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爱情》豫子酱

2、爱而不得 1 陈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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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桉病了，病的很重。
　　但他还每天强撑个笑容——只是为了那个他爱的男人，顾渲。
　　可是顾渲不爱他，甚至厌恶他。
　　2
　　顾渲其实不常回家。
　　结婚七年，陈桉常常一个人守着一栋空房子，把房子打理的干干净净，每天晚上都会做好顾渲喜欢的饭菜等他回来——尽管他知道顾渲大部分可能不会回来。可万一呢，万一就回来了呢，总不能让顾渲饿着。陈桉这样想着。
　　他坐在沙发上，又想起了以前。
　　3
　　陈桉和顾渲是大学时候认识的。
　　陈桉追的顾渲。
　　顾渲性子很冷淡，对谁都如此。他也并非是个txl。在顾渲意识里就是陈桉用了些不太光明的手段才使得两人结婚。
　　4
　　顾渲比陈桉大一岁。顾渲毕业典礼那天晚上几个好朋友给他办了个欢送会，陈桉厚着脸皮去了。晚上两个人喝的都有点多，第二天早上起来，两个人赤裸裸的，身上满是暧昧的痕迹。
　　顾渲有些气得狠了，质问陈桉是怎么回事。陈桉也有些迷迷糊糊的，但很快矢口否认了。
　　顾渲气急了，抬起手就往陈桉脸上招呼了一巴掌。
　　陈桉脸被打偏过去，嘴角都有丝丝血痕。他转回头，竟还牵起嘴角无奈笑了笑：“我真的不知道，真不是我做的。”
　　可是顾渲不听他的解释穿上衣服直接摔门而去。陈桉呆坐了会儿只觉无力，拖着酸软的身子去浴室清洗了下身子，穿好衣裤离去。
　　顾渲家族世世代代教育子孙不得始乱终弃。回家后顾渲同父母讲了这事，虽说陈桉不是那般女子，但也做不得那提了裤子不认账的事儿。顾父顾母觉着这陈桉还算是个好的，便劝着顾渲让他俩扯了证。
　　虽说结了婚，但顾渲从不着家，一开始还会隔一两天回来一次，到后来便是天天宿在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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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桉突然回神，无力的晃了晃头，浅浅的笑了笑：以前的事一回忆起来还真是没完没了。七年了，他快死了，他也快自由了。
　　突然胃里一阵剧痛来袭，陈桉强忍着从口袋里摸索出一个没有标签的药品，倒出三四颗药往嘴里塞，没有喝水便吞了下去。
　　他躺倒在沙发上，缓了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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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听见有门开的声音，还没等他坐起来，就听见了那个人的声音：“干什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躺在这里，晦不晦气？我娶你回家就是要你给我找晦气的？”
　　陈桉扶着沙发站起来，抿了抿唇。半晌，他开口，嗓子因许久未喝水而变得干涩低哑：“抱歉，我......”
　　还未等他说完，顾渲便不耐烦的朝他挥了挥手：“别站我面前，看见你就烦。”
　　陈桉愣了片刻，出声道：“我下次会注意的，饭已经烧好了一直温着，你先去吃饭吧，我回房间了。”说罢，陈桉一步一步忍着胃里边钻心的疼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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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渲看着陈桉瘦的不成样子的背影，一步一步挪进房间，心里有些疑惑：他何时瘦成这样了？但转念这个想法就被他除出——担心他干什么，魔怔了么？
　　他转身去了厨房，看到陈桉一直给他温着的菜。心底又有些不知名的小心思冒了出来，又很快被他按了下去。他吃完了饭，又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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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桉回到自己房间，胃里的疼痛只增不减。他知道，自己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给自己的主治医生打了通电话。
　　“喂，您好，秦医生是吗，我是陈桉。”
　　“止痛药对我已经没有用了，我过几天再来做个检查，顺便......”
　　陈桉有些说不太下去了。
　　“顺便商量一下帮我处理一下我的后事吧......”
　　对面不知道回了什么。
　　“好的，那就明天，麻烦秦医生了。”
　　挂了电话，陈桉把手机随手一扔，整个身子都蜷了起来——他实在太疼了，身子疼，心也疼。
　　爱一个人的感觉真的不太好，陈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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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陈桉拿出一个文件袋，小心翼翼的放进包里，拿上手机钥匙，打了辆车往秦医生的私人诊所去了。
　　见了秦医生，陈桉先把文件袋拿了出来，递给了秦医生。
　　秦医生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东西，他的眼眶红了一圈。
　　陈桉抿了抿微微泛白的唇，开口道：“东西都在这里，就麻烦您了。我也不用再检查了，也就这两天的事儿了。这半年多一直都在麻烦您.......”
　　秦医生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开口道：“你后悔吗？”
　　陈桉眼神空洞，摇了摇头：“后悔，也不后悔。后悔喜欢上那么一个人，后悔去告白。不后悔，因为至少这个人陪了我那么久。”
　　秦医生叹了口气：“时间不早了，要一起吃个饭吗？”
　　“不了，实在不太想在外面吃。”
　　“那我送送你吧。”
　　“有劳。”
　　秦医生把陈桉送上出租车，看着远去的车，呆立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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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渲正在开会，秘书却递来手机：“顾总，是...夫人电话，说是有急事找您。”
　　顾渲蹙眉：“不用管，继续开会。”
　　等开完会，顾渲看了眼手机，有几条信息。打开一看，是陈桉的。
　　“顾渲，再回来看看我吧，哪怕一眼也好。”
　　“算了，知道你不会回来的。”
　　“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
　　“药箱放在了电视机柜左边最底层，里面的药是新帮你换好的，温度计也在里面，你要记得定期换药。”
　　“有应酬的时候少喝酒，你胃不好受不了刺激。”
　　“别再嫌我烦啦，我马上就要走啦。”
　　“还有啊，那年那件事真的不是我干的。”
　　“顾渲啊，我真的很爱很爱你啊...”
　　“我真的要走啦，可不可以别忘了我。”
　　顾渲越看眉头蹙得越紧，他想不明白陈桉这是又要闹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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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没有把那些信息放在心上，直到两天后一个电话的到来。
　　“喂，您好，请问是顾渲顾先生吗？”
　　顾渲有些疑惑。
　　“是的。”
　　“是这样的，我们是xx殡仪馆，请问您是陈桉陈先生的爱人吗。”
　　顾渲疑虑更重了。
　　“是的，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您爱人的骨灰现在寄放在我们这，请问您要取走还是继续存放？”
　　顾渲有些听不懂了，心里却越发不安起来。
　　“你说什么？骨灰？”
　　对面似乎有些意外。
　　“是的。您不知道您爱人已经过世火化了吗？”
　　顾渲僵住了，心里的不安已经完完全全地暴露了出来，他的喉咙干涩：“地址在哪，我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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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渲来到殡仪馆，接到了陈桉的骨灰。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盒子里的粉末，他不敢承认这会是陈桉。他疯了似的开车回家，想要确认些什么。
　　打开家门，玄关处的鞋柜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灰。
　　冲进客厅，没有陈桉。
　　顾渲一间一间的寻找着陈桉的身影，却始终找不到。
　　他颤颤巍巍的拿出手机，按下了这个他许久都没有主动拨过的电话。
　　无人接听。
　　再打。
　　依旧无人接听。
　　反反复复数次，每一次都是无人接听。
　　顾渲要疯掉了。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顾渲立刻看电话号码，却不是陈桉。
　　顾渲很不耐烦的接了电话。
　　“喂？”
　　“是顾渲吗？我是陈桉的主治医生，陈桉有事托给我，见一面吧，就在你家小区对面的那家咖啡馆吧。”
　　主治医生，陈桉。
　　这是顾渲唯二听清楚的词。
　　他慌慌忙忙答应下来，就往咖啡店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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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咖啡店，他一眼就看见一个样貌出挑的男人向他致意。
　　顾渲快速走了过去，他非常急切的想知道陈桉到底在哪，却见那个男人非常慢条斯理的喝了口咖啡。
　　“你是谁？和陈桉是什么关系？”
　　只见男人一脸嘲讽的看着他：“我姓秦，是陈桉的主治医生。您不会还不知道陈桉生前得了胃癌吧？”
　　一句话把顾渲炸的快神志不清了。
　　“胃癌......”
　　秦医生不理他，拿出陈桉给他的文件袋。
　　“这是桉桉生前给我的，里面有一份离婚协议书，个人财产转让书以及病例报告，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给你的东西。两份协议书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吧。”
　　顾渲拿着一张张纸，却感觉自己什么都看不懂，死死攥着手里的那份病例报告，眼眶红了一圈。
　　秦医生看着他，冷嗤一声：“桉桉在的时候有家不回，在外面勾三搭四，给桉桉甩脸色，现在桉桉不在了，又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给谁看？你该不会天真地觉得陈桉一辈子不会离开你会伺候你一辈子吧？你当你是谁？”
　　顾渲不知道被戳了哪个痛点，低声怒吼：“住嘴！”
　　秦医生冷笑：“你把桉桉害成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也不知道桉桉看上你什么了到死都在为你着想。”
　　说罢，利落走人，独留顾渲一人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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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渲看着手中的离婚协议书，果断的撕了个干净，又拿起一个信封，打开。
　　是陈桉留给他的一封信，或者也可以叫遗书。
　　致我最爱的顾渲：
　　不知道你会不会打开这封信，当然啦等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肯定已经不在了。不在家，不在你身边，不在这个世界上。
　　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有接，不知道发的短信有没有看到，那就再在这里说一次吧。
　　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不要熬夜，不要喝酒喝的很晚，你的胃不好受不了刺激，家里的药箱放在了电视机柜左边最底层，里面的药已经帮你换好新的了，但你也不要忘记定期换药，温度计也在里面。唔，还有那件事真的真的不是我干的，是苏黎，是他在你的酒里下了药，然后带进我房间的，还顺带把房门锁了，我躲不开你......
　　算了，说那么多干嘛呢。
　　我走了，不会再有人烦你了，不会再有人碍你的眼了，我把我的私人财产都转给你了，把离婚协议书签了吧，然后再找一个你喜欢的对你好的，然后好好的过日子。但也别太绝情，别忘了还有个曾经爱了你八年的陈桉。
　　顾渲，结婚七年来，说不恨你不怨你肯定不是真的，但我舍不得。
　　就这样吧，我爱你顾渲，一直爱你，很爱很爱。
　　爱你的桉
　　2201年8月19日
　　顾渲看完，感觉脸上湿湿的，手一抹，是泪水。原来顾渲早在不知道看到哪里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
　　他想起了陈桉在他每次宿醉回家后都会给他煮一锅醒酒汤。
　　他想起了陈桉每天都会做好晚饭等着他回家。
　　他想起了陈桉在他生病时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想起了最后一次见到陈桉时，他的瘦的不成样子却依旧挺直的背影.......
　　顾渲后悔了。
　　后悔自己从来没有注意过关心过陈桉。
　　后悔自己漠视陈桉所做的一切。
　　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经常回家看看陈桉。
　　后悔自己为什么自始至终没有发觉过陈桉的不对劲。
　　真的很后悔。
　　顾渲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秘书。
　　“林秘，调查一下七年前我毕业典礼那件事。”
　　打完电话，顾渲回了家。看着毫无生气的家，顾渲躺在床上，心里很疼。疼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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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秘的速度很快，隔了两天便查出了结果。
　　“顾总，确实如陈夫人所言，是苏黎苏先生的参与。”
　　顾渲心中又一阵闷痛。自己当年为什么不相信他一次，为什么不去调查一下。
　　他的脸阴沉的可怕：“林秘，该怎么办，你心里有数了吧。”
　　林秘在顾渲待的时间不短，自然懂：“一定办妥。”
　　隔天，苏氏集团被曝出一系列偷税漏税等，苏氏集团股价暴跌，苏氏集团现任老板苏黎锒铛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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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渲手里捧着一束陈桉生前最喜欢的薰衣草，来到陈桉的墓前。
　　“桉桉，我来看你了。”
　　“桉桉，对不起。”
　　“桉桉，我好想你。”
　　“桉桉，我错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桉桉......”
　　顾渲哽咽，说不下去了，他亏欠陈桉太多太多了。
　　离开墓地之前，顾渲说。
　　“陈桉，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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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顾渲像是一台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只知道不断的工作，没有事的时间，顾渲都用来回忆陈桉和陈桉留给他的最后那点东西。
　　顾渲的办公室，卧室，哪哪都是陈桉，但是陈桉却再也看不见了。
　　顾渲终于体会到，爱而不得的感觉，这感觉真的不好。他终于体会到陈桉的无奈，心酸与疲惫。
　　后来公司人人都知顾渲爱陈桉，却从未见过陈桉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