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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最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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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辞侧躺着,余言已经窝在他旁边睡着了,眼睛红红的。他伸手,轻轻地摸了摸余言的头发,发茬很硬,针尖般扎手,就像余言这个人,怎么都不肯打弯。
单辞从小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孩子,他懂招人喜欢的孩子才有糖吃,懂得这个技巧的契机很老套——是家长们最喜欢演绎的孔融让梨。
当时在他外婆家,大人们问他和他表哥,想要大苹果还是小苹果?
那时的单辞很诚实,他说,我想要大的。
表哥转了转眼珠,乖巧地说,那我要小的,我让着弟弟。
之后大人们把大苹果给了“懂事”的表哥,单辞看着手里的小苹果,懂了要怎么说话。从此只要别
人问他这样的问题,他都会微笑着说,我要小的。
单辞和余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这个场景。单辞故技重施,说我让着弟弟,我要小的。
余言说,要大的。
之后依然是那个结果,单辞美滋滋地啃着大苹果,余言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的,一脸懵懂。
但是下一次,余言还是会坚定认真的说,要大的。
那是单辞第一次见到这一类人,一根筋,在人情世故方面臭硬地像块茅坑里的石头。他曾不止一次想把余言带坏,带成和他一样的人,带成一个费尽心机讨人喜欢的小孩。
但不管多少次,余言还是会说,我要大的那个苹果。
他开始不自觉被他吸引,他看着那个又臭又硬的小朋友,慢慢成长,长成一个又臭又硬的大人。他发现自己想错了,余言不是什么臭石头,他是一根笔直挺拔的竹。
那么愚直,那么顽固。
又那么真诚可爱,那么宁折不弯。
单辞在余言的嘴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抱住他甜甜地睡了。他想,余言确实不懂说话的艺术,但他活得真的很艺术。
——————(全文完)——————