，收回视线捡起一根断裂的钢筋架住樱威的太刀，声嘶力竭：“注意身后！”
森川结花听到了，也知道在闪开的同时施咒是反击的好机会。但身体的反应速度远跟不上脑内的想法。
她抬起手：“P——！”
所以说，法师被打断吟唱真的很烦。
这一下正好砸在她胸口，身上的防护咒卸去了大部分力道，她只感到一阵闷痛，被冲击力带得向后踉跄几步，没想到从废墟上一脚踩空直直摔了下来。左手松开了人质，试图去抓突出的石壁，但没来得及抓住。
“Petrificus Totalus！（石化）”她坚持念完了咒语，向她俯冲而来的紫披风男整个身体如气球爆炸，碎成了星星点点的荧光。
是灵能分.身。
她落地滚了几圈，向左一瞥，还有几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围在黑发少年身边攻击他摇摇欲坠的超能力屏障。
森川结花闭了闭眼，半响后霍地睁开，指着其中一个：“Stupefy（昏昏倒地）！”
紫披风应声而倒，连带着他周围的分.身一一消散。
她爬起来，环视一周，寻找下一个出手的目标。忽然瞥见影山茂夫正垂着头站在废墟中心，周身的灵能几乎如同实质性的风暴一般沸腾翻卷。少年格纹衬衫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森川结花仅在极短一瞬间和他对上眼神，指尖突兀地颤了一下。
影山茂夫在她心中一直是个有点腼腆的没什么脾气的男孩，虽然话少，聊不到一起，但人还不错。
不会露出这样……这样冰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她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自己刚才也是这样的表情吗？
“你听着！”灵幻站在影山茂夫身前，仿佛是要打醒他似的重重捧住少年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不愿意的时候，逃跑也没关系……”
影山茂夫怔怔地注视灵幻新隆的脸，眼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
这句话，让他松了口气似的，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懈下来。
森川结花看着影山茂夫身上聚集的灵能如潮水般向灵幻周身涌去，灵幻犹然不觉，周围的人也没有察觉。
这也难怪。
她能看见，并不意味着其他人能看见。
很小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能感受到超能力的存在。它就像是某种第六感，作用在她其余感官上，让她认识到超能力有不同的颜色、形状，甚至有截然不同的气味。
即使是同样身为超能力者的花泽辉气，感知也没有她敏锐。
接下来的战斗结束得很快。那些力量实在庞大，让灵幻成为了远超在场所有人实力的最强者，哪怕他丝毫不会使用，仅仅是轻轻挥出手，就让处在上风的对手们溃不成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多的技巧都是徒劳的。
森川结花懵了，看向影山茂夫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她一直知道他很强，但没想到两人的差距如此之大。
她第一次看清自己与影山茂夫之间的鸿沟。而这道鸿沟，是无法用勤奋努力或是其他东西填满的，她永远也追赶不上。
她不会是救世主，因为有影山茂夫在，她就不可能是天选之人。
“没事吧？”花泽辉气跃至她身边，见森川结花脸色苍白，俯身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她回过神，避开他关切的眼神，四平八稳答：“我能有什么事。”
底下只有黑斗篷还在负隅顽抗。他先前中了昏睡咒，跟森川结花一起摔下去的时候大概磕到了脑袋，就醒了。但不肯接受组织惨败的现实。
灵幻一把扯掉了他的防毒面具，那张皮肤松弛、布满老年斑的脸暴露在月光下，眼珠浑浊。是一张沧桑的属于老人的脸。
遗志黑十分畏光，因为愤怒，顾不上太多，面容显得分外扭曲：“不对！不对！超能力者是特别的，比其他人更高贵！融入社会？社会？社会！那种以你们的标准为度量的团体根本不适合我！我带着力量出生，使用它又有什么不对，为什么要为了一群无能的猴子约束自己！”
他捂着脸，像孩子一样大喊大叫：“我是特别的，我生来不同，我应该被特殊对待啊！”
一直沉默的影山茂夫开口：“你错了，有超能力也不会受欢迎。”
遗志黑被戳到痛处，近乎丧失理智，愤懑又怨恨：“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我要你们消失！全部都给我消失！——”
一边说着，一边从手中升起一个巨大的红黑色能量球，这股强烈的能量波动形成了一个可怖的漩涡，正把他周遭的一切物体往那个黑洞里拉扯。
花泽辉气忙牵住森川结花，另一只手抓紧墙壁。就这么一个动作，风势陡然凛冽起来，将两人的衣物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发出簌簌的声音。连人也变得渺小，像是风暴中的一粒沙。
他余光瞥见灵幻师徒失去平衡直往黑洞中心掉，连忙伸出另一只手用超能力固定两人。
可这一松手，他和森川结花就失去了支撑点，几乎立刻被风卷走。
“糟了……”他话音未落，就被森川结花紧紧抓住。她握着魔杖的那只手拼命抠着墙壁边缘，指节泛白，咬紧牙关把说话的力气都节省下来。好让自己抓得更牢些。
电光火石间，花泽辉气意识到什么：“结花，影山他们多半……”
“我知道！”森川结花的语速非常快，风声太大，她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他人给予的力量都是有极限的，灵幻那种当超能力不要钱似的挥霍法，用完再正常不过。
但影山茂夫身上也失去了光泽——这是超能力告罄的表现，看来是没办法反击了。
可她拽着花泽辉气，花泽辉气又用超能力拉着影山他们，现在都没办法出手。
要放手吗？
她能不受外界影响顺利在放手的瞬间施咒吗？咒语能起效吗？
……她能为这个可能压上她和花泽辉气的性命吗？
森川结花脑子里闪过无数猜想，她看着那个黑红色的巨洞，交握的手掌传来花泽辉气掌心温热的体温。
最后，破罐破摔地大声喊了出来：“将！说好的！出来帮忙！”
这一声吼出来，从黑暗处走出来的刺猬头少年一拳击飞了遗志黑，巨大的能量球被强行暂停，强风也随之停止。
他一手解决了能量球，一手给了遗志黑当头一击，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昏死过去的人，才转过身对着森川结花说：“你看见我了？”
“你的伪装骗骗别人还行，对我没什么作用。”
“啧。”铃木将有些不爽：“记住了，欠我一个人情。”
“哦。”
“喂，别敷衍我。”他也没抓着这个不放，反而冷冷地盯着影山茂夫：“太让我失望了，你是胆小鬼吗？”
又移开视线，对着第七支部剩余的成员宣布：“第七支部解体了。很遗憾，我们内部没有能用的人，垃圾就这样被淘汰吧。”
说完，冲着这边挥挥手，笑得很孩子气：“下次见。”整个人便融入空气中消失不见。
除了森川结花，其余的人一头雾水。
她也没心情去解释，蹲下身治疗手上的伤——刚刚抓得太用力，右手的指甲都翻起来几个，现在火辣辣地疼。
花泽辉气也蹲下来，想问什么，但抿了抿唇，只是笑：“谢谢你，结花。”
她治愈咒用得最熟练，手已经恢复如初。听到这句话，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没想到对上一双温柔的蓝眼睛，讽刺的话也说不出口，只好别扭道：“哦。也谢谢你了。”
花泽辉气的眼睛湛蓝，在月色下如同静谧的海，泛着柔和的波光。
“不谢。”
他这样回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鸿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